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503节
梁如浩补充道:“我们还会通过商队、旅人、秘密信使,将宣传品送入俄国腹地。重点针对伏尔加河流域、乌克兰等农业区,那里对粮食征收政策怨声载道。”
高尔察克沉默良久,终于郑重颔首:“我明白了。我会尽力。”
会谈结束后,高尔察克被安排在国宾馆下榻。夜深人静时,他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北方星空。
斯米尔诺夫走来,递给他一杯伏特加——这是他们从俄国带出来的最后一点存货。“将军,您觉得……中国皇帝的话,有几分可信?”
高尔察克抿了一口烈酒,感受着喉间的灼烧。“全部可信,也全部不可信。”
“什么意思?”
“他说的都是真的:会提供援助,会支持我们宣传,甚至会发动攻势配合。”高尔察克苦笑,“但他没说的是:所有这些支持,都是为了中国的利益。
苏俄越弱,中国在西伯利亚的统治就越稳固。我们成功复国,得到的也是一个满目疮痍、依赖中国援助的俄国。我们失败……那就更不用说了。”
斯米尔诺夫默然。
“但我们没有选择,”高尔察克一饮而尽,将酒杯重重放在石桌上,“就像溺水的人,明知救生索可能勒断脖子,也要抓住。因为不抓,就会立刻沉没。”
他抬起头,星空浩瀚。“至少,我们还能为俄罗斯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让更多人知道,除了布尔什维克,还有另一种可能。”
第364章 出外的中国人
周鼎甲坐在御案前,面前摊开的不是奏折,而是一张巨幅的西伯利亚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铁路里程、物资储量、部队番号和农作物分布。
总参谋长杜根鸿站在一旁,手持一根细长的指挥棒,等待皇帝发问,周鼎甲的手指沿着西伯利亚铁路缓缓向西移动,停在鄂毕河东岸,"老杜,现在前线物资储备,够打多久?"
"回陛下,"杜根鸿挺直腰板,"截至五月二十日,鄂毕河东岸各兵站储备:炮弹四十二万发,步枪子弹一亿一千万发,粮食十八万吨,被服药品若干。按现有兵力计算,可支撑两个月大规模作战。"
"两个月。"周鼎甲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还不够。"
"陛下,"杜根鸿迟疑了一下,"波兰方面已经第三次发来急电,请求我军立即在西线发起进攻,以缓解华沙压力。波兰大使沃伊切霍夫斯基昨日在外交部几乎是跪下来求……"
"朕知道。"周鼎甲语气平静,"告诉他,中国正在全力准备,需要时间。"
"可是陛下,波兰人说,如果再不进攻,华沙可能撑不过六月……"
周鼎甲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头,"'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波兰人急,是因为他们在挨打。但朕不急,因为朕知道,苏军打到华沙城下,未必能拿下华沙。"
杜根鸿一愣:"陛下何以如此笃定?"
“我得到消息,列宁遇刺后,身体很不好,可能支撑不了几年,布尔什维克内部正在争夺最高权力,而负责西线进攻的托洛茨基和斯大林,不是一条心。
这两个人都是苏俄中央局委员,相当于我们的中央执行委员,战争期间带兵,都有一批手下,比如西北方面军这个年青将军图哈切夫斯基,据说就是托洛茨基提拔的,而西南方面军的指挥官布琼尼,则是斯大林提拔的,这两个人各打各的,协调极差。
这种内耗,会在关键时刻要命,而波兰人现在知道形势不好,已经全民皆兵,其他欧洲国家也在支援他们,这个仗能打成什么样子,还真说不准;就算俄国人拿下了华沙,也未必能赤化整个波兰,俄波仇恨太深了!
所以我不是很着急,我们准备妥当,等到七月,等到英法美都坐不住,都来求朕,那时候朕再动手,要的东西才能要到。"
"陛下是要……坐地起价?"
"叫做'待价而沽',"周鼎甲微微一笑,"更何况,从实际考虑,西西伯利亚的夏天短暂,七月才是最适合大规模作战的时机,第一集团军正面进攻,第二集团军骑兵则骚扰俄军后方,破坏铁路,俄军腹背受敌,我军取得胜利的希望很大。"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在鄂毕河西岸画了一道弧线:"七月进攻,向西推进两个月,不管能不能打到鄂木斯克,"他的手指向东收回,"此时,恰好是秋收,我们把粮食收割一番,全军撤回鄂毕河防线。"
"撤退?陛下,打下来的地方不守?"
"守什么?"周鼎甲反问,"西西伯利亚是大平原,无险可守,当地又都是俄国人,人心不附,我们要想守住,每年得消耗多少物资?还不如丢给苏俄头疼!
苏俄搞战时共产主义,对农民非常狠,带着机关枪下乡,连种粮都收,我们进攻,苏俄一旦守不住,一定会搞坚壁清野,老百姓自然怨恨。
而我们折腾一番,老百姓肯定剩不了太多粮食,以苏俄的习惯,不仅不会赈灾,搞不好为了打仗,还要进一步掠夺,不仅人心不附,西西伯利亚人口也必然进一步减少,这都对俄国人不利。
若是苏俄人要是在冬天进攻,我们就以逸待劳,依托防线,狠狠收拾他们,若是不进攻,我们可以进一步加强防线!
而我们主动进攻,还有一个好处,可以要求那些白俄参战,未来鄂毕河以东种地的事情交给咱们的移民,俄国男子必须到前线厮杀!”
杜根鸿沉默良久,终于低头:"陛下深谋远虑,臣不及也!"
周鼎甲重新坐下,拿起朱笔,"也要给波兰人一个交代。命令马兴华,在哈萨克方向,向奥伦堡发起骚扰进攻。不求占领,只求牵制,让苏俄不敢从那个方向抽调兵力。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这样,波兰人有了盼头,英法美也看到了中国的诚意,谈判桌上,朕的筹码就更重了!"
1920年5月,买卖城至新北(新西伯利亚)铁路线。
凌晨三点,买卖城编组站灯火通明。
调度员刘长顺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眼睛里布满血丝,但他不敢离开调度室半步。面前的调度板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数十列火车的位置和时刻——这条铁路现在是中国最繁忙的运输动脉,每天通过的列车超过四十列,是战前两倍。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中国年青的铁道兵们在德国专家的指导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非常值,因为很输送一批人和物资进入西伯利亚,都是中国的壮大!
"第四十七号军列,现在到哪里了?"他抓起电话问。
"报告刘主任,四十七号预计两小时后到达库伦。"
"好,给它留三号道。"刘长顺在调度板上移动一个小木块,"第五十二号民用列车,延误一小时出发,让军列先走。"
旁边的副调度员小赵凑过来,压低声音:"刘主任,这已经是今天第七次让民用列车给军列让路了。那些移民……"
"移民怎么了?"
"他们在站台上等了六个小时了……"
刘长顺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军令如山。军列优先,这是铁道部的死命令。告诉站台那边,给等候的旅客发热水和干粮,让他们再等两个小时。"
他走到窗边,望着站台上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即便是凌晨,站台上也挤满了人——他们有的是移民,有的是淘金客,有的扛着铺盖卷,有的推着独轮车,他们来自山东、河北、河南、山西,被分配土地和淘金驱动往西……
"这些人,"小赵喃喃道,"真的知道西伯利亚是什么地方吗?"
刘长顺没有回答。他只知道,每天从库伦向北输送的,不只是军火和粮食,还有数以千计的人——有了人,西伯利亚就能守住!
第四十七号军列,满载弹药和炮管,在黎明前驶入买卖城站。列车长老陈跳下车厢,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他已经在这条线上跑了三个月,每趟来回将近四千里,中间只有在赤塔停留六个小时补充煤水的时间。
接下来火车要换轨,这是最麻烦的,也非常耽误时间,可现在又没有办法迅速换轨,或许要等到战争结束,但什么时候结束,谁也不知道。
而在军用站台的对面,是民用站台。那里停着另一列火车,车厢是普通的客运车厢,但里面塞得满满当当。车窗上挂着被褥,车厢顶上绑着农具,连车厢连接处的踏板上都站着人。
"移民列车,"老陈吐出一口烟,"这是今天第几列了?"
"第三列。"小李说,"我们这边慢一点,听说每天从满洲里出发的移民列车有五六列,每列装两千多人。一天就是一万多人往西伯利亚去。"
老陈沉默地抽着烟。他是山东人,革命前家里也有几亩薄田,勉强糊口。他理解那些移民的心情——只要愿意移民,会分配两百亩土地,这在山东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西伯利亚……他跑了三个月这条线,见过那里的冬天,见过零下四十度的严寒,见过被冻死在路边的人。
"能活下来的,才能得到那两百亩地,"他喃喃道,"活不下来的……"
他没有说完,把烟头踩灭,转身回到驾驶室。还有下一趟要跑。
移民列车内部,某节车厢。
王大柱,三十二岁,山东曹县人,坐在硬木座椅上,旁边是老婆翠花,他们已经在这节车厢里待了四天,从济南出发,经北京、张家口、库伦,他们的目标是北海。
车厢里的气味难以形容:汗臭、脚臭、婴儿的尿骚味、咸菜的酸味,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但没有人抱怨,因为大家都知道,这趟车的终点,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大柱,"翠花靠在他肩上,声音疲惫,"北海,真的有那么好?"
"官府说了,"王大柱拍拍妻子的背,"每户两百亩地,免三年赋税。头三年还发农具和种子。"他的声音里有掩不住的兴奋,"两百亩!咱们在曹县,才二十亩地,而且还是十亩是租官府的,交了租子,剩不下几粒粮食,两百亩……"
"可这里冷啊,"翠花有些害怕,"我听说,冬天能把人冻成冰棍。"
"冷怕什么,"王大柱挺起胸膛,"咱山东人,什么苦没吃过?再说了,官府说了,头一年先住在移民村,有砖房,有火炕,有粮食供应,等站稳脚跟了再分地。"
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穿着比他们好一些,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正在认真翻看。王大柱认出那是官府发的《西伯利亚移民须知》,他自己也有一本,但不识字,只能靠村里的先生念给他听。
"这位大哥,"王大柱凑过去,"你识字?那册子上说的啥?"
汉子抬起头,自我介绍说来自于河北保定,叫赵文远,当过兵,"上面说,西伯利亚的土地肥沃,适合种春小麦、大麦、燕麦,还有甜菜。夏天虽然短,但日照时间长,庄稼长得快。"
"那能种水稻吗?"翠花问,"俺听说水稻产量大!"
赵文远摇摇头:"水稻不行,太冷。但小麦面粉也很好吃。"他翻到另一页,"西伯利亚有很多金矿,允许私人淘金,但必须换成华元,我不喜欢种地,就过来碰碰运气。"
"淘金?!"王大柱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官府的册子上写的,"赵文远指着那行字,"勒拿河、叶尼塞河流域,均有金矿分布,欢迎移民自行勘探开采。"
车厢里其他人也竖起了耳朵,又一个来自河南的汉子大声道:"我就是冲着淘金来的!听说有人去年一个夏天淘了几十两金子,换了四百多块,够买20亩地!"
"呵呵,我也听说了,"赵文远谨慎地说,"不过这淘金看运气,大多数人淘不到多少……"
"淘不到也没关系,"王大柱拍拍大腿,"种地也行!一百亩地,我一家人种不完,还可以雇人。"他望向窗外一望无际的草原,"只要肯吃苦,在哪里都能活。"
1920年6月初,北海(伊尔库兹克)
这座城市正在经历它历史上最剧烈的变化。
此前,伊尔库兹克还是一座以俄国人为主的城市,街道上是俄式木屋,教堂的金顶在阳光下闪光,市场上卖的是黑麦面包和腌鱼。但现在,这座城市已经面目全非。
城东,是新建的中国移民区。整齐的砖瓦房沿着新开辟的街道排列,招牌用汉字书写,空气中飘着炒菜的香气。移民局的大院里每天人满为患,来自各省的移民在这里登记、分配土地、领取农具和种子。
城西,是军事区。兵营、仓库、炮兵阵地,还有一座刚刚建成的野战医院。
城中,是混居区。中国商人、俄国白俄难民、蒙古牧民、布里亚特人,各种面孔在街道上交汇。茶馆旁边开着咖啡馆,包子铺对面是卖黑麦面包的俄国老太太。
移民局大院,登记处。
张德发,四十五岁,山西太原人,在登记桌前等了三个小时,终于轮到他了。
"姓名?"登记员——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官员——头也不抬地问。
"张德发。"
"籍贯?"
"山西大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