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388节
曾经鲜衣怒马、绫罗绸缎的体面荡然无存。他们拖家带口,衣衫褴褛,脸带惊恐与绝望。士兵们粗暴地清点着人数,呵斥着拖沓的步伐。
每一户只被允许携带有限的行李财物,箱笼大多被翻检过,显贵们藏匿的金银细软很多被没收充公,剩余的不过是些稍值钱的衣物细软。
几代积累的巨大家业,园林宅邸,田产地契……尽数被查封、没收。他们被告知,目的地是帝国新建的西域或者黑龙江垦区,去那里开荒种地,自谋生路。路途万里,生死由命。
“老天爷啊!我们犯了什么法啊!”一个穿着破烂绸衫的老者抱着祖宗的牌位,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们刘家世代行善积德!从未放过印子钱!为何也要遭此大难啊!”一个中年妇女紧紧搂着年幼的孩子,哭得声嘶力竭。
几个试图反抗的年轻男子被士兵用枪托狠狠砸倒,血染黄土。“快走!别磨蹭!”军吏的鞭子在空气中抽响,如同死神的催促。
队伍在士兵的押解下,如同游魂般缓缓蠕动,离开他们世代栖息的故土,走向一片未知而充满死寂的荒原。哭声、骂声、鞭打声、呵斥声,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哀乐。
这哭声一路向北,在山西的官道上绵延,成为三晋大地在这场风暴中最为悠长、也最为绝望的回响。
三个月,包括官员、地主、爪牙、恶霸在内五千颗人头落地,数千户家庭被强行驱逐,流徙万里。
山西旧有的封建地主阶级、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依附于旧经济模式的豪商巨贾,被连根拔起,彻底扫荡。
徐平亮的名字,成了三晋之地无数夜晚大人吓唬小孩的“恶鬼”,也成了整个帝国旧势力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刑场的血一层层渗透到黄土深处,浓烈的血腥气久久不散,成为山西这片古老土地永远无法愈合的疤痕。
“来了……终于来了……”在北京养老的国会前副议长渠源祯声音嘶哑,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忍不住想起了已经过去的乔致庸。
那是几年前的一次交谈,当时那位曾经在商海纵横捭阖、被誉为“亮财主”的老人,已经脸上沟壑深刻,离死亡不远。
“渠议长,”乔致庸重重咳嗽两声,“我们这些人,从在山西筹饷,送子弟参军的那一天起……就该明白的。”
乔致庸浑浊的目光看向窗外,“他不是顺治、康熙那种施恩天下、讲求‘满汉一体’的皇帝……他是提着刀杀出来的马上天子!
他要的是掀翻整个旧天地,打出来的新江山!那些着旧买卖、旧田土、旧规矩过活的,注定是他刀下的绊脚石!”
“我何尝不知?”渠源祯记得自己当时痛苦地闭上眼,“可老乔,我们能怎么办?把祖宗几百年的基业亲手砸了?把祠堂里那些哭喊着要守住祖业的族老们全都绑了送官?把我们自己从根子上刨了?”
“没人让你刨了自己的根!”乔致庸苦笑着,“我们只能‘分’!把脑子清楚的、能看懂这天下大势的、有心跟着朝廷搞洋务新学的,分出去!让他们去!去当官!去办厂!去开矿!去跟那条龙攀上点关系!哪怕……哪怕只是保住一个分支,给家族留一口干净的饭,留一条活路!”
他剧烈地喘息着,缓了缓,眼中泛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至于其他的……就让他们守着那点祖产田亩,守着高利贷,守着票号,守着宗族那点可怜的体面去!
地方官府摊下来的捐税,该交的交;上面要清查土地,该糊弄的糊弄;实在糊弄不过去……那就认栽!该罚的罚,该杀的杀!总有填不满的窟窿!总能消几分皇帝的雷霆之怒!就算那部分人全折进去,总比整族被连根拔起、绝了香火要强!”
渠源祯沉默了。书房里只剩下乔致庸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隐隐的风声,这“分”字诀,是何等残忍又是何等无奈!
不是简单的分家析产,而是将一个庞大的宗族集团,在明知灭顶之灾将至前,主动肢解为“希望”与“代价”两个部分。
一部分作为融入新体制、寻求新庇护的“种子”,另一部分则作为旧秩序的殉葬品,用来平息帝王的怒火,换取家族血脉的延续。这需要无情的决断,需要家族核心人物承受巨大的内心煎熬。
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了,事实上,自从儿子渠本翘被安排去日本,然后是美国访问,渠源祯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他当时既痛苦,也庆幸,痛苦的是晋商之殇,庆幸的是儿子保住了……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想起了儿子临走时觐见周鼎甲后,回来所说种种……
“陛下高瞻远瞩,欲以铁血雷霆整顿山西旧弊,扫除工业化障碍,臣虽出身晋商,亦深知此乃利国利民之壮举,断无不支持之理!”
渠本翘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然臣窃思,三晋之地,经商风气源远流长。其中虽多有不法奸商、盘剥乡里之劣绅地主,罪无可逭。
但亦有如臣姻亲乔殿森等辈,眼光独到,积极投身火柴、禽蛋加工、民生百货等新式工商,为我帝国工业先驱,实属难得之才。
陛下推行新政,雷霆手段乃不得已而为之,只为祛除沉疴,但治大国如烹小鲜,万望陛下……对此类真心实意拥护新政、投身实业之晋商,能有所体恤,网开一面。莫让整个晋商群体,寒了心,折了翼啊。”
当时周鼎甲安抚了一番,“我要对付的,从来不是商贾本身!我要犁庭扫穴、斩草除根的,是盘踞三晋、盘根错节、吸食百姓膏血、抗拒国家意志的旧势力!
是那些死抱着土地放高利贷、抗拒土地改革、视帝国法令为无物的封建地主阶级!是那些把持地方、贪赃枉法、成为新政阻碍的胥吏劣绅!
至于真心办厂,踏实经商,为帝国造血,为百姓谋利的工商实业家,无论是晋商、徽商还是粤商,我只会扶持!只会大开方便之门!只会不断奖励!你要他们放心,踏实干!
国家需要工厂,需要机器,需要轮船,需要他们造出来的东西!只要走的是这条正道,我保他们富贵荣华,前程似锦!山西的乔殿森,我知道,利川蛋厂,倡农公司,做得不错!我还嫌这样的开明实业家太少!”
这番话,渠本翘回来说,他如同吃下了一颗分量十足的定心丸,当时他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弛,但还不敢完全放松。家族的血脉牵绊,让他不得不鼓足最后的勇气。
“陛下圣明烛照,臣……感激涕零!”渠本翘再次深深躬下身,“有陛下此言,如拨云见日!臣必定将此圣意晓谕三晋有识之士,令他们安心报效,不负皇恩!只是……昔日陛下曾戏言姻亲……”
而周鼎甲的回应也很漂亮,“顺娘的事,我记着,女大当嫁,朕自然希望她得遇良配。我答应过的事,不会反悔。
但是,我的女儿,并非结盟的筹码!朕=我虽允诺晋商子弟有相亲之缘,但最终成与不成,全看顺娘自己的心意!她若不喜欢,便是王孙公子,我也绝不强求!”
渠本翘回来说,他只觉得一股热气涌上脸颊,既有激动,也有羞愧,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有了皇帝“不会反悔”这四字,哪怕只是承认相亲之约,已是天大的保障……想到这里,渠源祯想到了乔殿森,该试一试了……
1914年年初,清宴堂内灯火辉煌,这是周鼎甲为长女周顺娘“相亲”特意安排的场合,受邀者是乔殿森与其子乔景明,渠源祯以及几位心腹重臣作陪。气氛看似轻松,实则暗藏机锋。
周鼎甲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下首的乔殿森父子。乔殿森年近五十,面容清癯,穿着半新不旧的藏青长衫,举止间带着商人的精明与医者的仁厚,并无寻常富商巨贾的骄奢之气。
其子乔景明,约莫二十出头,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学生装,面容俊朗,眉宇间既有书卷气,又带着一丝实业家的干练。他安静地坐在父亲身侧,目光清澈坦荡,并无刻意逢迎之态。
周鼎甲心中暗暗点头。乔殿森此人,他早已通过“玄武司”摸得一清二楚。东关利川蛋厂,将山西土鸡蛋加工成蛋粉、蛋干行销海外,利润虽不算惊人,却实实在在地解决了部分农副产品出路,带动了地方经济。
倡农公司更是别出心裁,加工米面、熟食、车辆、药品,专营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实用物品,薄利多销,口碑极佳。
更难得的是此人医德高尚,悬壶济世,不论贫富,有求必应,遇贫苦者甚至倒贴药钱。为人谦和,毫无架子,却又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不畏权贵,为贫民伸冤。这样的商人,正是他周鼎甲新政下需要扶持的“开明实业家”典范!
其子乔景明,据报在天津大学堂攻读机械工程,成绩优异,且利用假期在自家工厂参与生产管理,并非纨绔子弟。
“乔先生,”周鼎甲开口,声音温和,“利川蛋厂的蛋粉,朕尝过,味道甚好。听说在天津、上海洋行销路不错?”
乔殿森连忙起身,恭敬回禀:“陛下谬赞。草民不过是将乡间土产稍作加工,使其便于储运,远销海外,为乡邻谋些微利,也为帝国换回些许洋元。全赖陛下新政,商路畅通,方有今日。”
“倡农公司经营民生百货,利薄而惠众,此乃商道正途。”周鼎甲赞许道,“朕听说你精于岐黄,常为贫苦百姓义诊施药,更难得是能不畏强权,为小民张目。乔先生,你做的很好。”
乔殿森心中一震,没想到自己这些“小事”竟也入了皇帝法眼,连忙躬身:“陛下言重了!草民不过尽些本分。医者仁心,商贾诚信,皆是立身之本。至于乡邻冤屈,力所能及,自当援手,不敢言功。”
“好一个‘本分’!”周鼎甲目光转向乔景明,“景明,你在北洋大学堂学的是机械?”
乔景明起身,不卑不亢,声音清朗:“回陛下,学生主修机械工程,兼修工商管理。家父常言,国之强盛,首在工业。学生愿以所学,投身实业,为帝国工业尽绵薄之力。”
“哦?说说看,对帝国工业,有何见解?”周鼎甲饶有兴致地问,目光却瞥了一眼坐在自己下首、一直安静用餐的周顺娘。
顺娘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汉服,只在领口别了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愈发显得气质沉静。她似乎对席间谈话并不十分关注,只是偶尔抬眼,目光在乔景明身上停留片刻,相比于明清两代公主,她已经非常幸运,可以亲眼看看……
乔景明略一沉吟,条理清晰地答道:“学生以为,帝国工业,当以重工业为根基,如钢铁、机械、造船、军工,此乃国家强盛之脊梁,非国家之力不能推动。
然重工业耗资巨大,见效周期长,需有轻工业相辅,如纺织、食品、日化、火柴等,以其投资少、见效快、吸纳就业多之特点,积累资本,反哺重工,形成良性循环。轻重结合,方是长久之道。学生愿投身轻工机械制造,为帝国工业链条添砖加瓦。”
这番话,既点明了轻重工业的关系,又表明了自己的志向,更暗合了周鼎甲“重工国家推动,轻工交给民间”的战略构想。周鼎甲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好!”周鼎甲很满意,“景明,你父亲办的是民生实业,你想的是工业根基,两代人的路,都走在了正道上!帝国就需要你们这样的实干家!”
他转向徐建寅:“徐相。景明所言,倒是与你的想法不谋而合,你目前正在整顿各家直属央企的诸多问题,不妨让景明也参与进来,年轻人,需要多见识,多历练。”
“臣遵旨!”徐建寅连忙应道,而一旁的渠源祯心中更是大定。皇帝这番话,不仅是对乔景明的认可,更是对乔家、对渠家联姻前景的默许!他看向乔景明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长辈的慈爱。
周鼎甲又看向周顺娘,语气温和:“顺娘,乔家公子所言,你觉得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周顺娘身上。她放下银箸,抬起头,目光有些害羞的迎向乔景明,“乔公子心系实业,志在报国,其言其行,皆合正道。”
周顺娘的声音慢慢平静下来,“女儿曾听父皇多次提及‘实业救国’乃国策根本。乔家叔父以商行善,惠及乡里;乔公子以学致用,志在工业根基。此等人家,家风清正,志向高远,女儿……深以为然。”
她没有直接说“喜欢”,但一句“深以为然”,已胜过千言万语。尤其那句“家风清正,志向高远”,更是点明了乔家父子最核心的价值——他们不是靠盘剥起家的旧式豪绅,而是积极融入新政、以工商行善、以科技报国的新兴力量!
乔殿森和乔景明父子心中同时涌起巨大的激动和暖流。公主的认可,分量何其之重!这不仅是对乔景明个人的肯定,更是对乔家转型之路的最高褒奖!
周鼎甲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女儿的眼光和表态,让他非常满意。这桩婚事,政治意义重大。
但更重要的是,乔殿森人品确实很好,家教又不错,乔景明长相学识,也配得上他的顺娘,虽然家境不错,但也没到非常高的地步,家庭不算特别复杂,女儿嫁过去不会太辛苦。
“哈哈,好!”周鼎甲举杯,“今日家宴,不谈国事。渠老、乔先生父子,都是帝国栋梁。来,共饮此杯,为我帝国工业之未来!”
觥筹交错间,晚宴的气氛终于真正轻松下来。周顺娘与乔景明虽未多言,但偶尔目光交汇,彼此眼中都带着一丝了然与善意。
一场看似简单的相亲晚宴,在帝国最高权力的见证下,为两个家族、也为帝国新政下工商资本家的地位,定下了基调。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必将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周鼎甲在清华园清宴堂内为女儿定下姻缘,与开明实业家乔家结亲的消息,如同春风,迅速吹散了山西血案带来的部分阴霾,传递出帝国对“积极转型、投身实业”的工商阶层明确的支持信号。
然而,这春风并未能完全驱散弥漫在帝国东南沿海、江南、闽粤等地士绅豪商心头的刺骨寒意。相反,当山西大清洗的残酷细节与皇室联姻工商新贵的消息叠加在一起时,在那些尚未被徐平亮的屠刀直接光顾的地区,引发了更为复杂、更为剧烈的连锁反应。
苏州拙政园深处那座临水花厅内,灯火通明,苏州林、王、沈、李四大家族的当家人又一次聚首,桌上摊开的不仅有山西邸报的抄件,还有一份加急送来的、关于周顺娘公主与晋商乔家子弟定亲的简报。
“看明白了吗?”林家老太爷林启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指重重敲在乔殿森的名字上,“乔殿森!就是那个在山西搞蛋厂、开杂货铺的!他儿子,一个学机械的,被皇帝看中了!要招为驸马!”
“这……这简直是……”王德裕嘴唇哆嗦着,“皇帝这是明摆着告诉我们,顺他者昌,逆他者亡!山西杀的是不听话的,北京抬的是听话的!乔家,就是那个‘昌’的样板!”
“样板?”沈梦舟冷笑一声,眼中却满是恐惧,“何止是样板!这是催命符!皇帝用乔家的例子告诉我们,什么才是活路!什么才是死路!我们以前那点‘假分家’、‘阳奉阴违’的把戏,在徐阎王眼里,就是笑话!就是等着被砍头的罪证!”
李守拙已经瘫在椅子上,喃喃道:“完了,全完了……山西杀了五千人,赶走了上万户!连乔家、渠家那样的老牌晋商都倒了霉!现在皇帝又把乔殿森这种‘新派’抬得这么高……我们……我们还守着这点祖田干什么?等着被抄家灭门吗?”
“卖!必须立刻卖!”林启元猛地站起身,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把那些‘小田’(假分出去的)、‘寄户田’(挂靠在佃户或族人名下的)全部抛出去!能收回多少都行,总比被当成‘抗拒新政’的逆产没收,一分钱拿不到,还要掉脑袋强!”
“还有城里的铺面!”王德裕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那些不赚钱的、位置不好的,也赶紧盘出去!套现!集中银子!”
“集中银子干什么?”
林启元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莫大的决心:“去上海!去无锡!去买机器!开纱厂!开面粉厂!开不了大的,就从小的、从合伙的开始!我们林家,先认缴十万两!豁出去了!
皇帝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只要能保住脑袋,保住家族不散!学乔殿森,总比学乔景山强!”
他环视众人,“诸位!山西的血还没干透!徐阎王的刀随时可能南下!晋商那么大的势力,尚且被杀得人头滚滚,我们这些靠着祖田过活的老古董,若再不识相,就真成了待宰的猪羊了!
抛田卖地,转型办厂,是唯一活路!否则,这拙政园再美,将来也是我们沈园的结局!”
相比于苏南缙绅的惊慌失措和被迫转型,南粤豪强陈氏宗族的反应则更为激烈,甚至带着几分赌徒式的孤注一掷。
族长陈伯年高坐祠堂中央的太师椅上,他面前放着一份从香港来的英文报纸,配文标题翻译过来是“帝国公主与工业新星的联姻:中国旧秩序的终结与新资本的崛起?” 旁边,还有一份详细描述山西大同流放惨状的报告。
祠堂内鸦雀无声,年轻一辈的代表陈国栋站在下首,神情激动,仿佛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伯父!诸位叔伯兄弟!都看清楚了吗?”陈国栋带着一种强烈的、近乎亢奋的煽动力,“皇帝用山西的血洗了地!现在又用他女儿的姻缘告诉天下人,谁才是未来的主人!是那些搞机器、开工厂的!不是我们这些还想着靠沙田(珠江口围垦土地)、靠宗族势力、靠盘剥疍家(水上居民)过活的土财主!”
“看看!看看那些被赶出山西的!他们也曾是富甲一方的晋商!只因守着老一套,不肯转向,最后落得个背井离乡,家财散尽的下场!
难道我们陈家,要步他们的后尘吗?要等着徐阎王或者类似的人带着兵来,把我们祠堂砸了,把祖坟刨了,把族人像驱赶猪猡一样押上北去的船吗?”
祠堂内一片骚动,族老们脸上肌肉抽搐,年轻子弟们则面有激愤。
“现在不搏,更待何时?!”陈国栋几乎是吼出来的,“扔掉那些注定保不住的沙田!卖掉!立刻、马上!把能调动的银子,连族产带私房,全部集中起来!不是像苏南人那样小打小闹开纱厂!我们要搞大的!要出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