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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460节

  脚下是晃动的木板,面前是巨大的船身。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厦门的海岸——那些熟悉的房屋、街道、山峦,正在慢慢远去。

  这一去,就是永别。

  “阿爸,船动了!”儿子兴奋地喊道。

  陈阿福转过头,看向前方。蒸汽船的汽笛发出低沉的长鸣,烟囱喷出滚滚黑烟,船身缓缓离开码头,驶向大海。

  甲板上挤满了人,大家都朝着海岸的方向张望。有人开始哭泣,有人默默祈祷,更多的人只是看着,眼神复杂。

  陈阿福没有哭。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离开故土是悲伤的,但前路有希望——夫妻俩75亩地,自己的地,不用交租,不用还债,可以传给子孙的地。

  这就够了。

  船驶出港口,进入开阔海域。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气息。陈阿福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家人说:“走,去看看咱们的舱位。”

  他们挤过人群,找到位于下层甲板的统舱。那是一个大通铺,用木板隔成一个个狭小的铺位,每个铺位勉强能躺下一个人。空气闷热,混杂着汗味、海腥味和煤烟味。条件艰苦,但没人抱怨。能上船,能去南洋,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陈阿福把行李放好,让家人安顿下来,然后自己爬上甲板,想再看看大海。甲板上的人少了一些,都回舱里整理东西去了。他靠在栏杆上,望着无边无际的蔚蓝海面,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豪情。

  他,一个闽南的佃农,祖祖辈辈在地里刨食,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现在居然要跨海去南洋,去开辟新的家园。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兄弟,也是去婆罗洲?”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陈阿福转过头,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身材结实,一看就是干惯了体力活的。

  “是,”陈阿福点点头,“闽南来的。你呢?”

  “浙江,”汉子说,“苍南那边。我叫林水生。”

  “陈阿福。”

  两人握了握手。林水生掏出烟袋,递给陈阿福一撮烟丝,陈阿福摆摆手:“不会。”

  林水生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说:“我是听说婆罗洲那边要开矿山,招工人,工钱比较高,就来了。”

  “你不种地?”

  “种地也行,”林水生吐出一口烟,“但我想去矿山试试。我有个表兄前年去了马来亚的锡矿,写信回来说,干得好一个月能挣二十块大洋。二十块啊,换成华元,相当于五十多块了,够国内干好几个月的!”

  陈阿福听得咋舌。二十块大洋,够买一亩好地了。

  “那你不怕危险?我听说开矿很危险。”

  “危险怕什么?”林水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豁出去的劲头,“在兰芳种地就不危险?,蛇虫鼠蚁,还有打摆子,若是一年收成全完蛋,照样饿死。反正都是赌命,不如赌个大的。”

  陈阿福沉默了。他理解这种心态。穷到一定程度,命就不值钱了,反而敢拿命去搏一个未来。

  “对了,”林水生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这次不止我们这一艘船。从厦门、福州、汕头、广州、海口,几十艘船一起发,好几万人呢。”

  “好几万?”陈阿福吓了一跳。

  “对,好几万,”林水生点点头,“陛下这次是动真格的。要把西婆罗洲填满中国人,以后那就是中国人的地盘了,荷兰人、英国人,谁都拿不走。”

  陈阿福心里一震,他不懂什么“地缘政治”,不懂什么“战略布局”,但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件事的意义,远远超过了几户农民的迁徙。

  “那……那日本人呢?”他想起了听说的事,“不是说日本人也在婆罗洲?”

  林水生的脸色沉了沉:“日本人占着坤甸港。不过陛下有安排,我们不去坤甸,去西边的山口洋、三发那些地方。离日本人远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是兄弟,我告诉你,南洋那地方,以后肯定不太平。英国人、荷兰人、日本人,还有咱们中国人,都得争。咱们去了,不光是种地开矿,也得有随时拿起枪的准备。”

  陈阿福的心跳加快了。他想起登船前,工作人员确实说过,到了南洋要接受“基本的军事训练”,每个成年男子都要“有保卫家园的意识和能力”。

  当时他没太在意,现在明白了。

  船继续向南行驶,海天一色,无边无际。陈阿福望着远方,心里那种豪情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要去的不只是一片土地。

  他要去的是一个前线。

  同一时间,东京,外务省。

  外相本野一郎正在接见刚刚从坤甸考察回来的海军少将山屋他人,“山屋君,坤甸的情况如何?”本野问道。

  山屋坐得笔直,军人的姿态一丝不苟:“外相阁下,坤甸港的基础设施扩建进展顺利。码头已经可以停泊五千吨级的船舶,仓库区完成了三分之一,驻军营房基本完工。海军陆战队第一联队已经完成部署,当地秩序完全控制。”

  “很好,”本野点点头,“当地华人的反应呢?”

  山屋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比较复杂。一部分华人——主要是早年移民的后代——对我们持欢迎态度,因为他们认为日本的存在可以保护他们免受荷兰人和土著势力的压迫。但新近从中国来的移民,态度就比较……谨慎。”

  “谨慎?”

  “他们不公开反对我们,但也不亲近,”山屋斟酌着措辞,“按照和周鼎甲的协议,中国移民主要安置在西婆罗洲的内陆地区,但他们在坤甸也有办事处,负责协调移民事务。那个办事处的人,做事很……周全。”

  本野听出了弦外之音:“你是说,中国人在暗中扩大影响力?”

  “是的,”山屋坦然承认,“他们不直接挑战我们在坤甸的控制权,但在华人社区里开展教育、医疗、商业活动,建立社团组织。表面上是民间行为,但背后肯定有中国政府的支持。”

  本野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山屋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外相阁下,恕我直言,我们在南洋的处境,其实很微妙。”

  “哦?怎么说?”

  “我们拿到了坤甸港,这是一个战略支点,但为了这个支点,我们付出了两个代价,”山屋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们得罪了大英帝国,暴露了南下的战略意图,英日关系受到很大的损害。”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我们和周鼎甲绑在了一起。现在南洋这盘棋,中国走一步,我们就得跟着走一步。

  中国人移民,我们如果不跟,婆罗洲将来就是中国人的天下。中国人如果向东扩张,我们要不要跟?跟了,得罪英国;不跟,被中国人甩在后面。”

  本野的脸色凝重起来。山屋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道?但又有什么办法?朝鲜鏖战几年后,日本朝野上下都知道“大陆政策”彻底破产了,能拿到大半个朝鲜,纯粹是因为列强扶持,也和周鼎甲对朝鲜人不感冒有关。

  不能登上大陆,那只能南下,南下就必然得罪英国,英日矛盾迟早会恶化,所以当周鼎甲递来橄榄枝,日本人就坡下驴接受了,虽然这样干风险无比巨大,但国内的矛盾摆在那里,南下拼一把总比坐以待毙强!

  “那你的建议是?”本野问道。

  山屋放下茶杯,身体前倾:“我的建议是,我们现在应该停一下。”

  “停一下?”

  “对,”山屋点头,“英国人划了红线:西婆罗洲可以,东婆罗洲的油田、邦加-勿里洞的锡矿、爪哇和苏门答腊,绝对不能碰。这是英国的底线,触碰的后果会很严重。”

  他看着本野,语气认真:“我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挑战英国的底线。我们在欧洲战场上还是英国的盟友,还需要英国的技术、资金、国际支持。把英国得罪透了,对我们没有好处。”

  本野若有所思:“那中国人那边……”

  “中国人会继续移民,继续在西婆罗洲巩固势力,但他们应该也不会轻易触碰英国的红线,”山屋分析道,“周鼎甲是个精明的人,他知道战后英国会恢复一部分力量,到时候算账,中国承受不起。”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和中国人一起,先在西婆罗洲站稳脚跟,但不继续扩张?”

  “军事上不扩张,”山屋强调,“但经济上可以。”

  “经济上?”

  “对,”山屋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可以联合中国,对荷兰人施加经济压力。要求荷兰人开放婆罗洲的油田,搞中日荷联合开发,还可以在苏拉威西岛插一手!

  荷兰人现在孤立无援,英国人不管,美国人口惠而实不至,他们担心中日继续扩张,攻打爪哇和苏门答腊,只能被迫妥协。”

  本野听懂了:“这样一来,我们就能以‘合作开发’的名义,进入婆罗洲的石油产业,同时还能让日本企业、日本移民进入相关区域。”

  “正是,”山屋点头,“而且这样做,不违反英国的红线。我们是在荷兰人‘同意’的情况下进入的,是‘商业合作’,不是‘军事占领’。英国人就算不满,也找不到理由干预。”

  本野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这个方案确实巧妙——军事上停止扩张,避免刺激英国;经济上渗透进入,获取实际利益。

  “还有一个好处,”山屋补充道,“这样我们可以继续和中国保持合作关系,但又不会被中国完全绑住。我们在经济领域有自己的利益,将来如果形势变化,我们也有回旋余地。”

  本野停下脚步,看向山屋:“山屋君,这个方案,你和内阁商量过吗?”

  “还没有,”山屋说,“我想先听听外相的意见。”

  本野沉吟片刻,然后说:“我会和首相、海相、陆相商议。但原则上,我认为这个思路是对的。帝国现在需要的是实际利益,不是虚名。坤甸港拿到了,下一步应该是把它的价值最大化,而不是贪多嚼不烂。”

  他走回书桌前,拿起笔:“你写一份详细的报告,把刚才说的整理出来。特别是关于联合中国对荷兰施压的部分,要具体,要有可操作性。”

  “是,”山屋站起身,敬了个礼,“我马上准备。”

  山屋离开后,本野独自坐在书房里,思考了很久。

  日本的路,从来都是在夹缝中求生存。一边是衰落的英国,一边是崛起的美国,一边是复杂的中国。走错一步,就可能万劫不复。

  ……

  六月十五日,马尼拉湾,美国亚洲舰队锚地。

  旗舰“布鲁克林”号装甲巡洋舰的舰桥上,舰队司令威廉·B·弗莱彻少将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海平面上出现的一支船队。

  “将军,三点钟方向,距离约十海里,”瞭望哨报告,“船队规模:大型蒸汽船五艘,中型六艘,小型船只若干。悬挂中国和日本国旗。”

  弗莱彻放下望远镜,眉头紧皱:“又是移民船?”

  “应该是,”副官回答,“这已经是这个月看到的第三批了。从航向判断,目的地是婆罗洲。”

  弗莱彻没有说话。他再次举起望远镜,看着那支船队缓缓向南行驶。船队排成两列纵队,秩序井然,显然是有组织的航行。

  他能够想象那些船上挤满了人——中国人、日本人,带着家当,带着希望,涌向南洋。去填补荷兰人留下的权力真空,去占领那些富饶的土地和资源。

  “将军,要靠近观察吗?”副官问。

  弗莱彻想了想,摇摇头:“不必。保持距离,记录他们的航向、规模、时间,然后报告给华盛顿。”

  “是。”

  弗莱彻转身离开舰桥,回到自己的舱室。他摊开太平洋海图,目光落在菲律宾群岛和关岛的位置上。

  然后他的手指移向婆罗洲,移向坤甸,移向西婆罗洲那些正在被中日移民填充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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