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483节
这就需要工业要强,组织要严密,财政要稳健,民族要团结,还要有……足够的韧性,这就需要获得人民的充分支持!"
"不错。" 周鼎甲赞许地点了点头,"但即便如此,我们的体制天然有缺陷,怎么办?第一条就是皇帝要成为底层的代言人,要为底层说话,如此出现危机了,就可以通过更换总理来缓和矛盾,所以一定要有君主立宪和国会,必要时行宪政!
第二就是加强军工,把工业搞得无比强大,美国有4000万吨钢,我们搞到5000万吨,一亿吨,我们又有足够的人口,打消耗战谁都不怕!
粮食不够吃,我们就要开垦边疆,同时也要往南方发展,中南半岛的热带地区平原广袤,一年三熟,可以提供几千万吨商品粮,怎么都能满足国内需求了!
如此有了人心,有了足够的武器,有了足够的粮食,我们周氏家族就能在新的时代扛下去,不至于像奥匈、像德意志、像沙俄那样,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战彻底撕碎,皇冠落地,山河破碎。"
“父皇深谋远虑,孩儿佩服之至!”
周鼎甲叹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继业,这个世界,并没有因为一场大战的结束而变得安全。恰恰相反,旧的秩序崩塌,新的矛盾正在孕育。
战胜国要分赃,战败国心怀怨恨,民族主义情绪空前高涨,还有那个红色的苏俄……更大的风暴,或许还在后面。中国不能当看客,更不能当受害者。"
"有些事,"周鼎甲望向北方,"由不得你我,我不想打仗,但北面是俄国,南面是英法,大海对面是美日,我们若是放松警惕,他们迟早会打上门,所以你父皇我只能主动出击,一个个消除边患,给你留下一个稳固的江山!”
就在周鼎甲说话间,在万里之外的西伯利亚,同一块棋盘上的另一部分,正在以一种粗粝得多的方式运转。
从鄂毕河以东沿铁路线一路向东,经伊尔库兹克直至贝加尔湖西岸,这条绵延数千里的交通命脉沿线,由于捷克人的放纵,中国军队的存在已经从最初的零星哨所,发展为有组织、有规模的"护路驻军体系"。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中国建立的据点:木栅栏围起来的营地,瞭望塔,仓库,以及越来越多的砖石结构建筑,仿佛在宣示某种长久存在的意图。
这些士兵——以中华革命军西部集团军所属的"铁路保障部队",在营地里生活操练,在铁路沿线巡逻,与同样控制着这段铁路的捷克军团分队保持着一种奇特的共存关系,名义上是合作,实质上是逐步的、和平的权力交接。
捷克军团士兵的脸上,大多写着一种"反正老子要走了,懒得管了"的漠然表情,很多人一心只盼着那艘能把他们从海参崴送回欧洲的船早日出现。
而"征兵"的工作,正在以一种各方都心照不宣的、不太好看的方式进行,就在欧战刚刚结束之际,在鄂毕河以东一个靠近托木斯克的小镇卡缅卡。
这个小镇不超过两百户人家,木屋灰墙,街道泥泞,镇中心有一座东正教小教堂,白色的圆顶在蓝天下显得孤寂。
小镇的广场上,停着三辆中国军队的马拉货车,车旁站着十几名中国士兵,还有两名穿着捷克军团军装、神情漠然的士兵充当见证者,一名会说一些中文的俄国人,正对着聚集在广场上的村民,宣读一份用俄语写成的告示。
告示的内容,大意是:全俄临时政府(高尔察克)正式颁布了扩大军队征召令,要求各地俄罗斯男性公民配合征召,加入保卫俄罗斯的武装力量,共同对抗布尔什维克。捷克军团和中华帝国铁路保障部队,作为协助方,负责协助登记和集结工作。
广场上,有二十余名年龄在十六岁到四十五岁之间的男性被单独集中在一边。他们的脸上,神情各异:有人面色铁青,有人低头盯着脚下的泥土,有人试图缩在人群后面,被士兵不客气地推了出来。
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人,胡子拉碴,眼圈泛红,扭头去看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妻子抱着小一点的孩子,大的那个把脸埋在母亲裙子里,妻子的眼睛红肿,但没有出声,因为她知道出声没有用。
村里的神父站出来,试图用俄语与中国军官交涉:这些人家里还有田要种,是一家的顶梁柱,能否豁免?
中国军官把翻译说的话听了,摇了摇头,简短地说了几个字,翻译转述:命令是命令,征召标准都符合,无法豁免,但临时政府会提供饷银和家属补贴,请神父转告家属放心。
神父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退了回去。
那群男人被带上货车,车轮碾过泥泞的街道,消失在小镇尽头。广场上留下的,是哭泣的声音,低沉的、压抑的,像是从冻土里渗出来的。
这样的场景,在西伯利亚铁路沿线的数十个小镇和村庄,以不同的细节、相同的模式,在那个春天反复上演。有的地方,年轻男人预先得到了消息,消失在了西伯利亚的森林深处;有的地方,有武装的哥萨克游击队试图阻拦,与中国士兵发生了冲突,枪声在冰雪中响起,结局往往是游击队的溃散或被俘。
战斗,时有发生,但规模总体可控。
最典型的一次,发生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以东约三十公里处的一处铁路线旁。一支约百人的"绿军"试图破坏铁路,被中国护路队发现后拦截。
交火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绿军在中国军队的机枪和迫击炮面前很快崩溃,伤亡数十人,其余溃散入林。中方缴获了一批武器,对俘虏进行了登记,然后……将其中的青壮年男性,补充进了送往鄂木斯克的征兵队列。
这种做法,让高尔察克方面的联络官既感到实用,又感到不安,但嘴上说不出什么——因为高尔察克确实需要兵,而中国人确实在给他送兵。
到1919年4月底,通过这种方式汇聚的兵源,加上高尔察克自行在西西伯利亚招募的人员,以及原本的骨干武装,他麾下的军队规模,已经悄然膨胀到了三十万人以上。这个数字,让鄂木斯克临时政府的参谋部为之一振——三个月前,他们只有不到十五万人。
更重要的是,西线停战,英法美可以支援更多的物资,不需要完全依赖中国,自然就可以进攻,大规模的进攻。
他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沿着伏尔加河一线移动,参谋长和几位将领簇拥在他周围,气氛紧张而充满期待。兵力上去了,物资到位了,英国军事顾问诺克斯反复强调时机紧迫——红军的动员速度远超预期,列宁的征兵令正在产生实效,每拖一天,双方力量对比就会往红军一侧倾斜。
"乌法方向," 高尔察克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乌法城,"这是突破口。从这里强渡卡马河,进逼伏尔加,切断莫斯科与东方的联系,迫使布尔什维克在两线决战。西伯利亚军(捷克军团)向北配合,南集团军群向下卡马河挺进,形成钳形攻势。"
参谋长提醒:"司令官,后勤压力不小。中国的物资运输通道效率……"
"我知道。" 高尔察克略带烦躁地打断,"我知道那条铁路现在一半是他们的人在管。我知道每次看到他们的旗帜出现在新的地方,我心里就不是滋味。但是——" 他停顿,"——没有那些物资,我们什么都不是。先打赢眼前这仗,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英国军事顾问诺克斯在旁听完,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高尔察克:军事判断尚可,政治判断有限,对中国问题无良策。现状令人忧虑,但别无他选。建议伦敦继续支持,同时加强对临时政府行政建设的压力。"
他在这段文字旁边又补充了一句:"中国人的野心,在这里,每一天,都变得更加清晰,看起来他们目标是鄂毕河以东的广大地区,这一地区俄国人比较少,中国试图吞并……"
很快,白军在充足的炮兵支援下,对红军第二和第五集团军阵地发动了猛烈攻击。战斗异常激烈,但白军凭借兵力优势和较为充足的弹药供应,在卡马河一线撕开了红军的防线。
乌法城迅速被攻占,消息传至鄂木斯克,指挥部沸腾了。传至英国军事观察团,诺克斯在日记里写下:"仗打成这样,总算是有了。"
传至中国驻鄂木斯克联络处,联络官发出简短电报:"白军夺取乌法,战果显著,我方物资发挥作用,建议加大物资供应,同时进一步加强对预定地区的控制。"
然而,乌法的胜利,并未能转化为决定性的战略突破,就在白军推进到伏尔加一线、将领们开始憧憬继续西进之时,从莫斯科和彼得格勒,一列列军列呼啸而过,满载着接受了初步训练的红军新兵。
从俄罗斯中部腹地的农村、工厂、煤矿,动员令已经触达了每一个角落。布尔什维克的优势开始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显现——他们控制着人口密集的欧俄核心地带,征兵的基数是高尔察克的数倍,工业和军工生产正在战时动员下逐步恢复。
伏尔加一线,白军的推进开始遭遇越来越顽强的抵抗。
红军的抵抗,不只是数量上的补充,更是士气和战斗意志的逐步凝聚。布尔什维克的政治工作——在连排级配备政治委员,开展"保卫无产阶级祖国"的思想动员——在战争的压力下,正在将一群群来自不同背景的俄罗斯工农,打磨成具有一定战斗力和政治凝聚力的士兵。
而高尔察克军队中,无论是西西伯利亚的农民,还是被中国军队从东面"征发"来的俄国农民,在白军阵营里,是完全不同的状态。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不认可鄂木斯克临时政府的任何主义和理念,只是被命运和强制力量推到了这里。战局稍有不利,逃兵、投降、倒戈,便会成为一个难以控制的问题。
高尔察克感受到了这种压力。乌法战役后不到一个月,白军在伏尔加几个方向的推进相继受阻,部分突出的突击集群甚至遭到了红军后备力量的反包围,不得不艰难突围。战线开始稳定,而后,缓慢地,开始出现令人不安的后退迹象。
鄂木斯克的气氛,从春天攻势初期的亢奋,渐渐沉淀为一种焦虑和沉重。
高尔察克找来诺克斯,要求英国加大援助:更多的炮兵顾问,更多的重炮,更多的物资。诺克斯摊开双手,把伦敦的态度如实相告:英国目前无法做到。高尔察克铁青着脸,沉默良久,然后转向中国联络官,提出同样的要求。
中国联络官,用一种平静的、几乎不带感情色彩的语气,给出了回复:物资可以继续提供,但规模扩大,价款相应增加;至于兵员,中方可以继续协助进行征召工作——这意味着中国军队在西伯利亚铁路沿线的存在,还要进一步深入和扩大。
高尔察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在地图上向东望去,那片他曾视为根据地后方的西伯利亚腹地,正在以一种无声的、不可逆的方式,变成另外一种东西。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可以。" 他最终说,声音低沉,"继续。"
于是,更多的中国军队,带着更多的名头,出现在贝加尔湖以西的铁路沿线。更多的西伯利亚俄国男人,被带上货车,送往伏尔加前线。
高尔察克的军队,保持在三十万人上下的规模,但这支军队的性质,正在悄然变化——它越来越依赖中国的物资和兵员补充,越来越无法脱离那条被中国人逐步掌控的铁路线而独立存在。
高尔察克,那个曾经宣誓要为俄罗斯收复失地、驱逐外来势力的"全俄最高执政官",正在用一种他自己也无法完全接受的方式,艰难地维持着战线。
英美代表们的抱怨和关切电报,一封封发往北京,发往华盛顿。中方的回应,总是那几句滴水不漏的话:协助维护铁路秩序,支持合法的临时政府,保障物资运输通道畅通,一切均在双方协议的框架之内。
洋鬼子们义正词严,说了很多,但没有任何一方,有能力或有意愿,为了遏制中国在西伯利亚的存在,而真正采取实质性的反制行动。
因为他们各自都有自己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如何重新分割德匈,重建欧洲新格局,而相比于欧洲,西伯利亚虽然广袤,但看起来一点都不起眼,更不要说,中国,总是找得到让这种存在看起来合理的解释……就让中国和俄国人去撕逼吧,仇恨越深越好!
第355章 拒绝
嘉陵江与长江交汇处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尽,一支两百多人的考察队已在北碚码头整装待发。队伍核心是周继业。
这位帝国的继承人穿着与随行人员类似的灰色棉布行军装,脚踏厚底登山靴,身背一个牛皮行囊,若不细看其过于整洁的仪容和周围若有若无的护卫间距,几乎与普通青年勘测队员无异。
临行前夜,父亲书房里,与他进行了一番详谈,“继业,欧洲战事停歇,德国受创空前,接下来的和会,德国肯定要吃大亏,这是进一步加深中德关系,从德国引进各种设备、技术和人才的好机会。
我准备设立‘德意志人才和技术引进工作委员会’,你担任副主任委员,协助杜总长做相应的协调工作,到时候国内外交、军事、经济、科技、安全方面的精英,你都可以接触到,这既是一个很好的历练机会,也是积累人脉,建立干部梯队的机会。
这一轮引进的主要军工企业会放在西南,到时候你会被任命为重庆市长,负责主持以重庆为中心一系列战略工厂的建设,真正主政一方。
等你把这两件事做好了,我差不多到了花甲之年,你就可以担任皇帝和中华革命党主席、中华革命军副统帅,一步步完成权力的交接……”
把儿子未来的路规划好之后,周鼎甲打开一张地图,指着地图说道,“接下来我要去交趾,你也不必跟我一起离开了,你从重庆向北,沿汉江河谷,走陆路到襄阳!
这条路,自古是川陕鄂之间的要道,也是险道。李白说‘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出川往北向东,都不容易。” 周鼎甲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蜿蜒的曲线,
“但是,未来我们必须有一条更高效、更便捷的出川铁路。长江水道受制于天险和运力,秦岭古道难以大规模改造。汉江河谷,是地理条件相对较好的一条潜在通道。”
他看向儿子:“你带人去,用脚丈量,用眼睛看。看山势,看水文,看地质,看沿途的村镇、人口、物产。更要看百姓的生活。修铁路,不只是在地图上画一条线,而是要改变沿线千千万万人的生活。
你要给我带回来的,不只是一份工程可行性报告,更是一份对那片土地和人民的‘历练报告’。明白吗?”
周继业重重点头:“儿臣明白。”
此刻,站在北碚码头,看着脚下奔流不息的长江和远方层峦叠嶂的群山,周继业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对身边的考察队领队——一位三十多岁、经验丰富的地质兼土木工程师方守拙,他是詹天佑的学生:“方工,我们出发吧。”
考察队乘坐十多条船,先溯嘉陵江一段,然后转入支流,开始向东北方向的汉江上游进发。最初的几天尚在水路,虽然水流湍急,礁石密布,但总好过翻山越岭。
周继业大部分时间站在船头,观察两岸的地形,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素描。方守拙和其他几位工程师则不断测量水深、流速,记录河道宽度和曲折度,讨论未来可能的桥隧位置。
“殿下请看,”方守拙指着前方一处两山夹峙的狭窄河道,“此处若建铁路桥,需高墩大跨,工程难度和造价都会剧增,只能考虑绕行或开凿隧道。”
周继业凝目观察,问道:“绕行的话,会增加多少里程?对沿线村镇的连接是否有利?”
方守拙略一沉吟,摊开随身携带的粗略地图:“若向南绕,避过这段最险处,大概增加十五到二十里。会经过下游三四个小村落,目前人烟稀少,但未来或可发展。”
“记下来,两种方案都需详细勘测比较。”周继业说道,“父亲常说,铁路是国家的血管,既要通得快,也要尽量惠及更多的人。不能只算工程账,还要算经济账、人口账。”
方守拙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位年轻的皇长子,从小接受培养,并没有一般贵胄子弟的好高骛远或纸上谈兵,反而异常务实,且总能抓住问题的关键。
几日后,水路尽头,考察队弃舟登岸,真正的艰苦徒步开始了。他们沿着汉江支流谷地,时而行走在古老的栈道遗迹旁,时而需要攀爬陡峭的山坡,避开泥石流和滑坡的痕迹。队伍中有地质学家、测绘员、当地向导,以及一个连的精锐卫兵,人人负重不轻。
川陕鄂交界处,米仓山南麓,某无名山谷。
考察队在此扎营。夜晚,篝火驱散春寒,众人围坐,吃着简单的干粮和煮热的汤。山风呼啸,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周继业没有休息,借着篝火和汽灯的光,翻阅着几天来收集的资料,并与方守拙低声讨论。
“方工,这几天走下来,我感觉汉江河谷作为铁路通道,最大的挑战不是某一处的天险,而是这种连续不断的中低山与深切峡谷交替出现的地貌。”
周继业用一根树枝在地上划着示意线,“这条路,桥梁和隧道的比例会非常高,以我们目前的技术和财力,能承受吗?”
方守拙面色凝重:“殿下所言切中要害。初步估算,若取相对顺直的线路,桥隧比可能超过六成,甚至更高。
尤其是在紫阳至安康一段,汉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两岸山势陡峭,几乎是绝壁。以我们现有的炸药威力、工程机械和施工组织能力,修建这样的铁路,工期会很长,代价会很大。”
“但必须修。” 周继业语气坚定,“父亲说过,四川是天府之国,物产丰饶,人口众多,但也是‘四塞之地’。不打破地理封锁,四川的资源就难以高效支援全国,全国的力量也难以快速投送四川。从国防角度看,这更是一条战略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