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501节
第二集团军要和第一集团军形成对西西伯利亚平原的夹击之势,威胁俄第五集团军不敢进攻东攻,等过两年,铁路修通,我们这条防线就彻底稳固了!
朕要的是是西伯利亚的金矿、耕地和森林,至于河中那些绿洲……”他摇摇头,“气候酷热,民风迥异,治理成本太高,让苏俄去啃那块硬骨头吧。”
“那如何回复诸汗国?”
“准其所请,”周鼎甲早有定计,“告诉他们,五十万全副武装的‘回族义勇兵团’将以‘圣战’名义派往河中助战,同时给他们一些库存的枪械,告诉他们——朕支持他们保卫伊斯兰信仰,反抗无神论者的压迫。”
陆征祥心领神会:“陛下此计甚妙。以夷制夷,耗苏俄之力,又不需动用我军主力。”
“天助自助者,中亚各族要想独立,还是得靠自己!”周鼎甲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必须让中亚的战火,烧得更旺些。告诉马兴华,在中亚广泛散发传单,号召所有穆斯林团结起来,将俄国人赶出祖先的土地。朕要苏俄在河中地区,流尽每一滴血。”
“臣遵旨!”
殿外,春日温暖的阳光穿过窗棂,周鼎甲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隐约可见的圆明园遗址,心中一片清明,棋局已经布好,现在,只等春雷惊蛰,万物勃发。
1920年3月中旬,青岛港。
汽笛长鸣,一艘悬挂德国商船旗的万吨货轮缓缓靠岸。跳板放下,首先走下来的不是乘客,而是一队队穿着工装、头戴鸭舌帽的德国技师。
他们身后,起重机开始轰鸣,将一个个巨大的木箱吊运上岸——箱子上用德文标着“克虏伯钢铁”、“西门子电气”、“巴斯夫化工”。
几乎同时,在港口的另一侧,从大连驶来的客轮也抵达了,下船的人群中,有许多面色苍白、衣着虽旧却难掩知识分子气质的俄国人。他们提着简单的行李箱,用警惕又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座沐浴在春日暖阳下的海滨城市。
弗拉基米尔·尼古拉耶维奇·伊帕季耶夫,五十三岁,俄国科学院院士,著名的化学家,此刻正站在码头上,深吸了一口略带咸腥的海风。
这位著名的科学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六月革命爆发后,就收到了一封信,告诉他,布尔什维克要枪毙他,让他赶紧逃亡到西西伯利亚,避免被杀害。
伊帕季耶夫不知道真假,不过他不敢赌博,就带着妻儿逃到了高尔察克的地盘,去年夏天,中国就派出代表邀请他前往中国避难,伊帕季耶夫一开始没下决心,不过等到高尔察克不行了,他就坐上了前往东方的列车。
去年冬天,伊帕季耶夫来到了哈尔滨,不过他并没有立刻答应为中国效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没有选择,只能接受中国的邀请。
他的身后跟着妻子和两个女儿,还有五个大木箱——那里面装着他从彼得格勒实验室抢救出来的笔记、仪器和珍贵试剂。
“爸爸,这里……好暖和。”小女儿娜塔莎小声说,相比于俄国,青岛三月的阳光几乎算得上奢侈。
一个穿着鼎甲装的中国官员快步迎上来,用流利的俄语问候:“伊帕季耶夫院士?欢迎来到青岛!我是教育部特派员李景明,专门负责接待您和您的家人。车已经备好,请随我来。”
伊帕季耶夫有些意外中国官员的俄语水平,更意外对方对自己的了解。他点点头,跟随李景明走向一辆黑色福特T型轿车。
沿途,他看到港口仓库区热火朝天的景象:德国技师指挥着中国工人卸货,木箱被撬开,露出崭新的机床、发电机、反应釜;不远处,刚刚下船的俄国工程师们正在排队登记,中国办事员用俄语、德语、英语交替询问,效率惊人。
“那些德国设备……”伊帕季耶夫忍不住问。
“是的,教授,”李景明微笑着回答,“这是中德技术合作的第一批成果。根据协议,德国向我们提供合成氨设备,并派遣五百名高级技师指导安装和投产。”
他顿了顿,“而您和您的俄国同行们,将是这些设备的‘大脑’——指导我们如何最好地使用它们,并在此基础上进行改进和创新。”
轿车驶入青岛市区。街道宽阔整洁,德式建筑与中式楼阁错落有致,电车叮当驶过,报童用中文和德文叫卖着报纸。
伊帕季耶夫看到了中文招牌的商铺,也看到了西餐馆和咖啡馆,更看到了许多金发碧眼的欧洲面孔——不只是俄国人,还有德国人、英国人、法国人。
“青岛是一座开放的城市,”李景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这里曾是德国租界,如今是帝国北方重要的工业与科研中心。我们欢迎所有愿意为中国现代化贡献力量的外国专家。”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红砖小楼前。楼前有个小花园,紫藤已经开始吐绿。“这是为您准备的住所,”李景明递过钥匙,“您的实验室在青岛工业研究院,步行十五分钟即到。明天上午九点,我会来接您参观研究院,并与您的中国助手团队见面。”
伊帕季耶夫接过钥匙,沉默了片刻,问了一个他憋了一路的问题:“李特派员,我想知道……贵国政府,为什么会如此信任我们这些……流亡者?”
李景明认真地看着他:“教授,皇帝陛下曾说过一句话:‘知识无国界,但学者有祖国。’我们相信,真正的学者,其忠诚首先奉献给真理与科学。
中国愿意为这样的学者提供继续探索真理的土壤。至于政治……”他笑了笑,“中国只要求一点:遵守中国法律,不从事危害中国国家安全的活动。除此之外,学术完全自由。”
看着李景明乘车离去,伊帕季耶夫站在初春的庭院里,久久未动。妻子走过来,轻声问:“怎么了,弗拉基米尔?”
“我在想,”伊帕季耶夫缓缓道,“也许……这里真的可以成为新的开始。”
青岛工业研究院,高压化学实验室。
一周后,伊帕季耶夫已经站在了崭新的实验台前。房间宽敞明亮,通风良好,德国进口的仪器闪闪发光,电力供应稳定——这一切,在彼得格勒后期几乎是奢望。
他的助手团队有六人:两名是他从俄国带来的学生,四名是中国青年。中国青年中,陈启元二十五岁,曾留学日本学习化学;林秀兰二十三岁,是北京大学第一批招收的女学生之一,主修化学工程;另外两人则是刚从天津北洋大学堂毕业的高材生。
语言是首要障碍。伊帕季耶夫说俄语,陈启元懂日语和英语,林秀兰懂英语和一点德语,两名中国毕业生只懂中文。最初的几天,实验室里充满了各种语言的混杂、手舞足蹈的比划和不断的查字典声。
但科学的语言是共通的。当伊帕季耶夫在黑板上写出反应方程式,画出设备草图时,年轻的中国助手们眼睛亮了起来。他们提问精准,虽然发音生硬,但显然经过了认真准备。
“教授,”林秀兰用磕磕绊绊的英语夹杂着手势问,“您设计的这个催化剂,在高温高压下,会不会产生不可控的副反应?我们是否需要在循环系统中增加一个二次净化装置?”
伊帕季耶夫惊讶地看着这个年轻的中国女子。在他的祖国,女性进入高等学府尚属凤毛麟角,更别提进入实验室从事前沿研究了,而在这里……
他走到黑板前,用俄语快速讲解起来。陈启元边听边翻译成中文,林秀兰和另外几人飞快记录。讲到关键处,伊帕季耶夫索性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推导起热力学公式。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专注的面孔上:俄国老教授白发微颤,中国青年眼神灼灼。语言不通,但公式相通;文化不同,但对真理的追求相同。
一个月后,实验室成功完成了第一次高压催化合成试验,产出率比伊帕季耶夫在俄国时的最佳数据还高出五个百分点。
庆功宴上,李景明送来了一箱青岛啤酒,中国助手们好奇地品尝着这种带苦味的饮料,伊帕季耶夫则举杯用俄语说:“为了科学!”
陈启元翻译后,所有中国助手齐声用中文回应:“为了科学!”
那一刻,伊帕季耶夫感到一种久违的暖意。他失去了祖国,失去了在彼得格勒的一切,但在这里,在黄海之滨的这座城市,他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不是作为政治流亡者,而是作为科学家。
类似的故事,在1920年春天的中国多个城市同时上演。
在上海江南造船厂,来自俄国波罗的海造船厂的一批船舶工程师,与德国克虏伯派来的舰船设计师合作,开始绘制中国第一艘自主设计装甲巡洋舰的图纸。
俄国人带来了丰富的实际建造经验,德国人贡献了最新的水密舱和装甲技术,而中国工程师则在中间学习、消化、融合。
在汉阳兵工厂,俄国火炮专家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改进了75毫米野战炮的炮闩设计,使其射速提高20%;同时,他从德国同事那里学到了最新的合金冶炼技术,开始试验用新型钢制造更轻、更耐用的炮管。
在正在筹划的西安飞机厂,几位曾在沙俄空军服役的工程师,还有被邀请的伊戈尔·伊万诺维奇·西科斯基,凭着记忆和偷偷带出的图纸,开始尝试复制和改进“伊利亚·穆罗梅茨”重型轰炸机的设计。而德国来的空气动力学专家,则为他们带来了更先进的机翼理论。
据统计,到1920年6月,已有超过五千名俄国科技专家在中国各大工厂、研究院和大学就职。他们与同期抵达的约三千名德国专家一起,构成了中国工业化的“外脑”团队。
而中国自己培养的第一代现代知识分子——那些留学归国或在新式学堂毕业的年轻人——则如饥似渴地向这些“外脑”学习,同时充当着文化和技术翻译的桥梁。
这种“德国机器+俄国头脑+中国学徒”的模式,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项目推进速度快得惊人,比如徐州兵工厂的重炮项目,虽然搞到了德国设备,但一直吃不透,此时已经搞出了第一门305mm岸防炮……
总理梁如浩在给皇帝的奏折中兴奋地写道:“洋匠之来,如久旱甘霖;俄才之至,似添翼猛虎。昔日十年之功,今岁可期;曩时百思不解,今朝洞明。此乃陛下圣德感召,亦国运昌隆之兆也!”
当顶尖科学家们在实验室和工厂里推动着中国的“硬实力”跃进时,另一批数量更为庞大的白俄流亡者,正在以更细腻、更日常的方式,改变着中国社会的“软环境”。
1920年5月,保定第一中学,中华革命党教育部门成立的最早中学之一
教务主任刘德培第三次整理了一下长衫,清了清嗓子,才敲响了音乐室的门。门开了,娜塔莉亚·亚历山德罗夫娜·沃尔科娃——这位1个月前分配来的俄国女教师——站在门口,金发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刘主任?”娜塔莉亚用生硬的中文问候,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她穿着简朴的深蓝色连衣裙,但身姿挺拔,气质优雅,与保定城里常见的女性截然不同。
“沃尔科娃老师,”刘德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自然些,“马上就是学校成立十八周年的纪念日,学生们……呃,希望您能表演个节目。”他说完就后悔了,让一个外国女子在全校师生面前表演?这合适吗?
但娜塔莉亚的眼睛亮了起来:“表演?音乐吗?还是舞蹈?”
“都、都行……”刘德培有些结巴,“就是,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很方便!”娜塔莉亚的喜悦溢于言表,“我可以弹钢琴,也可以跳舞。需要多长时间?有什么主题要求吗?”
刘德培愣住了,他本以为对方会推辞,会矜持,毕竟大家闺秀怎可轻易抛头露面?可这位俄国女子……好像完全不在意。
“就……一刻钟左右吧。主题……喜庆些就好。”他仓促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音乐室。
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刘德培心中五味杂陈。这位沃尔科娃老师来的这个月,已经在保定中学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她教高年级的英语课,发音标准优美,虽然语言不通,但耐心十足,更让刘德培惊讶的是,她居然在第一次月考后,给每个学生都写了评语——不是简单的“优、良、中、差”。
而是具体指出每个学生的发音问题、语法弱项,甚至还有学习建议。这种细致,连很多中国老教师都做不到,当然了,此时中国合格的英语老师少之又少。
她负责的音乐课更是成了全校最受欢迎的课程。那架闲置多年的旧钢琴,在她的手指下流淌出保定人从未听过的旋律。有老师偷偷去听,回来啧啧称奇:“那洋琴竟能弹出如此多变的声响,时而如溪流潺潺,时而如雷霆万钧!”
还有那件“出格”的事——有学生偶然看见她在清晨无人的音乐室里练舞,身姿舒展如天鹅,动作却充满力量。消息传开,议论纷纷。有老学究摇头:“女子当众起舞,成何体统!”但更多学生,尤其是年轻教师,却充满了好奇。
刘德培自己,在某个午后路过音乐室时,也曾透过门缝瞥见过一次。那一刻的震撼,他至今记得——那不是他认知中任何戏曲的身段,而是一种纯粹的、身体本身的韵律与美。他慌忙走开,心却跳得厉害。
“也许……让她演一个也无妨?”刘德培暗自思忖,“毕竟校长都说了,要‘开化民智,兼容并蓄’……”
校庆日当天,操场。
全校一千多名师生,加上闻讯而来的附近居民,将操场围得水泄保守估计超过两千人,舞台是临时搭建的木台,背景挂着红布。
前面的节目是传统的:学生合唱《送别》,京剧班表演《空城计》选段,武术队打了一套长拳。掌声热烈,但气氛常规。
然后报幕的学生用略带激动的声音喊道:“下一个节目——钢琴独奏与芭蕾舞表演,《天鹅湖》选段!表演者:沃尔科娃老师!”
台下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大多数老百姓根本没听过“钢琴”和“芭蕾”是什么。
娜塔莉亚走上台。她换上了一身简单的白色纱裙——那是她用旧窗帘和蚊帐自己改制的,虽然简陋,但在阳光下泛着柔光。她先向台下鞠躬,然后走到舞台一侧的钢琴前坐下。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嘈杂的操场瞬间安静。
那是柴可夫斯基《天鹅湖》中白天鹅的主题,哀婉、优美、带着淡淡的忧伤。钢琴声流淌开来,不同于胡琴的凄厉、笛子的清越,它是一种丰富的、立体的、充满共鸣的声音。许多老人闭上了眼睛,仿佛被带到了某个遥远的、未曾去过的地方。
弹奏持续了两分钟。然后娜塔莉亚起身,走到舞台中央。
音乐继续,她开始起舞。
抬臂,踮脚,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却又轻盈如羽。白色的裙摆飞扬,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耀。
她没有舞台妆容,没有专业灯光,但在那个春日的午后,在保定中学的土台子上,她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只孤独而高贵的天鹅,在湖面上顾影自怜,向往着自由与爱情。
台下,几千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孩子们忘记了吃手里的糖人,老人们张着嘴,年轻人们屏住呼吸。这是一种他们完全陌生的美——不是中国山水画的意境悠远,不是京剧程式的唱念做打,而是一种直接的、身体的、情感的表达。
刘德培站在教师席中,手中茶杯倾斜了都未察觉。他读过的书里,有“赵飞燕掌上舞”,有“公孙大娘剑器舞”,但那些都是文字的描述。而眼前,是活生生的、从未见过的“舞”。
他忽然想起《诗经》里的句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虽然眼前是异域女子,但那美的感受,似乎古今中外,人同此心。
一曲终了,娜塔莉亚以一个优雅的阿拉贝斯克姿势定格,微微喘息。
寂静。
然后,掌声如雷般爆发。不是礼貌性的鼓掌,而是真正的、热烈的、带着惊叹与兴奋的掌声。学生们跳起来欢呼,老人们抹着眼角,年轻人们涨红了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