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131节

师师挪到那暖榻边,背对着门首站定了,身上裹着大官人的外袄,愈发显得腰是腰,臀是臀,身段儿细伶伶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了。

她闷声儿立在那里,胸脯儿微微起伏,像是在暗暗地攒劲儿。末了,才像是下定了决心,款款地旋过身来。

方才园子里那点子羞臊红晕,早褪得干干净净,一张粉面透出青白,竟带着几分冷肃。

她扬了脸儿,一双惯常含情带俏的秋水眼儿,此刻却清亮亮、直勾勾地钉在跟进来的大官人脸上。

那眸子里沉甸甸的,压着股子叫人心里发紧的认真劲儿。

“大官人,”她启了朱唇,声儿不高,却字字儿砸在人心坎上,透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奴家晓得,我李师师又是留官人入宿,又是...又是敞着肩窝足儿在官人面前,如今三番两次这般言语……落在官人眼里,怕是作张作致,假撇清,甚或是……俺们行院里那些姐儿惯使的‘放线钓金鳌’的勾当。”

她嘴角儿牵起一丝儿苦笑,非但没化开那层冰霜,倒更添了十分的凄楚可怜。

“可正因如此!”她声儿微微打颤,却强自稳着,“正因这东京城里,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虽说是一口一个行首,可谁不道俺李师师是个出生便是贱户,烂泥中卖歌喉的,是个倚着门框儿卖笑,迎来送往的贱货!

“我……我才偏要,与大官人您,说句掏心窝子的正经话!”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要抽干她浑身气力,眼波儿却死死烙在大官人脸皮上:

“你!是这头一个,瞧见奴家这双足儿的男人!”

她略顿了一顿,眼风儿扫过这间熏得喷香、铺陈得极精致的卧房,帐幔低垂,衾枕温软,处处浸着她骨子里的体香:

“也是……头一个,踏进奴家这屋子的男人!”

“可我李师师!”她声气儿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儿不易察觉的哽咽,“并非旁人想的那般下贱胚子!并非……是个男人就能进得我的房!”

那“下贱”二字从她樱口里迸出来,带着自戕般的痛,也带着一股子孤拐的硬气。

“今日奴家请官人进来,请官人……看奴的脚,进奴的房,”她方才那股子硬气忽地泄了,眼里的孤傲被一种近乎摇尾乞怜的哀恳取代了。

她身子向前略倾了倾,声儿低得像蚊蚋哼哼,带着掩不住的抖颤:

“全为着……全为着官人画的那幅画儿!那画儿……画出了奴家自个儿都未曾看清的魂儿……它……它太重了……压得奴家……心慌意乱,没了主张……”

一层水雾迅速蒙上了她的眼,她却死命咬着唇儿,不让那泪珠儿滚下来,只是那般定定地瞅着大官人,嘴唇儿哆嗦着,最后那句掏心掏肺的话儿,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才挤出来,带着种撕心裂肺的哀求:

“奴家不求大官人多看的起奴家,只求……只求大官人你……千万……千万莫把我……看扁了、作践了……”

那“看扁了、作践了”几个字,尾音儿已然带了呜咽,在这暖香氤氲、静得能听见心跳的闺房里,幽幽地打着旋儿,直往人心窝子里钻。

此刻的她,褪尽了名动京华的花魁风流,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女子,捧着自己那点子比命还金贵的脸面,向着这个闯入她最隐秘处所的男人,做着最脆弱的袒露,亦是最孤注一掷的挣扎。

那件宽大的男人袄子紧紧裹着她,倒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遮羞布。

大官人肚里暗暗叹了一声浊气。

理解这种心情,正是因为在所有人眼里,名节对这位李行首是可有可无的,或者说早已不存在的东西,这才让这位李师师更加的在乎。

他自来到这里,从未曾存有过半分看轻人的念头!莫说是眼前这位艳冠京华、一笑倾城的李行首,便是那街边讨饭的、泥里打滚的,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老天爷胡乱撒下的一把种子,落在肥田瘦地,各自挣扎罢了。

他冷眼瞧着对面这玉人儿,心头却像开了个杂货铺,五味杂陈。想那后世光景,啧啧,只怕是颠倒过来!

眼前这位李师师,若挪到那时节,怕不是要成了个超级大明星?

多少粉丝怕不是为了一张黄牛门票抢破头的要生要死!

可叹只是生错了世道而已!

大官人想到这里,心中又是一叹,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如炬,斩钉截铁地道:“绝无此事!只恨这世道昏聩,人心叵测,生生污了清白!若在下心中存有半分轻视李行首之意……”

大官人尚未说完,唇间忽地一软,竟被一方柔软的物事堵住了。

定睛一看,原是李师师情急之下,将手中一直绞着的、带着温润湿意的湖丝汗巾,不由分说地按在了他唇上。

李师师抬眸望着他,那双惯常含着秋水、流转生辉的眸子里,此刻水光潋滟,眼尾微微泛红,一层薄薄的雾气氤氲开来,显是心中激荡难平。

然而,与这泫然欲泣的眼眸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她双颊蓦地飞起的两抹娇艳红霞,如同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透着一股女儿家情急之下的羞赧。

她像是被自己这大胆的举动烫着了一般,纤纤玉指猛地一缩,将那汗巾飞快地收了回去,紧紧攥在手心,指尖都微微泛了白。

她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他炽热的目光,声音低低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又似嗔似怨地轻声说道:“信了,信了便是……谁、谁要听你发誓……”

那尾音轻飘飘地落下,仿佛带着无限心事,又似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大官人一愣,心道:“哪个要发誓了?爷我只是想说‘若在下心中存有半分轻视李行首之意,那也是世道使然....’”

李师师看着大官人一怔,以为他害羞,掩口“哧”一声轻笑,那声音便如珠落玉盘,又带几分慵懒媚态。

她这才拢了拢袄子,画儿略略推近些灯,对着侍立的大官人,眼风儿斜斜一飞,道:

“大官人真真好手段!好画技,这眉眼,这神气儿,竟似活脱脱从奴家脸上拓下来的一般!奴家方才揽镜自照,也未必有它这般传神。真真是画活了!怪道人常说‘画龙点睛’,大官人这笔墨,端的点活了奴家魂魄哩。”

她说着,葱管也似的指尖儿轻轻点着画中眉眼,水杏般的眸子却顺着那流畅的墨线一路向下滑,滑过那空荡荡的画幅下半截儿,忽地一顿。

那粉面上笑意便凝住了些,朱唇微启,贝齿轻咬,半晌,才拖长了调儿,幽幽叹道:“嗳哟…唯有可惜的紧呐…”

李师师将那画纸用蔻丹指尖儿捻着,只露出空白的身体,对着大官人晃了晃,眼波里便带了几分似嗔似怨、又夹着三分促狭的意味:

“可惜的便是…这身体,空落落地悬在这里!”

大官人笑道:“这下李行首可相信....”

“都说唤我师师便好...”李师师含嗔带怨的眼波打断道。

她将画纸轻轻放下:“大官人休怪奴家多心,奴家虽对这画技一道的造诣,远不如奴家的歌喉舞姿来得精熟,但多少能品上一品!”

“如今大官人能单凭一张脸儿和一对足儿,便画出奴家这眉梢眼底的神采风流…啧啧,大官人这笔下功夫,真非凡品。”

她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一股甜腻的暖香便向大官人袭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洞悉世情的了然:“奴家此刻却是信了…大官人身边,如奴家一般的‘绝色知己’,想必定然不少罢?”

大官人想把顺手洒金川扇打开,却发现并未带在身旁笑道:“这话从何说起?”

李师师却已掩口轻笑,自顾自说了下去,带着几分自嘲,又似有无限感慨:“我见大官人见我后并无半点慌张彷徨,甚至....”

她顿了顿脸色一红,又转了个话锋:“若非阅尽人间春色,胸有丘壑,对着奴家这般颜色,大官人这笔墨,如何能落得如此顺畅,”

她妙目流转,瞥了一眼那空白的画幅,又悠悠补了一句:“常言道得好啊——‘无针不引线,无根怎生莲’?大官人这笔墨里的‘根底’,想必是深得很哩!”

她说完,款款起身,对着大官人盈盈一福,那腰肢儿软得似三月杨柳:

“师师早先言语无状,多有冲撞,还望大官人海涵则个,莫要计较奴家这妇道人家的短浅见识。”

李师师螓首微垂,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方才,低低道:“今日……天色已晚。大官人若不弃,能否多盘桓几日?将这画……补全了才好。”

话一出口,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被画身子的模样:身上仅着那件绣着并蒂莲的茜色抹胸,薄如蝉翼的轻纱随意披覆在肩臂,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而方才为了作画,更是斜倚在软榻上,摆出那等慵懒无措的姿态……这念头一起,心尖儿便像是被羽毛狠狠搔了一下,又是一阵羞意翻涌,脸颊上刚褪下的红晕“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连带着耳根都滚烫。

西门大官人闻言,却摇了摇头:“师师姑娘美意,在下心领。只是……清河家中尚有堆积如山的庶务亟待处置,商号、田庄,桩桩件件都离不得人。此番已是耽搁,明日一早,无论如何也需启程了。”

“明日就走?!”李师师心中猛地一沉,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浇熄大半。画未完成,人却要走,这……这岂不是前功尽弃?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时刻——“噹!噹!噹——!”

一阵急促、肃杀、穿透力极强的金锣声骤然撕裂了院外静谧的夜空!

紧接着,便是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兵甲碰撞的冰冷铿锵,以及威严的呼喝:“京城戒严!净街封道!所有人等,即刻归家,不得外出!违令者,斩——!”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惊雷炸响!李师师与大官人俱是一愣,方才的旖旎与争持瞬间被这肃杀之气冲得无影无踪,两人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愕然。

“蹬蹬蹬……”急促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方才贴身丫鬟小桃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惶:

“小姐!不好了!外面、外面不知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大批官兵上街了,说是奉旨戒严,即刻封了所有城门,严禁任何人出入!街面上乱哄哄的,都吓坏了!”

戒严?封城?禁止出入?

李师师与大官人再次面面相觑,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大官人脸上满是错愕与一丝凝重,显然这变故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而李师师,在最初的惊悸过后,看着大官人那副计划被打断、无可奈何的神情,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心间。

“噗嗤……”她再也忍不住,纤手掩住樱唇,一声极轻、带着劫后余生般庆幸又夹杂着小小狡黠的笑声,如同玉珠落盘,清脆地逸了出来。

眼波流转,那里面哪里还有半分失落?分明是水光潋滟,盛满了天意弄人却又正中下怀的盈盈笑意。

她抬眸,眼睫扑闪,带着一丝娇憨又促狭的意味,望向兀自愣神的大官人,声音里是藏不住的轻松与一点点得意:“看来呀……大官人明日,怕是……走不了了呢。”

这里暧昧暗升,皇宫内一片压抑。

寝殿内龙涎香混着药石苦味,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龙床之上,官家赵佶仰面躺着,往日风流倜傥的天子仪容荡然无存。

只见他额上至颅顶,竟被层层叠叠的白练裹缠,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和失了血色的薄唇,远远望去,倒像个刚被裹好的硕大粽子。

数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跪了一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大气不敢出。殿内只闻得官家粗重而痛苦的呼吸声,以及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殿门轰然洞开,一股浓烈馥郁的异香率先涌入,如无形的潮水,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气息。

紧接着,一片刺目的明黄与金红撞入眼帘——

大宋皇后郑氏驾临,在一众宫婢簇拥下,昂首阔步踏入这死寂之地。

她甫一出现,便如一轮骤然升起的明月,瞬间照亮了这愁云惨雾的寝宫。

这位郑皇后,正是官家第三位正宫娘娘。她生得丰腴秾艳,一身正红蹙金绣凤宫装,却裹不住那呼之欲出的肉感身段。

腰肢虽被宽大的鸾带束着,却也掩不住其下的丰腴圆润,行走间,大胯臀股在层叠的宫裙下款摆生姿。

她急趋至龙榻前,声音带着哭腔,又软又糯,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半截:“官家……官家!您这是怎么了?可疼煞臣妾了!”

那声音里的急切与心疼,倒不似作伪!

可偏偏她叫了两句见到不曾醒来。

她赫然转身!

首节 上一节 131/1059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