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430节
“今天,我们就聊聊朱元璋,聊聊明朝那些开国功臣。”周鼎甲放下酒杯,背着手,缓缓说道,“朱元璋是个狠人,也是个能人。他从一个乞丐,做到皇帝,不容易。
他恨贪官,规定贪污六十两以上就剥皮揎草,设皮场庙。他对待功臣,一开始也是极好的,封公封侯,荣华富贵。”
“但是后来,为什么胡惟庸案、蓝玉案,牵连数万人,功臣宿将几乎一扫而空?”周鼎甲自问自答,“有人说,是朱元璋猜忌。这没错。
但仅仅是因为猜忌吗?那些功臣们,就没有问题吗?他们居功自傲,横行不法,兼并土地,欺压百姓,结党营私,甚至有的还想挑战皇权!
朱元璋让那些跟他吃过苦的老臣,去喝他当年当乞丐时觉得是美味的‘珍珠翡翠白玉汤’,结果呢?那些享尽富贵的功臣们,有几个喝得下去?他们早已忘了本,变了质!”
礼堂里落针可闻,只有周鼎甲的声音在回荡。
“今天,我周鼎甲在这里再说一次:我绝不做朱元璋!”他斩钉截铁,“我不想,也不需要用杀光功臣的方式来巩固权力。
我希望,在座的诸位,我们这些一起打过天下的人,还能一起坐天下,建设一个强大的新中国,共享太平富贵。”
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
“但是——”周鼎甲话锋一转,目光如电,“我也希望,你们不要做明朝的勋贵!”
“打天下难,坐天下更难!难就难在,胜利之后,权力在手,金钱美女环绕,还能不能保持初心?能不能记住我们为什么革命?是为了我们自己作威作福吗?不是!是为了让这个国家强盛,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他走到大厅中央,看着每一张面孔:“所以,你们犯了错,我会查。你们犯了法,我会办。我不会因为谁功劳大,就网开一面。王法如山,民意如天!这一点,绝不会变!”
勋贵们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是,”周鼎甲的语气再次缓和,“我也不会搞株连,不会无限上纲。就事论事,依法处置。该罢官的罢官,该降爵的降爵,该流放的流放,该判刑的判刑,但罪不及妻孥,功是功,过是过。”
他重新端起酒杯:“我今天说这些,是警告,也是期望。警告那些手不干净、心不安分的人,赶紧收手,主动交代。期望所有同志,都能以史为鉴。”
“这杯酒,”周鼎甲将酒杯高举过头,“敬历史,敬教训,敬我们共同的事业,也敬……一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未来!”
“干杯!”
所有人齐刷刷站起,举杯同饮。酒入口中,滋味复杂万千。
这一夜,周鼎甲没有宣布具体的处理决定,但他已经把态度、原则、底线和历史教训,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第334章 整顿和新科举
1915年7月3日,凌晨四点,北京城还在沉睡。
督查委员会的大院里,灯火通明,一百三十辆特意调过来的汽车和马车整齐停在院内,院子里站着几百个便衣行动人员,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的脚步声。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牛皮纸封的档案袋,档案袋上用红笔写着名字、职务、住址。
督查委员会主任徐平亮站在二楼走廊上,俯瞰着这一切,他深吸了一口气,作为周鼎甲的老同学和戚族,秉性刚直的他,只对周鼎甲的复杂,他经历了督查委员会(同时也是中华革命党的纪律委员会,一套人马,两个招牌)的创办和扩张。
很多人将之称为明清时代的都察院,但实际上完全不同,督查委员会的权力要大得多,督查委员会不仅管贪腐,还管渎职和官员审核,虽然级别要低于同级党组织,但督查委同时要对上级负责,这也让中央督查委权力大的吓人。
自从周鼎甲建立督查委(纪委)体系后,他一步步立起了覆盖全国的监察网络,全国每一个省市、每一个县,收集档案,接受举报,一份一份地整理,一年一年地积累,现在,那些档案袋里装的,只是这些年的冰山一角。
这些年,他呈报了不少东西,皇帝虽然抓了一些人,但一直说等一等,并没有下狠手,但这一次不同了,对勋贵的整顿仅仅是开胃菜,现在才是大头!
徐平亮身边,林清源低声汇报:"各省行动组确认就位,七十二个城市,同步启动。"
徐平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墙上的座钟,"还有十分钟,"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交代一件寻常的公务,"告诉大家,手稳,心正,不许动私刑,不许收东西,不许与被捕者家属有任何额外交涉。"
林清源应声而去。
徐平亮继续站在走廊上,看着院子里那些年轻的面孔,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地、沉沉地翻涌。他知道,今天要动手的那些人,他认识其中的许多个。有的甚至还一起喝过酒,谈过天,但这不妨碍他动手,国家有今天不容易呀,必须要压制那些蠹虫!
四点整,一声令下,各队人马开始行动……交通部副部长张绍堂那天早上起得很早,他五十八岁,广东人,跟着詹天佑修铁路,后来进了交通部,熬了十三年,一步步做到了副部长,现在主管全国铁路干线的修建资金调拨。这是个肥差,他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他习惯于早起,五点不到就在院子里打一套太极拳,打完了让厨房备早饭,然后看看文件,六点半出门上班。多少年的习惯,雷打不动。
那天早上他打完太极拳,回到书房,刚端起茶碗,管家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人,大人,门外来了好几辆车,说是督查委员会的人!"
张绍堂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茶水洒在袖子上,他却像没感觉,慢慢地放下茶碗,站起来。
他站在书房中央,愣了大约有三秒钟,然后做了一个旁人看来很奇怪的动作——他走到书架边,取下一个硬皮本子,看了看,往火盆里一丢。
"让他们进来,"他对管家说,声音出奇地平静。
带队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进门之后,出示了证件和文件,说话很简短:"张副部长,请配合调查。"
张绍堂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神情没有多少变化。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可否让我换身衣服?"
"不必,"年轻人说,"车上有换洗衣物。"
张绍堂就这样穿着打太极拳的宽松衣衫,被客客气气地带上了车。
临出门时,他的小儿子从楼上跑下来,十四岁,睡眼惺忪,看见这一幕,呆在了台阶上,半天说不出话。
张绍堂回过头,对儿子说了一句话。
他说:"好好读书。"
然后上了车,门关上,汽车开走了,他这种级别可以享受到汽车,但大部分人就不同了,只能挤在马车上,比如财政部司长郑和平。
他是在上班路上被堵住的,周皇帝不接受官员做轿子,国级和副国级官员可以坐汽车,从部长以下就不管了,会发给一张廉价的自行车票,拿到票去供销公司买自行车。
不过郑和平实在瞧不上自行车,哪有自己骑车的道理,他又不敢买汽车,最后搞了一辆马车,还雇佣了管家、驭手,虽然朝廷不发这笔钱,但他总是有办法的,当他被两辆马车,堵在东长安街上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路人。
郑和平掀开帘子,看着那些便衣人员,他非常不高兴:"你们知道我是谁,竟敢拦路?!"
带队的行动人员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宣读了他被调查的命令,郑和平骂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被带上车的时候,他的管家和雇佣的驭手还呆在原地,手扶车杆,不知如何是好。旁观的路人里,有人低声道:"该!"有人叫了声好,更多的人只是沉默着,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两辆马车消失在晨雾里。
七月的消息,比什么都跑得快,那天中午,《京报》出了号外,《申报》北京特派员发回的电报让上海编辑室里炸了锅。
到了下午,大元帅府和政务院就公开宣布:中央政府将全面清查建国以来官员队伍中的腐败问题,建立廉洁高效的政府机构。
当天晚上,北京几家茶馆里,人满为患。
前门大街的裕顺茶馆,掌柜的往日里惯于招待文人雅士,这天却被各色人等挤满,连茶都顾不上上,只听见四面八方的嗡嗡议论声。
靠窗一桌,坐着三个中年人。一个是报社记者,姓方,一个是开布庄的商人,姓沈,还有一个是国子监出来的前朝书生,姓卢,五十多岁,留着一把稀疏的胡须,平日里最爱谈古论今。
"听说不止北京,"方记者压低声音,"我们报社今天收到各地电报,南京、广州、武汉、天津……同一天动手,全国上下,一锅端!到现在,各地被抓的,加起来怕是不止三百!"
沈掌柜吃了一惊,几乎碰翻了茶杯:"这么多?"
"我的天,前些天整顿那些个勋贵,大家都吃惊!"方记者往前凑了凑,"没想到这一次更夸张,我在督查委员会有朋友,他悄悄告诉我,这一把要整顿三年,从上到下,人人过关,这是来真格的!"
卢先生捻着胡须,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法律之下,人人平等……这句话,说起来容易,真做起来,古往今来,从没有人做到过。"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老夫少年时,读《清史稿》,乾隆年间整顿吏治,不也是雷声大雨点小,雷霆之势持续不过两年,便偃旗息鼓,该贪的照旧贪,该捞的照旧捞。"
方记者摇头:"卢先生,这次不一样,当今可是开国之君,您知道督查委员会那些档案是怎么来的吗?他们十几年里,暗访了多少人,记录了多少事?那些档案,据说堆起来能填满几个院子。据说陛下开国之初就想整顿,不过内忧外患,现在终于等到了!"
卢先生愣了一愣,放下茶杯,喃喃道:"怪不得都说有类洪武,连登基时间都差不多……"
“我觉得挺好的,官不聊生,总比民不聊生好!”
“也是,一人哭,何如一路哭!”
沈掌柜点点头,又问:"那整顿完了,这些官的位置,谁来填啊?"
还没等方记者说话,一个人呵呵大笑,“这天下缺什么就不缺当官的,永定河的王八也没有当官的多呀!”
“这倒也是!”
七月十五日,整顿进行了十二天,各省被捕官员人数突破二千五百,按照老人的说法都是有官品的,如果在加上被收拾的勋贵,那总数已经接近三千人,可谓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大案,有人甚至用明初四大案来比拟!
但很快,大家就发现不一样,就在这一天,国务院同时发布了另一份公告,公告比整顿令更长,也更厚实。它有一个平实的名字:《中华帝国基层公务员知识水平测试实施办法》。
公告一出,举国哗然,但这一次,不是恐惧,是沸腾。
那份公告,是通过报纸、政府公报和新兴的有线广播同时发出的,广播室里的播报员用字正腔圆的官话,一字一字把那份公告念了出来,迅速被无数人听到,并传抄。
北京冶金学院自习室里,七八个学生正在备考,忽然听见走廊里有人奔跑、喊叫。物理系二年级的林子洲抬起头,是他的同学顾鸣泽冲进来,手里举着一张号外,气喘吁吁:"子洲!子洲!你快看!"
林子洲接过号外,低头一看,眉毛慢慢扬起来,眼睛越来越亮,旁边的同学都凑了过来,一个脑袋挨着一个脑袋,挤在那张纸边上。
"……凡中华帝国国民,不论现职与否,均可报名参加公务员知识水平测试……"
"外国人也可以!"有人念到这里,声音忍不住高了起来,"只要通过考试,有相应资历,经政治审查,可成为国家官员——"
"农林、工商、法律、机电……这不就是咱们学的东西!"
"第一层,科长级别考试,需要有至少三年相关工作经验,还要实习一年,才可能上岗,而地方政府的科级官员中,根据排名,淘汰10%,那意味着,现在地方各县的局长,有十分之一要被换掉,换上外来的科长!"
"第二层,科员级,中等或者等同中等文化水准,而且淘汰率更高,高达15%,也就是每六七个人就要换掉一个,不需要有相应的工作经验,我们就有资格……"
“第三级,中央公务员或重点岗位公务员比选考试,必须先通过公务员知识水平测试,在公务员任期期间表现出色,才有资格参加比选考试!
这比选考试,太不可思议了,陛下身边的秘书,大元帅府和政务院各司局处,地方局都要拿出来比选,现任官员、副职和报名的官员一起考试、面试……这得拿下多少人呀!”
林子洲没有说话,他把那张号外放平,从头到尾,仔细地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不由得心花怒放,没想到可以当官。
他是山东人,家里是开小茶馆的,父亲省吃俭用,供他一路读到冶金学院。按照本朝的规定,国立大学和学院的学生分为两种,一种是国家委托培养人员,国家给予补贴,毕业后服从分配;第二种是非国家委培人员,自谋出路。
林子洲家里没钱,自然走的是国家委培这条路,他读的是物理专业,成绩很好,按照中华朝的规定,物理系的学生可以进入中学任教,也可以被分配到国有企业成为工程师,但老师和工程师怎么也比不上当官呀!
虽然在国立学校和国有企业任职,有一定的希望成为官员,但那需要爬到一定的级别,而且比例也有限,但如果考上科员,干几年,就能参加比选考试,一条终南捷径……
他读这份公告,读到心里一阵阵发热。
"顾鸣泽,"他抬起头,"你要考吗?"
顾鸣泽愣了一下,旋即用力点头:"当然考!我学土木工程的,治水修路,这不正是给我留的路!"
"那我们就一起。"林子洲把号外折好,装进口袋,站起身,"走,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丁志远他们。"
上海是中国商业最发达的城市,各种新闻流通得极快。那份公告发出后不过两个时辰,各大报馆的号外已经满街飞。
外滩附近一家英资洋行的账房里,会计员周明远抓起一份号外,从头看到尾,沉默了好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