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45节
“他们……他们没手榴弹了!” 一个反应过来的德军中士用德语惊喜的嘶喊起来!
旋即,下方爆发出疯狂而欣喜的吼叫!敌人明白了!守军的弹药彻底告罄!他们最后倚仗的利器没有了!
“上刺刀!准备白刃战!” 李光宗心中一片冰凉,知道最后的时刻到来了。他“咔嗒”一声将寒光闪闪的刺刀卡上枪膛,声音因为最后的决绝反而平静了下来。
仅存的十几名还能行动的士兵,包括几名伤兵,也纷纷默默上好了刺刀,坑道里弥漫着一股悲壮而惨烈的气息。
棱线边缘的烟雾稍稍散去一角, 一个日军尖兵,猛地蹿上棱线!他一眼就看到了下方散兵坑里正端着刺刀,眼神如铁的守军士兵!
没有任何犹豫,那日本兵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挺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如同疯魔般,直直就朝离得最近的、刚刚投掷完所有手榴弹、此刻正端枪准备射击的哨兵冲去!两人的距离仅有数米,转瞬即至!
哨兵是第二排的老兵,枪法精准,生死关头,他临危不乱,枪口在电光火石间微抬!“砰!” 枪膛中最后一颗宝贵的子弹怒吼着冲出枪口!精准地钻入了那名日军士兵的前胸!血花在灰色军服上炸开!
那日本兵冲势戛然而止,脸上凶残的表情凝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血洞,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身体一软,顺着坡道滚了下去。
就在哨兵射杀日军的瞬间!李光宗眼中厉芒一闪!他腰间弹袋最后一颗、被他特意留下的、沾着他自己干涸血迹的手榴弹,一直没舍得用的“压箱底”——被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扯出保险销!
没有丝毫停顿!没有计算!完全是凭着战场搏杀的本能!他身体一个翻滚扑到棱线边缘凹陷处,将那枚哧哧冒着白烟的手榴弹,用尽最后一丝力量,狠狠朝着敌军斜面区域砸了下去!
“轰隆——!!!”
巨大的爆炸在敌人斜面猛烈炸开!火光冲天!烟尘弥漫!棱线上方的士兵能清晰地听到爆炸的轰鸣和夹杂在其中的凄厉惨叫!
这一次爆炸的威力格外巨大——因为聚集在下面的敌人太多了!李光宗甚至能想象那些拥挤在狭窄山坡、等待着冲锋的士兵被弹片无情撕裂的场景!
这一声最后的、孤注一掷的爆炸,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棱线上方,预想中的敌军疯狂扑下来白刃战的场景并没有出现!爆炸的浓烟过后,四周竟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联军……不敢冲了! 他们被这最后的爆炸彻底震慑住了!他们害怕了!他们想到了昨日棱线上的集体屠杀,想到了今天山坡上堆积的尸体,想到了十字镐砸碎头颅的恐怖,更想到了那颗从天而降、偏偏在这个时候爆炸的手榴弹——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的开始?!
“稳住!别露头!他们害怕了!在扔手榴弹!” 李光宗嘶声大吼,同时猛地将自己缩回散兵坑深处!
果然!
“咻咻咻——!” “轰隆!轰隆!轰隆!” 如雨点般的手榴弹从下方敌军斜面被拼命地投掷上来,盲目而疯狂地砸向棱线和反斜面守军阵地!爆炸点此起彼伏!泥土、碎石夹杂着破片四射飞溅!
虽然大部分由于距离和角度原因,杀伤力有限,但这种无差别的、歇斯底里的轰炸,依旧给本已残破不堪的阵地造成了新的伤亡和巨大的压力。
噗——! 一块灼热的、指甲盖大小的弹片,穿透弥漫的烟尘,狠狠钻进了李光宗下意识抬起格挡的左小臂!剧痛瞬间让他闷哼一声!
低头看去,棉布军服被撕开一个口子,鲜血迅速涌出,染红了衣袖。他咬着牙,没有包扎,用右手死死按住伤口,蜷缩在坑壁,忍受着冲击波的震颤和破片划过头顶、后背的惊悸。
就这样,在敌军恐惧驱动的“隔空轰炸”与守军无声的煎熬中,天色终于彻底黑沉了下来,这一天的战斗结束了!
黑暗,成了最后一道屏障,后续部队终于上来了,“排长……撤吧……” 第四营支援排剩下的那个棚副,几乎只剩下半条命,脸被熏得漆黑,他的棚,昨天还二十多人,现在就剩下五个还能喘气的。
第五十五章 退兵
激烈的厮杀一连持续了六天,周鼎甲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到后来反而轻松很多,虽然自己这边以新兵为主,很多人才学会打枪不久,不管是战术素养,还是政治水平,都与前世上甘岭战役的志愿军差着十万八千里。
但洋鬼子这边同样糟糕,没有飞机,没有重炮,连迫击炮都没有,更夸张的是,洋鬼子虽然有发光弹,但也只是用于侦察,他们压根没有发动夜战,每到夜晚就停止进攻。
洋鬼子无法连续进攻黄土岭上的中华军,那自然就阻断不了周鼎甲不断的援助,他继续轮战,一部打一个白天,然后晚上轮换,若是当天丢了阵地,那就反攻,不管能不能成,也当是锻炼士兵了。
周鼎甲所部五个主力营带着新兵轮番上阵,下来之后立刻补充新兵,以老带新训练,他相信这一仗下来,绝对可以练出一个主力师。
几个月之后,就可以练出一个军,到时候完全有能力对付袁世凯的小站新军,所以周鼎甲显得不慌不忙,反正搞来的火器还有不少,磨就是了,但联军不答应了,他们来中国是抢劫的,不是送命的,傻子才和周鼎甲这么磨。
德国陆军元帅瓦德西策马行至黄土岭前线时,扑面而来的,是浓稠得如同实质的血腥味和焦糊硝烟的气息,即使经历过普法战争,眼前景象依旧让他眼角肌肉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山坡上,来不及运走的联军士兵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散落着,伤兵痛苦的呻吟和担架队伍匆忙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而在棱线另一侧,那片死寂的反斜面山坡下,是守军阵亡者的坟场——同样没有鲜花和葬礼,只有冰冷的土地和无尽的仇恨。
瓦德西拿着望远镜,一寸一寸地凝视着那道让他损失惨重的防线,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几天前那个意气风发、志在必得、认为可以轻易碾碎这个中国“地方叛乱分子”的老欧洲名将。
戈利茨少校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挥之不去的惊惧,详细汇报了这几天的战况。当他用近乎嘶哑的声音描述着对方那闻所未闻的反斜面坑道工事、神出鬼没的侧射火力点、以及那如同死神召唤般精准投掷在棱线上的手榴弹风暴时,瓦德西的眉头越拧越紧。
尤其是当听到守军甚至在弹尽粮绝的最后关头,用十字镐和刺刀顶住了一波又一波联军精锐的决死冲锋时,这位以铁血著称的元帅,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清晰的震动。
“侧射火力……反斜面……坑道……集束手榴弹……” 瓦德西咀嚼着这些战术名词,“这些人不是乱匪,是真正的军队……他们有一个真正懂战争的指挥官,一群学会了如何利用国土纵深和地形来作战的士兵。这样的敌人……远比我们想象中更难缠一百倍。”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几位联军的指挥官,“诸位,看到了吗?” 瓦德西的声音低沉,“中国的战争不是我们所熟悉的,在欧洲平原上,用大炮和密集队形就能解决的角力。
这里是山的王国。一个优秀的指挥官,加上一群无所畏惧、在血火中快速学习成长的士兵,依托这无边的山脉,可以创造出何等恐怖的防御壁垒!”
他指了指脚下这片流淌着联军士兵鲜血的土地,“我们面对的,不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这些人已经是军人,真正的职业军人!”
没有人反驳,“命令!暂缓进攻!” 瓦德西深吸了一口气,“搜集伤员,统计战损!我需要最准确的数据!侦察兵!给我加大力量,摸清紫荆关整个防御体系的弱点和纵深!我们不能再用士兵的生命去填这座无底洞了!”
当日下午,一伤亡统计报告被送到瓦德西面前:黄土岭进攻战役(含预备队投入)期间阵亡官兵:318名(其中连级军官阵亡6名)。重伤:425名。轻伤(失去战斗能力):702名。总计伤亡:1445名!
“八千多人的主力,仅仅几天,在这么一个不算广阔的关隘前沿,就折损了六分之一的战力……”弗格森少将很吃惊,“这样的代价,有意义吗?”
瓦德西没有立刻回答,他默默地盯着报告上的数字,那些冰冷的阿拉伯数字,代表着一张张年轻而苍白的脸孔——德意志的、英国的、法兰西的、日本的……他们带着对帝国荣耀的信仰而来,最终却化作东方山脉中一捧无名的黄土。
瓦德西当然不怕死人,问题是想征服中国得死多少人!中国有着辽阔的令人绝望的疆域,太行山之后是秦岭,秦岭之后是巴山蜀水……在这片广袤无垠、地形复杂、人口众多的土地上,像周鼎甲这样的地方实力派,像紫荆关这样的天险要塞,还有多少?
至于让俄国人出兵,想都不用想,俄国人乘着这场战争,已经侵入到中国满洲广大地区,再让俄国人入关,那岂不是为俄国人打仗?
瓦德西缓缓转过身,“先生们,经过这场代价高昂的教训……” 瓦德西的声音异常平静,“我得出一个清晰的结论:这个古老的国家——中国——目前绝无可能变成任何国家的殖民地!
她辽阔到令任何征服者绝望的国土,她复杂多变到足以碾碎任何单一战术体系的地理环境,她那庞大的人口基数中蕴藏的、一旦被合适的领袖点燃便势不可挡的‘民族’意识,以及我们现在所目睹的、他们顽强到令人心悸的抵抗意志……”
他停顿了一下,有些无力的说道, “这些因素结合起来,使得西方列强像在非洲、在东南亚、在印度那样迅速建立起稳固殖民统治的企图,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已经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我们无法征服她,不可能像分蛋糕一样将她切割、消化掉!这场战争,从一开始……或许方向就错了!没必要打下去了,该和谈了!我们必须分化这个国家,我们需要耐心!”
“元帅阁下,我们还有十七万俄军,只要主力俄军入关,完全可以消灭这个中国土匪……”
俄军指挥官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弗格森将军打断,“将军阁下,我们要的是和平,而不是让小伙子白白死在这片黄土地!”
……
北京,东交民巷,英国公使馆。“各位,这份来自前线司令部的战报,以及……我们各自情报人员汇总的情况,都确认了同一件事。”
英国公使窦纳乐爵士也在传播与瓦德西相同的观点:“瓦德西元帅的攻击……彻底失败了,他放弃了进攻紫荆关!
事实证明,联军至少在目前阶段,已无力、也无意愿继续在北方山区对周鼎甲部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除非我们可以得到十万以上的援兵!”
一位德军参谋面色铁青,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甘与费解:“这……这简直难以置信!一个……几个月前还被我们追击溃逃的将领,怎么会……怎么可能建立起如此顽强的抵抗?反斜面和坑道……这是全新的战术!他到底从哪里学来的?!”
一个外交官重重哼了一声,“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却什么也没得到!不!我们得到了一个远比之前更可怕、更强大的敌人!
如果不是我们当初执意要用武力强行扫平一切障碍,逼得他周鼎甲不得不拼死抵抗,如果清廷还在,他周鼎甲现在可能还在某个角落当他的小营长!
是我们!是我们盲目的傲慢和错误的判断,亲手把他和他的军队锻造出来,推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一个拥有数省地盘、数万敢战之军、威望如日中天的中华共和国开国元勋,民族英雄!”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懊悔起来,干嘛一定要攻进北京城,赶走清廷,被周鼎甲抓住机会,彻底端了清王朝,要是清王朝还在,周鼎甲恐怕至今都只是一个在混乱局势中努力求存的地方小军头。
正是联军的强力碾压,被周鼎甲抓住了机会,不仅摧毁了腐败无能,什么都不懂的清王朝,还逼出了周鼎甲恐怖的军事潜能,可以说,是他们亲手塑造了一个中国强人!每每想到这里,众人都无比后悔,接下来麻烦大了!
而此时的上海,《申报》馆内灯火通明,总编辑拿着刚刚翻译出来的通电文稿,双手微微颤抖,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字。
“紫荆关……挡住八千联军?瓦德西败退?这……这怎么可能?!” 编辑室的其他人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快!立刻核实!” 总编辑几乎是吼出来的,电报局与北京、天津的秘密线路被紧急启用,飞骑被派往各个消息渠道……
几个小时后,多条渠道确认的消息陆续流入编辑部,所有的怀疑瞬间被沸腾的狂喜和无法言喻的巨大民族自豪感所取代!《申报》连夜排版、加印!
第二天清晨,整个上海轰动了!
当报童们捧着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号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着“号外!号外!紫荆关大捷!周鼎甲将军全歼八国联军八千精锐!”、“号外!瓦德西元帅败走太行!”、“中华共和国万岁!”时,整个城市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租界内,平日里只能谨小慎微、默默忍受的中国人,此刻纷纷涌上街头!他们不顾巡捕房的弹压,振臂高呼!笑声、哭喊声、激动的咆哮声汇成一片!
不知道是谁点燃了第一串爆竹!“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整个华界和租界的边缘!爆竹声此起彼伏,如同隆隆战鼓,响彻浦江两岸!
黄浦江上,洋人的战舰沉默地停泊着,舰上的水兵们愕然望着岸上这片前所未见的、属于中国人的沸腾海洋,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
一位幕僚几乎是跑着冲进李鸿章的卧室。“中……大总统!电报!紫荆关!周鼎甲!” 病榻上的李鸿章睁开浑浊的双眼,枯瘦的手臂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夺过那几张薄薄的、却又重如千钧的电报纸!
他颤抖着,凑近昏暗的烛光,一字一句地阅读着周鼎甲的通电,“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周鼎甲!好一帮淮系的虎贲儿郎!”
李鸿章猛地挺直了身躯,枯槁的脸上焕发出一种异常亢奋的潮红!他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扬眉吐气的快慰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与骄傲!
他挣扎着下床,侍从慌忙搀扶,李鸿章慢慢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上海租界上空,不知何时也响起了零星的、继而连成一片的爆竹声!
“听见了吗?听见了吗!” 李鸿章指着窗外,声音激动得发颤:“周鼎甲!周鼎甲!!是老夫……是老夫当年在保定……一眼就看中他非池中之物!破格……破格提拔!老夫……老夫终于可以放心闭眼了!” 两行老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这眼泪,绝非悲伤,而是积压了数十年的屈辱、沉郁,在这一刻化作烈焰喷薄而出!是为国家喜!是为英雄赞!是为自己能在垂暮之年,看到一缕如此耀眼的曙光而庆幸!那一句“老夫可以放心闭眼了!”,饱含了太多的未尽之言和彻底的释然。
平复下剧烈起伏的胸口,李鸿章立即口授电文,“鼎甲吾弟台鉴: 紫荆血战,捷音飞至,朝野震动!弟以血肉砥柱,抗强虏于险隘,拒联军八千于关外!此非止一胜,实乃挽国运于既倒,振华夏之天声!
愚兄阅之,老怀弥慰,泪不能禁!弟,真国士无双也!时局诡谲,列邦震恐,然其贪婪之心未死!吾观赫德之流,似有媾和之意,唯俄国跋扈东北,豺狼之心昭昭。
值此乾坤初定、百废待兴之际,兄虽老朽残烛,然凡中枢政令、对外交涉、南方协调诸事,弟但有所需,一言即可!为兄定当倾尽残年余力,与弟共担此千古重担!祈盼归鸿,详议方略。”
这封电报,分量之重,远超任何勋章封赏!“朝野震动”,隐晦承认了北中国权力的转移和新生的中华共和国威望已成的事实。
“血肉砥柱”、“抗强虏”、“挽国运”、“振天声”、“国士无双”——这是李鸿章以他半生宦海积攒的政治威望,毫无保留地为周鼎甲加冕!
“中枢政令”、“对外交涉”、“南方协调”、“一言即可”、“倾尽残年余力”、“共担千古重担”——这是对自身政治能量的交底,是倾尽所有政治遗产的托付!
也就是说,如果这封电报发出去,周鼎甲将获得了李鸿章的充分认可,成为实质上的政治接班人,这是盛宣怀很难接受的,毕竟从各种角度来看,周鼎甲都是那么的不安分,鬼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中堂,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
李鸿章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他摇摇头,“杏荪,周鼎甲大势已成,你以为我不发这封电报,刘、张两位就不会发吗?他终是我淮系一脉,是老夫考核,破格安排进武备学堂的!”
“可周鼎甲的所作所为……”
“一切以壮大为要,老夫当年也做过很多不得已之事……”李鸿章摆摆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未来是他,还是袁慰亭,老夫是管不着了!也没心思去管,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随他们去争吧,你要是不放心,也给袁慰亭去那么一封电报!”
“那俄国人呢?他们那十七万大军真得不会入关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