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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414节

  然后窗户的玻璃碎了。

  不是一扇,是同时三扇。

  训练有素的身影如同鬼魅,从碎玻璃中跃入,沉默而迅速。整个过程不超过四分钟,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最后那一声嗡嗡作响的碰撞声,很快归于寂静。

  当荷兰种植园主的仆人在天亮前发现异常,慌乱地跑出去敲响警铃时,袭击者早已消失在橡胶林的黑暗深处。宅邸的门廊上,留着一张用中文和马来文写就的传单,纸质优良,印刷清晰,印着一个模糊的"兰"字旗帜图案,下面写着:

  "兰芳后裔与义士,今日起事,驱逐荷兰殖民者,恢复故土。凡压迫我华人者,皆为公敌,天理不容!"

  类似的场景,在同一夜,在婆罗洲西部的七个不同地点,几乎同时上演。

  荷兰殖民当局的反应,有些混乱。

  坤甸的总督府接到第一份报告时,还以为是普通的盗劫案件。等到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报告接连飞来,总督阿尔伯特·范·海姆脸色刷地变白了,手里捏着那几张皱巴巴的报告纸,半晌说不出话来。

  "兰芳……"他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不祥的颤抖,"他们……真的还记得兰芳?"

  守备部队被紧急调动。荷兰在婆罗洲西部的军事力量本就薄弱,大部分集中在坤甸、山口洋等几个主要城镇,农村地区基本是依赖少数土著警察维持秩序。

  搜捕迅速展开,然后迅速陷入了困境。

  袭击者来去如风,每次出现都是短暂而猛烈,每次消失都如同融入雨林。荷兰军警冲进一个华人村落,搜查了两个小时,翻箱倒柜,什么都没有找到。

  村民们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的房子外面,看着荷兰士兵把他们的坛坛罐罐砸开,把他们的地窖挖开,把他们的粮食踩烂,没有哭也没有骂,只有沉默。

  那种沉默,比哭骂更让人不安。

  荷兰士兵离开时,村里一个老人慢慢走到被踩烂的粮食堆前,弯腰,捡起一粒没有被完全踩碎的大米,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那个动作,让旁边一个还没有完全铁石心肠的荷兰年轻士兵,在沉默中转开了脸。

  坤甸码头,是第一次真正的流血冲突地点。

  4月7日上午,数百名华人聚集在码头,手持白布写的旗帜,旗帜上画着"兰"字,高喊着驱逐荷兰殖民者的口号。

  这是一次有组织的示威,领头的是几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西装革履,普通话和粤语夹杂着喊话,声音嘶哑而坚定。

  荷兰水兵奉命驱散人群。先是警告,没人理会;然后是警棍,人群往后退了一步,又往前涌了两步;然后,在某个无法厘清的混乱瞬间,一声枪响。

  是谁先开枪的?荷兰方面说是华人袭击在先;华人方面说是荷兰水兵先射击。真相在码头的硝烟和哭喊声中,永远湮没了。

  枪声之后,码头上乱成了一锅粥。荷兰水兵向人群射击,人群四散奔逃,踩踏声、惨叫声、婴儿的哭声混成一团。

  当烟尘落定,码头上横躺着三十七具华人尸体,还有更多受伤者在呻吟。荷兰方面,有四名水兵被投掷的石块和棍棒打伤,另有两人在随后的混乱中遭遇冷枪,一死一伤。

  消息传开,婆罗洲西部的气氛骤然剑拔弩张。

  在坤甸以外的乡村地区,荷兰巡逻队开始遭遇陷阱。一条原本平坦的泥路,被人挖了深坑,上面覆盖了树枝和泥土;一个巡逻小队走到路中段,地基陷落,走在前头的两名士兵摔下去,折断了腿。

  第二天,另一支巡逻队在一个废弃的矿洞附近中了埋伏,冷枪从雨林中射出,两名士兵当场毙命,其余人紧急撤退。

  在短短一周内,统计数字触目惊心:超过二十名荷兰殖民官员、商人、种植园主及其家属,或遭袭击身亡,或下落不明;荷兰军警伤亡数十人。

  而华人侨民的伤亡,在荷兰军警的报复行动中,也在迅速攀升——坤甸码头的屠杀只是开始,此后多个村落遭到荷兰军队的清剿式搜查,枪托、皮靴和偶发的枪声,留下了越来越多的血痕。

  5月12日,就在英澳联军在土耳其丢人现眼,而欧洲东线,德军大规模进攻的同时,坤甸港外的海面上,突然,瞭望哨上的荷兰水兵睁大了眼睛,他手中的望远镜差点没有拿稳——

  雾中,三个船影正在缓缓逼近,当雾气再散去一些,那三条船的轮廓变得清晰了:两艘中型炮舰,一艘运输船,悬挂的旗帜清清楚楚——中华帝国的五星红旗,在晨风中猎猎飘扬。

  "中国军舰!"瞭望哨的报告用荷兰语喊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中国军舰,三艘,正在靠近!"

  坤甸总督府立刻陷入了紧张的慌乱。电报机嘀嘀嗒嗒地响了起来,紧急电文飞向巴达维亚总督府。

  而就在荷兰人还没喘过气来的时候,第二个消息接踵而至——

  坤甸东南方向,又有船影出现,这一次,是两艘,但体型更大,明显是军舰。旗帜,是日本帝国的旭日旗。

  日本海军,两艘军舰,也来了。

  坤甸港外,一时之间,五条外国军舰横亘在海面上。中国三艘,日本两艘,彼此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那排列的姿态,明白无误地传达着同一个信号。

  荷兰守备队司令,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军官,站在港口的炮台上,用望远镜一艘一艘地扫过那五条军舰,然后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只吐出一个词:

  "上帝啊!"

  电报发出了。巴达维亚总督府的总督楼内,荷属东印度总督亨德里克斯·伊丹博格看完电报,面色铁青,"中国和日本……一起来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他们……事先商量好的?"

  荷兰是小国,即便在历史上曾经是海上霸主,今时今日,荷兰的军事力量早已今非昔比。荷属东印度是荷兰最重要的殖民地,占荷兰海外总收入的六成以上。失去荷属东印度,就等于斩断了荷兰经济的命脉。

  但面对中国和日本的联合施压,荷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因为此时荷兰东印度海军的最大战舰也不过是几艘旧式炮艇,根本无力挑战中日两国的舰船。

  坤甸城内,总督府和军营的电话线路被各方催问挤爆:中国人和日本人的军舰想干什么?会不会开火?我们要不要撤侨?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而就在军舰现身的同时,婆罗洲西部内陆的动荡也进入了新阶段。荷兰殖民当局仍在试图追捕那些“兰芳义军”,但事态正在滑向更混乱的深渊。暴力已不仅限于针对荷兰人的袭击,更演变成一场复杂的漩涡。

  在达雅克人与华人混居的村落蒙托拉多,一场因土地纠纷而起的冲突被暗中激化。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突袭了荷兰人扶持的达雅克头人房屋,留下“血债血偿”的标语。随后的混战中,几名达雅克人被杀。

  荷属当局一面派兵弹压,一面又试图拉拢愤怒的达雅克人“协助剿匪”。一些激进的达雅克部族在殖民者的怂恿下,开始袭击邻近的华人村落,进行报复性烧杀。

  “是荷兰人逼我们杀人的!”一个达雅克青年挥舞着土制长矛,在燃烧的华人工棚前嘶吼。他的部族长老在一旁沉默不语,眼神中既有对荷兰人的恐惧,也有对土地和资源的渴望。

  “滚出去!荷兰走狗!兰芳的土地不容你们侵占!”华人民团的简陋工事后,一群衣衫褴褛但眼神坚毅的侨民用土枪和砍刀拼命抵抗着从水路来“清剿”的荷兰水兵。

  他们中混杂着中国渗透的老兵骨干,指导着防御和反击。子弹在潮湿的空气中尖啸,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

  冲突在多点爆发,伤亡数字持续攀升。荷兰军警疲于奔命,既要镇压不时出现的“义军”袭击,又要防止种族仇杀蔓延,还要安抚或者利用那些被煽动的土著部落。殖民统治原本就脆弱的秩序,在多重压力下濒临崩溃。

  与此同时,荷兰驻华公使范·博斯携带着最新的伤亡报告和巴达维亚的暴怒指示,再次冲进了中华帝国外交部。

  “无耻!卑鄙!你们的军舰在坤甸游弋,你们的特务在婆罗洲煽动暴乱和种族仇杀!这是赤裸裸的战争行为!荷兰王国政府要求你们立刻撤回军舰,停止一切颠覆活动,否则将承担一切严重后果!”范·博斯几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飞溅。

  待范·博斯稍稍平息,外交部长陆徵祥才冷冷开口:“公使阁下,请注意您的措辞。我国海军舰艇在公海进行正常航行训练,何来威胁之说?

  至于婆罗洲的悲剧,我国政府已多次阐明立场:根源在于荷兰殖民当局的残暴统治、对华人社群的系统性歧视和压迫!是你们军警的肆意妄为,才导致了冲突的扩大化和种族矛盾的激化!”

  他拿起一份文件,声音陡然拔高:“这是我国侨民代表刚刚递交的血泪控诉!详细记录了贵国军警在坤甸、山口洋等地对华人聚居区进行无差别扫射、纵火、拘禁和虐待的暴行!死难者中,有白发老人,有襁褓中的婴儿!公使阁下,这就是你们标榜的‘文明统治’吗?!”

  范·博斯脸色铁青,想要反驳,陆徵祥却不给他机会,继续施压:“我国政府再次严正要求:第一,荷兰殖民当局必须立即停止一切针对华人的暴力行径,释放被非法拘禁的侨民;第二,对死难者家属进行赔偿,对伤者进行救治;第三,严惩所有施暴的军警和纵容暴行的官员!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必须就‘兰芳’历史地位及华人在婆罗洲的合法权益问题,与我国展开正式、平等的磋商!这是解决婆罗洲问题的唯一出路!”

  范·博斯感到一阵窒息。中国不仅不认错,反而将受害者姿态扮演到底,并步步紧逼,将历史问题作为政治筹码。他只能无力地重复着荷兰政府的强硬立场,但气势已远不如前,此时此刻,他心里很清楚,荷兰的命运实际上取决于伦敦!

  伦敦,外交部。

  当荷属东印度的紧急电报到达时,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正在处理另一份紧急文件——关于德国公海舰队最新动向的海军情报报告。

  他看完两份电报,放下眼镜,按了按太阳穴。

  "该死。"

  这是他今天第四次说"该死"了,而现在才上午十点。

  英国的战略压力,此刻已经大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在欧洲,德国陆军把俄国人打得节节败退,而德国公海舰队在北海活动越来越频繁,皇家海军的每一个动向都牵动着整个局势。

  在中东,达达尼尔海峡的战事陷入泥潭,以英澳联军为主的协约国军队始终拿不下加里波利,已登陆的1.6万名澳新军团士兵在土耳其军队炮火的压制下,被困在临时掩体中动弹不得,战列舰歌利亚号、凯旋号和威严号相继被击沉……

  此时此刻,大英帝国,正同时在十几个战场上消耗着她积累了几百年的国力,而现在,在遥远的婆罗洲,中国和日本竟然联手在荷属东印度动手了!

  格雷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南洋那片岛链上,"西婆罗洲,"他喃喃自语,指尖悬停在坤甸的位置,"离新加坡……多远?"

  参谋迅速回答:"约六百海里,阁下。"

  六百海里。以军舰的速度,两天左右就能到达。

  格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中国海军不怎么样,倒是不太担心,但日本海军很强,若是占据了婆罗洲,其对新加坡的战略威胁就将大大增加。

  婆罗洲是南洋的心脏,控制了婆罗洲,就意味着控制了从南海进入印度洋的关键节点。大英帝国的马六甲海峡,将面临来自北面和东面的双重包夹!

  这是不能接受的。

  更不能接受的是中日两国竟然逐步和解,一起乘着战争的机会,挖欧洲的墙角,两家一个拥有强大的陆军,一个拥有强大的海军,联合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准一流强国,这太要命了!

  "但是,"格雷转身,看着会议桌边一排凝重的脸,"我们能做什么?"

  室内沉默了片刻。

  海军部代表开口了,语气格外沉重:"阁下,目前皇家海军在本土海域的力量,已经高度集中于应对德国公海舰队。远东舰队……"他停顿了一下,"远东舰队的实力,面对日本海军,恐怕……力不从心。"

  "陆军呢?"格雷问。

  "加里波利抽调了大量兵力,印度军团正在中东,本土……"另一个声音低沉地回答,"没有可以立即投入南洋的机动兵力。"

  格雷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重新睁开。

  他是一个务实的外交家,不是一个赌徒。他清楚地知道,在当前的战略态势下,英国无法用武力解决婆罗洲的问题。那么,就只能用外交手段——而外交手段的本质,是利益交换。

  "荷兰人希望我们保住婆罗洲,"他缓缓开口,语气变得格外冷静,带着一种职业外交家在压力下特有的精算气质,"但我们,未必需要为了荷兰的每一寸土地,去和中国与日本正面对撞。"

  "阁下的意思是……"

  "婆罗洲以东,"格雷的手指移动,落在了新几内亚岛的西半部分,"荷属新几内亚。"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说道,"如果能够以荷属新几内亚,换取中国和日本放弃对西婆罗洲的进一步行动……这对于大英帝国的核心利益而言,未必不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

  "拟定一份方案,"格雷转向外交部的幕僚,声音恢复了日常工作的冷静,"我们需要……一个巧妙的框架,交由内阁会议讨论!"

  “先生们,远东的局势正在失控!”一天后的内阁会议,气氛很沉闷,殖民大臣首先发言,语气焦灼,“荷兰人已经快疯了!

  他们在婆罗洲的统治摇摇欲坠,中国军舰就在家门口!他们要求我们立刻进行强有力的军事干预,至少是派出舰队进行威慑!”

  “军事干预?为了荷兰在婆罗洲那点橡胶和胡椒?”现在位置摇摇欲坠的海军大臣丘吉尔嗤之以鼻,脸色同样难看,“远东舰队那几条老船,能吓唬谁?中国人那两艘破船是旧,但炮口对着的是荷兰人!我们如果派舰队去,等于直接和中国海军对峙!这风险太大!

  日本人虽然是盟友,但野心勃勃,总想着殖民地!而且,”他加重了语气,“别忘了阿穆尔!周鼎甲在北边同时动手,几万人武装开进俄国地盘!

  这摆明了是告诉我们:他不在乎在南方也搞大!我们派舰队去南洋,他会不会在北边对俄国发动全面进攻?或者干脆切断西伯利亚铁路?那对俄国和我们欧洲战局将是灾难!”

  格雷皱着眉头说道,“婆罗洲靠近马六甲海峡,靠近新加坡!让中国或者日本人在那里获得影响力,甚至未来可能的立足点,是绝对不能接受的!荷兰人已经顶不住了,我们必须拿出解决方案!”

  “方案?那个用新几内亚交换的馊主意?”丘吉尔猛地一拍桌子,怒视着格雷,“把帝国的土地,哪怕是荷兰人的土地,拱手送给那些黄皮猴子?这是彻头彻尾的投降!是绥靖!今天给了新几内亚,明天他们就会要婆罗洲,后天就会要马来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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