开局处决慈禧 第378节
公文内容很简略：经帝国开国元勋评定委员会审议，并报陛下钧裁，原拟定授予陕西卫戍区司令张启轩少将“一世侯”爵位之事宜，因故暂缓。其功勋卓著，仍敕封为三等伯爵，享相应年金及礼遇。
“伯爵……只是个伯爵……而且还是跟中校一样的三等伯……哈哈……哈哈哈……”张启轩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下来，“我张启轩……自庚子年就跟着大帅……护驾、筹饷、打硬仗……哪一次落过后？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他猛地将公文拍在桌上，嘶吼道：“现在好了！天下打下来了！论功行赏了！他张虎威，一个后生晚辈，能封铁帽子侯！
我张启轩，鞍前马后十几年的老兄弟，就他妈给个伯爵？！连个侯爵的边都摸不着？！还是什么‘因故暂缓’？放屁！
不就是老子在陕西搞了点生意，弄了点钱吗？这天下哪来的？没有钱，当年大帅能拉起队伍？现在倒嫌我手脏了？！”
副官站在门口，吓得大气不敢出。
“那些后起之秀，赵永祥、王德福都他妈能封侯！我呢？三等伯爵！还要扣掉五成年金换什么狗屁股份！这是打发叫花子吗？！”张启轩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将桌上的砚台笔架统统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大帅……陛下……您这是要鸟尽弓藏吗？！我张启轩哪里对不起您了？！”他仰天咆哮，声音凄厉，最终化为嚎啕大哭，那哭声里充满了委屈、不甘、愤怒和一种被抛弃的绝望。
副官偷偷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几个参谋和卫兵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色。司令的哭声隐约传来，让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按照规定，张启轩这样的高级军官身边的警卫队队长是周鼎甲派出，宣教官是大帅府秘书处派出，所以他这番发泄不可避免传到周鼎甲耳中，周鼎甲更加生气了，下令加强监管……
在返回北京后，某次高级将领的非正式聚会上，张启轩借酒浇愁，再次当着众多老战友的面，捶胸顿足，涕泪横流：“我哪里对不起大帅？！我哪里对不起大帅啊？！怎么就混到连个侯爵都没有？！这让我以后怎么有脸见人？！怎么面对祖宗？！”
在场众人，有的同情，有的鄙夷，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兔死狐悲。场面一度极为尴尬。
再次得到消息后，周鼎甲决定不能忍，他叫来了杜根鸿，杜根鸿也知道是什么事情，落后半步跟着，低声汇报着各方面的反应。
“张启轩在西安和北京的表现，影响很坏。”杜根鸿皱眉道，“不少老资格军官，尤其是那些自认为功劳不小但爵位可能不太理想的，都有些情绪波动。觉得陛下……薄待了旧人。”
“他这些年搞了多少钱，没有百万，也有几十万，国家缺金银，让他换成盐券，他不乐意，才换了多少？十万有没有？他身边人多次上报，这些事情，我都没和他算账，他倒先跟我算起账了！
这些也就算了，他要是真有本事，在陕西好好整军经武，做出成绩，哪怕捅了篓子之后立刻深刻检讨、积极弥补，而不是怨天尤人、四处哭诉，这个侯爵，未必不能给他，可他呢？”
周鼎甲停下脚步，“觉得跟了我十三年，就该理所当然封侯拜相。这是什么思想？功劳簿思想！躺在过去那点功劳上睡大觉！时代变了！打天下需要猛将，治天下需要能臣，更需要守规矩、顾大局的明白人！他跟不上，还拖后腿，怨得了谁？”
他转过身，看着杜根鸿：“根鸿，你读过史书。你说，朱元璋后来为什么要杀那么多功臣？”
杜根鸿沉吟道：“无非是骄兵悍将，居功自傲，不服管束，威胁皇权与新朝秩序。”
“是一方面。”周鼎甲道，“另一方面，何尝不是有些人自己找死？天下太平了，还想着像打仗时那样无法无天，强取豪夺，结交朋党，甚至蠢蠢欲动。
皇帝不杀，留着祸害江山吗？我常想，老朱后来举起屠刀时，心里未必没有无奈和悲凉。都是当年一起拼命的兄弟啊！
可有些人，就是看不懂形势，摆不正位置。你不清理他们，他们就会成为国家的毒瘤，新秩序的破坏者。”
他叹了口气：“我现在还能压着，用爵位、年金、股权这些胡萝卜，尽量安抚、分流、转化。希望大部分人能看懂，能转型。但像张启轩这样……如果继续不识抬举，恐怕……连现在的伯爵都保不住。朝廷的恩典，不是无限的。”
杜根鸿心中一凛，默默点头，就在此时，周鼎甲开口了，“这样吧，给张启轩换一个好地方，调任他为浙江卫戍区司令，你再告诉他，国内是太平了，国外不太平，若是他表现好，不是没有机会……”
“至于其他有情绪的，”周鼎甲继续往前走，“做好解释工作。尤其是年金转股权这件事，要跟他们讲清楚利害，讲明白这是为他们长远考虑，是把他们当自己人，才把他们的利益和国家绑在一起。
愿意要现钱、觉得股份不靠谱的，也别勉强，按规定给他们现金，办好手续。人各有志，不必强求。但这些人，以后重要的岗位、关键的任务，就不能再考虑了。朝廷的资源，要倾斜给那些看得懂棋局、愿意同舟共济的人。”
“是，陛下。臣明白。”杜根鸿应道。
“另外，给张虎威那边透个话，”周鼎甲想了想，“他这铁帽子侯，排名最后，肯定有人不服。让他自己低调点，多学习，尤其是新式战法和军事理论。他这个侯爵，既是荣誉，更是鞭策。告诉他，别给我丢人。”
“是。”
封爵，不仅仅是一次酬功，更是一次政治队伍的重塑与筛选。其中的分寸拿捏、利益平衡、人心导向，复杂程度，丝毫不亚于指挥一场大战役。
所以周鼎甲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敲打和收拾一批人的准备，不过现在不是时候，他要等待，浙江是一个好地方，但也容易堕落，就看张启轩的选择了，事不过三，他忍了三次，第四次绝不会再忍！
与国内勋贵们围绕着爵位高低、年金多少、是否世袭的种种计较、争执、悲喜截然不同，另一场封爵，却在一种热烈、激动、甚至带点梦幻般的氛围中进行。
北京饭店，宴会厅，这里被布置得灯火辉煌，中西合璧。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熠熠生辉。空气中流淌着舒缓的西洋乐曲。
宾客中，除了少数中国高级官员和将领，更多的是高鼻深目、穿着各式欧洲礼服的外国人。他们大多是在华工作的外国专家、工程师、医生、教师，以及各国驻华使节。
今晚，是周鼎甲为即将受封爵位的几位外国杰出人士举行的预贺晚宴。主角是两位：德国冶金工程师弗里德里希·霍夫曼博士，法国化学家马塞尔·杜邦先生。
霍夫曼博士年约五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边眼镜，表情有些拘谨，但眼中的兴奋难以掩饰。他原本在德国克虏伯公司只是一名普通工程师，后来受聘来到中国，参与筹办北京钢铁厂。
凭借过硬的技术和兢兢业业的工作，他成功解决了高炉稳定性、提高钢铁产量和质量等一系列关键难题，使得北京钢铁厂顺利投产。
他也培养了一批技术人员，这也推动了中国钢铁的产能和质量跃升了不止一个台阶，为中国的军工和铁路建设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材料保障。
更重要的是，他主持中国钢铁业主要设备的国产化也有了不小的进展，目前高炉设备大部分已经可以自产，难度最大的轧钢设备也有一些突破，所以周鼎甲自然要重赏他，相比于他的贡献，一个伯爵根本算不得什么。
马塞尔先生则年轻一些，四十出头，性格更活泼。他曾在法国一家中型化工厂工作，后来随同一批左翼革命者来到中国，他擅长炸药制备，一步步解决了硝化甘油的量产问题，也对无烟火药的质量提升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他的贡献，直接支撑了革命军后期一系列战役的弹药供应。
此刻，两人被众人簇拥在中间，接受着潮水般的祝贺。
“霍夫曼博士，马塞尔先生，恭喜二位！”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爵士端着香槟杯走来，笑容可掬，“获得中华帝国的爵位，这是极高的荣誉！尤其在这个新兴的、充满活力的大帝国。”
“谢谢，公使先生。”霍夫曼博士用略带口音的中文回答，他这几年很努力地学习中文，“这真是……难以置信的荣耀。我只不过做了本职工作。”
“本职工作能做到如此出色，并得到如此隆重的认可，这正是可贵之处。”法国公使也走过来，“马塞尔，我的同胞，你为法兰西的科技赢得了声誉！国内报纸已经准备报道你的故事了。”
马塞尔兴奋地脸泛红光：“公使先生，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陛下的慷慨和远见，令人感动！他不仅给了我们爵位，还有全额的年金！甚至可以用我们的名字命名国家级的实验室！上帝，这在我来中国之前，做梦都不敢想！”
这时，宴会厅门口一阵骚动。周鼎甲在陈昭常、杜根鸿等人的陪同下，微笑着走了进来。
众人纷纷行礼问候。
周鼎甲径直走到霍夫曼和马塞尔面前，主动伸出手：“霍夫曼博士，马塞尔先生，欢迎你们，也祝贺你们！”
两人受宠若惊，连忙握手。
“陛下殿下，这份荣誉太过厚重，我们深感惶恐，唯有竭尽全力，继续为帝国效力，以报厚恩！”霍夫曼博士激动地说。
“博士不必过谦。”周鼎甲笑道，“你们的贡献，实实在在，有目共睹。帝国不会忘记任何朋友和功臣。
授予你们伯爵爵位，是帝国对知识和人才的尊重。希望‘霍夫曼钢铁实验室’和‘马塞尔化学实验室’，未来能成为帝国乃至世界一流的研发中心，诞生更多推动进步的成果！”
他环视在场的其他外国专家，提高声音：“诸位先生们！中华帝国的大门，永远向有真才实学、愿意真诚合作的朋友敞开！
在这里，你们的才华会得到最大的尊重和施展空间，你们的付出会获得丰厚的回报和无上的荣誉！帝国初立，百业待兴，正是各位大展拳脚之时！我期待，未来在这个大厅里，能看到更多来自世界各国的、获得帝国荣誉的杰出面孔！”
掌声雷动。许多外国专家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周鼎甲的话，和他对霍夫曼、马塞尔实实在在的厚赏，产生了强大的示范效应和吸引力。
几天后，正式封爵诏书颁布：
“……咨尔德意志联邦公民弗里德里希·霍夫曼，器识宏通，技艺精湛。效力北钢，勤恪匪懈。革新法度，钢铁增辉。功在实业，利在国家。
兹特封尔为中华帝国三等伯爵，赐号‘襄工伯’，赏银冠服，享全额年金，授‘帝国特等工业顾问’。准以尔名，敕建‘霍夫曼钢铁实验室’，隶于帝国工商部，永誌尔功……
咨尔法兰西共和国公民马塞尔·杜邦……封尔为中华帝国三等伯爵，赐号‘襄化伯’……敕建‘马塞尔化学实验室’……”
宴会结束后，霍夫曼博士回到家中，站在新居书房宽敞的窗前，看着外面北京的街景，依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书房里，摆放着帝国颁发的伯爵冠服、印信，以及“襄工伯”的金字匾额。而他的妻子，一位典型的德国主妇，正在喜滋滋地擦拭着那些闪亮的陶瓷餐具——这也是赏赐的一部分。
“弗里德里希，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真的成了中国的伯爵？还有这栋漂亮的房子，这么多赏赐……”妻子眼中含泪，“我们在埃森的时候，连一栋带花园的小房子都买不起……”
霍夫曼走过去，搂住妻子的肩膀：“是的，亲爱的，这是真的。周陛下……他是一位非凡的领袖。他懂得知识的价值，尊重真正的贡献。在这里，我感觉……自己的价值被完全承认了。”
他看向书桌上那份“霍夫曼钢铁实验室”的筹建计划书，心潮澎湃。这不仅仅是一个实验室，这是以他名字命名的、将载入这个国家工业史册的丰碑！是比爵位和年金更让他心动的东西。
“我要把最好的技术都带来，要培养出最棒的中国学生，要让这个实验室，成为亚洲最好的钢铁研究中心！”霍夫曼暗自下定决心。来自祖国的认可？或许曾经重要。但现在，他找到了更能实现抱负的舞台。这份知遇之恩，他要用毕生所学来回报。
马塞尔那边，情况类似。他正在雄心勃勃地规划着他的化学实验室，满脑子都是新的炸药配方、化工工艺流程……
周鼎甲加封外国科学家和工程师的诏书用中、英、德、法等多种文字颁布，并通过电报发往欧洲主要国家，影响是立竿见影的。
在欧洲，尤其是在德国和法国的工程界、科学界，霍夫曼和马塞尔这两个原本并不十分响亮的名字，一夜之间变得广为人知。
报纸竞相报道：“远东新帝国的慷慨——普通工程师获封伯爵！”“技术与爵位的交换：中国如何吸引人才？”
“霍夫曼与马塞尔：在欧洲失意，在中国封爵！”
报道详细描述了中华帝国给予的荣誉：终身伯爵爵位、每年高额年金、以个人名字命名的国家级永久实验室、崇高的社会地位……
这在一向讲究出身、等级森严的欧洲社会，尤其是对许多并非出身贵族、在各自领域埋头苦干却难获顶尖荣誉的中层技术专家来说，产生了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柏林，某工程师俱乐部。
“听说了吗？霍夫曼，原来在咱们这不过是个高级技工头子，去了中国几年，居然成了伯爵！中国伯爵！”
“何止是伯爵！是拥有自己名字实验室的伯爵！年金据说相当于这里一个中等工厂经理的薪水，这还仅仅是他一部分收入！”
“上帝，中国人这么大方？他们的爵位……值钱吗？”
“值钱！当然值钱！别看中国刚结束混乱，但他们的皇帝周鼎甲手腕厉害，统一了全国，国土面积、人口、资源，都远超一般欧洲强国。
奥斯曼帝国现在日薄西山，日本也被他们压制。中华帝国，已经是公认的世界主要强国之一！他们的爵位，含金量很高！至少比那些南美小国的爵位强百倍！”
“我有个表弟，是学机械的，在曼海姆一家工厂不得志……他在考虑，是不是也去中国碰碰运气……”
“我的天，汉斯，你该劝他去！这或许是个机会！中国正在大规模建设，需要各种人才！看看霍夫曼和马塞尔！”
类似的对话，在巴黎、慕尼黑、维也纳、甚至伦敦和圣彼得堡的某些圈子中，悄悄流传开来,一些在本国感到怀才不遇、或渴望更快获得名誉与财富的工程师、科学家、医生、教师，开始将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方。
而欧洲的剑拔弩张，也让一些有识之士更加感到不安，他们觉得该离开了，就这样，中华帝国驻欧洲各国外交机构，接到了比以往多得多的咨询和求职信函，就这样，中国巨大的人才缺口一步步被填充……
第309 章 南下
清华园偏厅内灯火通明，却笼罩着一层微妙的沉默，这不是寻常的宫廷宴会，而是周鼎甲为周、贺、王三家族亲设的家宴。
厅内摆了三张大圆桌，按辈分亲疏就座。主桌首位自然是周鼎甲，身旁是他的正妻贺氏，表面看起来，她一切如常，但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愁绪，毕竟大儿子要去交趾了，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不要说万里……
两人的长子，年方十九的周继业，坐在父亲下首，身姿挺拔，穿着简素的深蓝色学生装，他的妹妹顺娘和弟弟继文这比较乖巧的坐在母亲身边。
左边一桌，以周鼎甲的族叔、新晋“世袭罔替永安侯”周朝先为首，其次是周龙道，他是一世侯，其他人大多是伯爵、子爵的子弟。
右边一桌，则是贺氏娘家的兄弟子侄，以及周鼎甲母族王氏的亲属，贺家领头的是贺氏弟弟贺彪，他现在是警卫一师副宣教官，封了一个二等伯。
而王家最有能力的王革，是一个师后勤部长，得了三等伯，其余多是子男爵位，，爵位在周朝先这等铁帽子侯面前，显然矮了不止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