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557节
“所以,”周鼎甲坐回位置,语气缓和了一些,“原来的政治安排需要调整。总理一届任期七年。我考虑,改为五年一任,可连任一次。
梁公,唐公,你们二位,再干一届。未来五年,是二五计划的关键期,我需要政局稳定,需要你们这样熟悉情况的老臣掌舵。”
梁如浩和唐才常对视一眼,既感重任在肩的压力,也有继续施展抱负的激动,连忙起身:“臣等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
周鼎甲点点头,又看向儿子:“继业,保定汽车厂你已经带出来了,证明了你的能力。接下来,有个更重要的地方,要交给你。”
周继业挺直腰板:“请父皇吩咐。”
周鼎甲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的一个省份:山西。
“山西,表里山河,资源宝库。煤、铁、铝、镁、铜……储量冠绝全国。这里,是二五计划的重中之重,是未来对苏作战的战略物资总后方,更是我们发展重化工、航空、动力的核心基地。”
周鼎甲原本考虑过让儿子去四川,经营“三线”。但深思后改变了主意。第一,这个时代的中国,战略上不能只满足于防守。四川作为终极堡垒固然重要,但目前阶段,更需要进攻性的工业布局,山西更合适。
第一,自己毕竟年过五十,虽然身体尚可,但也需考虑万一。儿子放在山西,太原到北京有铁路,未来甚至有飞机通航,数小时可达,不至于出现大问题。
第二,核武器、航空航天这些未来的绝对王牌,其研发和初级生产基地,都将放在山西,让太子坐镇,便于协调和保密。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政治平衡。周鼎甲起家于北方,军队和统治集团的核心层,多是河北、山西出身。
这些“北方系”人马,是 周皇帝的基本盘,虽然之前整顿山西煤炭时抓了一批贪腐官员,打压了地方势力,但根本利益需要安抚。
让皇太子主政山西,无疑是释放一个强烈信号:皇帝依然信任和倚重北方集团,只要忠诚能干,前途无量。那些被暂时压制的晋系家族,必然会争先恐后地将最优秀的子弟送到太子麾下效力,这既能用人,也能观察和控制。
果然,当“皇太子周继业将出任山西省长”的消息传开后,原本在煤炭整顿中噤若寒蝉的山西各界,尤其是那些传统士绅和商贾家族,瞬间沸腾了。
打压是暂时的,皇太子亲临,意味着山西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而他们这些地头蛇,近水楼台先得月!
各家纷纷紧急召集家族会议,挑选族中最精明能干、受过新式教育的子弟,准备随时响应太子征召。一股新的效忠热潮,在汾河两岸暗流涌动。
而为了进一步平衡各方势力,周鼎甲又做了一项安排:为儿子挑选了第二位生活秘书——张作霖的三女儿,此女母亲重视教育,子女皆通文墨,知书达理。这一下,又把东北系牢牢绑定在太子身边。
如此一来,太子身边:正妃韦氏(父为河北勋贵,代表新兴的勋贵贵族与北方核心系),张氏(南洋侨领之女,联系闽粤系与海外华侨),小张氏(东北系头脑子女,维系与东北出身干部的关系)。
唯独实力雄厚、以江浙为核心的江南财阀与士绅集团,在太子身边没有直接代表。周鼎甲在做出这个决定时,曾单独对儿子深谈:“自南宋以降,江南便是中国经济中心,文教鼎盛,财力雄厚。这是好事,也是隐患。
经济中心若与政治中心过度结合,容易形成尾大不掉的利益集团,甚至滋生分裂倾向。明末江南士绅的作为,便是前车之鉴。
所以,政治上,我们必须搞平衡,不能让某一地域集团主导。你现在身边的人选安排,便是此意。江南的力量,要用,但必须放在整个国家框架下用,不能让其拥有超越框架的发言权。”
周继业若有所思:“儿臣明白了。经济上倚重江南,政治上制衡江南,用北方、东北、海外力量形成均势。”
“不错。帝王术,首在平衡。你要慢慢体会。”周鼎甲颔首。
而江南方面得知消息,自然心生不满与焦虑,但也没办法,谁让皇帝的基本盘在北方,皇帝巩固基本盘,拉拢闽粤、联络海外的布局清晰有力,他们暂时也无可奈何。
他们目前能做的只有更加积极地向中央政府靠拢,争取在工业投资和对外贸易中分得更大蛋糕,用经济贡献换取政治地位。一场新的政治生态博弈,悄然展开。
也就在周皇帝告诉大臣们,他对未来的战略判断以及扶持儿子更进一步,为未来接班做准备时,在老挝,中国正在进一步冲击着法国的殖民体系。
1926年9月,老挝北部,丰沙里山区。
雨已经下了三天,还没有停的迹象。
刚刚成为皇帝便宜老丈人的张作霖坐在溶洞指挥部里,面前摊着一张被湿气浸得起了毛边的地图。他的靴子沾满了红色的泥浆,裤腿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几道新鲜的蚂蟥咬痕,已经结痂,又被他挠出了血。
“妈了个巴的,”他骂了一句,不知是骂天气,骂蚂蟥,还是骂别的什么,“这鬼地方,比东北的林海雪原还难受!林海雪原好歹有个冬天,能冻死些虫子,这儿呢?一年到头都是蒸笼!”
副官李文田递过来一碗热茶,茶是用当地山民送的野茶叶煮的,味道苦涩,但能提神,“雨帅,喝口茶,去去湿气。”
张作霖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碗,抹了抹嘴,指着地图说:“文田,你看,三个月,咱们从丰沙里推到了琅勃拉邦北边一百里。
法国人现在剩下几个点?万象、巴色、沙湾拿吉,南边那几个。北边这一大片……”他的手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大圈,“都是咱们中华朝的了。”
李文田点头,但神色比张作霖谨慎:“地盘是占了,但要稳住,还得花功夫,那些收编的地方武装,今天是咱们的人,明天给点好处,可能又倒向法国人。”
“谁敢叛乱,那就灭掉!”张作霖说,“陛下给我们的任务是一步步蚕食印支半岛,把这块能生产上千万吨大米的好地方变成我们的商品粮基地,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用什么手段,陛下不过问。”
他顿了顿,又说:“法国人占着茅坑不拉屎,经营得一塌糊涂。我在万象待过两天——他娘的,那也叫殖民地首府?路是烂的,码头是破的,法国人就知道收租子,压榨土著,钱全揣自己兜里,一毛钱不往这儿投。这样的主子,谁愿意跟?”
李文田没接话,转身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电报译文,递给张作霖:“北京刚来的。”
张作霖接过来看。
电报不长,但意思很明确:“一、巩固现有控制区,优先保障粮食收购通道畅通; 二、避免与法军发生大规模正面冲突; 三、继续支持土著‘自治’,但需确保其听从我方; 四、巴黎方面抗议日益激烈,行动需更加隐蔽; 五、所需物资已启运,预计下月抵达。”
张作霖看完,把电报折好,塞进怀里,对李文田说:“陛下这是让咱们悠着点,别把法国人逼急了狗急跳墙。”
“法国人现在跳得起来吗?”李文田说,“他们在摩洛哥打里夫共和国,去年五月才结束,死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叙利亚那边还在镇压起义,国内经济一塌糊涂,政坛三天两头换人。这时候派大军来远东?他们拿什么来?”
“话是这么说,”张作霖说,“但兔子急了还咬人。咱们的策略不变,继续剥笋,一层一层剥,剥到核心,让他们自己觉得守不住,主动来谈。”
他站起身,走到溶洞口。
雨小了些,但林子里还是雾蒙蒙的,能见度不到五十米。远处传来猴子啼叫,还有不知名鸟类的古怪鸣声。这片土地,古老、沉默、潮湿,像是从来就没有被真正征服过,也没有什么民族意识,只要拿下来,修通铁路,未来就是中国的一部分,虽然是属国。
“文田,”张作霖突然说,“你说,咱们这么干,算不算……侵略?”
李文田愣了一下,没想到张作霖会问这个。他想了想,说:“陛下说过,南洋在中国治下两千多年,只不过过去打了个盹。现在咱们醒了,要把盹补回来。
老挝、安南、柬埔寨、暹罗、缅甸,历史上哪朝哪代没向中原朝贡过?英国人,法国人才来几年?也就几十年,咱们这是回家,不是侵略。”
张作霖笑了,拍了拍李文田的肩膀:“你小子,会说话。”
但他转过身,看着洞外无边的雨林时,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回家。这个词真好听,但回家的路,是用枪、用钱、用血铺出来的。这一点,他张作霖比谁都清楚,而做好了这项工作,他就算得不到封侯,也可以让闺女在太子身边过得更好一些,这关系到老张家下一代,他必须拼命。
同一时间,巴黎,外交部大楼,法国殖民部长阿尔贝·萨罗、外交部长阿里斯蒂德·白里安、财政部长雷蒙·庞加莱,以及陆军部的代表,四个人围坐在一张红木长桌边,每个人的脸色都比窗外的巴黎阴天还要难看。
桌上摊着一份报告,标题是《印度支那局势恶化评估》。
“三个月,”萨罗用手指敲着报告,“夏威夷会议后仅仅三个月,我们在老挝的实际控制区,萎缩了百分之六十。北部山区全丢了,中部岌岌可危,现在连万象周边都开始出现袭击事件。
先生们,这不是普通的土著叛乱,这是有组织、有预谋、有外部支持的蚕食行动,中国人的野心不仅没有被会议压制,反而极度膨胀了!”
白里安摘下眼镜,用丝布慢慢擦拭,语气疲惫:“北京方面的外交回复,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礼而毫无诚意。他们说尊重法国主权,对印度支那内部事务没有干涉,呼吁我们‘倾听民意’。”
“倾听民意?”陆军部代表冷笑,“那些丛林里的野人懂什么民意?分明是中国人在背后武装他们,训练他们,给他们钱。”
“问题是证据,”庞加莱说,“我们拿不出确凿证据证明中国军队直接参与了。所有袭击,从现场痕迹看,都是本地武装所为。武器大部分是旧式的,有些甚至是前清时期的火铳。中国人很聪明,他们把自己藏得很深。”
“藏得深?”萨罗提高了音量,“中国人的指挥官叫张作霖!那个中国皇帝封的伯爵,他的女儿刚刚成为中国皇太子的小老婆,现在就在老挝北部!
我们的情报确认了这一点。他带着一支所谓的‘开拓兵团’,名义上是垦殖公司护卫队,实际上就是军队!”
“那又怎样?”白里安重新戴上眼镜,“我们能因为一个中国伯爵出现在老挝,就向中国宣战吗?英国人会支持我们吗?美国人会支持我们吗?”
房间里沉默下来。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不仅打不过,也根本打不起。
摩洛哥的里夫战争,从1921年打到1926年,法国和西班牙联军花了五年时间,动用了飞机、坦克、毒气,才勉强镇压下去。军费开支超过三十亿法郎,士兵伤亡数万。战争刚结束,国内反战情绪高涨,报纸上天天骂政府“浪费鲜血和金钱”。
叙利亚那边,德鲁兹起义还没平定,大马士革的巷战打了半年,法军伤亡惨重,每天都有阵亡名单传回国内。
这时候再在远东开辟第三战场?
庞加莱说出了所有人心里的话:“财政部拿不出这笔钱。去年的赤字已经超过八十亿法郎,今年预计更糟。
如果我们要向印度支那大规模增兵,至少需要五万部队,配套的运输、补给、装备……初步估算,头一年就要四十亿法郎。钱从哪里来?加税?发行国债?议会会通过吗?民众会接受吗?”
“如果不打,”萨罗反问,“就这么看着印度支那一块一块丢光?老挝之后是交趾支*那,然后是柬埔寨?诸位,印支法兰西海外帝国最富庶的殖民地之一,橡胶、锡、稻米、鸦片……每年给我们带来多少收入?丢了它,财政窟窿更大!”
“但丢了它,也比为了守住它而破产强,”庞加莱针锋相对,“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想不想守,是我们有没有能力守。英国的态度很明确——他们同情,但不会军事支持。美国?美国人巴不得所有殖民地都开放,他们好做生意。我们孤立无援。”
白里安叹了口气,说:“中国人私下给了口信。”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通过非正式渠道传来的,”白里安说,“大意是:中法在亚洲有广泛共同利益,不应因局部问题影响大局。如果法方愿意就印支粮食出口、边境贸易、华侨待遇等问题进行友好磋商,中方持开放态度。”
“这是敲诈!”萨罗拍桌子。
“这是现实,”白里安平静地说,“中国人要的是粮食,但他们又没有金银外汇,他们想用物资换。如果我们同意坐下来谈,他们可能停止支持老挝的‘自治运动’,甚至帮我们稳定局势。如果我们拒绝……”
他停顿了一下,说完了后半句:“他们说,将不得不重新考虑对法关系。”
会议最终没有结论。
散会时,萨罗走在最后,在门口停了一下,对白里安说:“阿里斯蒂德,我们正在见证法兰西的衰落。一点一点,一块一块,从边缘开始崩塌。”
白里安看着窗外的雨,说:“阿尔贝,也许崩塌早就开始了,我们只是不愿意承认。”
此时在万象,法国总督府,总督保罗·博杜安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白兰地,但半天没有喝一口。
这座城市,名义上是法属老挝的首府,实际上更像一个大一点的集镇——几条碎石路,几栋法式建筑,一座天主教堂,剩下的全是高脚屋和佛寺。
几个月前,博杜安还能在晚饭后,由卫兵陪着,在城里散步,和遇到的法国商人、传教士打招呼,享受那种“文明主宰野蛮”的优越感。
现在不行了。
上个月,城北三十里的一个税务站被袭击,两名越籍税务员被杀,税款被抢。
上周,城西的仓库遭纵火,损失了价值五万法郎的货。
三天前,城外修道院的法国神父收到一封恐吓信,信是用法文写的,但笔迹生硬,措辞直白:“离开,否则死。”
警察查不出是谁干的。土著警察要么无能,要么根本不想查——博杜安怀疑,警察局里可能已经有人被收买了。
他喝了一口白兰地,酒很烈,但压不住心里的焦躁。
楼下传来脚步声,是他的副手,中尉杜兰德。
“总督先生,”杜兰德敬礼,“刚收到的消息,琅勃拉邦的驻军报告,城外的桥被炸了,通往北方的公路中断。”
“又是袭击?”博杜安问,声音里已经没什么惊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