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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06节

钱豹连连点头:“是啊爷!她压根不怕!咱们……咱们恐怕真得等那西门庆回来了。”

帘后的声音沉吟了一下,带着一丝烦躁:“哼!本想趁着西门庆不在,捏个软柿子,省得麻烦……罢了!走,回去禀东家,看来不给点厉害给这西门府上不行了。”

“是!是!”钱豹如蒙大赦,连忙挥手示意手下,“撤!都撤了!”

通吃坊众人得了令,虽心有不甘,也只得收起凶相,纷纷爬上马车或跟在车后。

那辆奢华的马车调转车头,在西门府护院家丁们警惕而鄙夷的目光注视下,灰溜溜地驶离了狮子街,只留下几道深深的车辙印和一地狼藉的烟尘。

眼见着那辆招摇的马车并一众凶徒消失在街角,府门“哐当”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恶意。

端坐在正厅上首的吴月娘,紧绷如弓弦的脊背这才缓缓松懈下来。

“果然官人前脚刚离了这清河县的地界,后脚就有人欺上门来!真真是‘家无主,扫帚颠倒竖’!府里没了这根主心骨,什么牛鬼蛇神都敢来踩一脚了!”

方才那番硬顶,看似威风凛凛,实则耗了她不少强撑的心力。她一个妇道人家,平日里只管理理内帏,何曾经历过这等刀光剑影的阵仗?

她定了定神,目光扫过厅内屏息侍立的丫鬟仆妇,又看了看门口垂手站着的来禄等管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的事,都烂在肚子里!外头若有人问起,只说是寻常的误会,早已说开。府里上下,各人只做各人的事,管好自己的嘴!谁要是敢在背后乱嚼舌头根子,传些捕风捉影的话出去,休怪我家法无情!”

她特意在“家法无情”四字上加重了语气,冰冷的眼神让众人心头一凛,纷纷低头应“是”。

吴月娘挥挥手,众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她摩挲着冰凉的佛珠,心头沉甸甸的,只盼着官人能在京中一切顺遂,早日归来。

与此同时的京城。

西门大官人仔细把所有相府的事情和对话复盘完。

“来保,”大官人用温热的湿毛巾擦了擦脸,驱散了些许酒气,声音沉稳地吩咐道:

“明日一早,你便拿着蔡太师府上开具的文书和我的名帖,先去兵部,再去吏部,把咱们这提刑副千户的告身、印信、一应上任的手续都办齐全了!这是头等大事,务必办得妥帖利落,不得有半点差池!”

“是!小的明白!天不亮小的就去守着衙门开门!”来保躬身应道,神情肃然。

大官人满意地点点头,又踱了两步,似乎在思量着什么,接着道:“办完正事,还有件要紧的私事交给你办。你抽空,去帮太师府的瞿大管家物色一房小妾。”

来保一愣,随即应道:“是。不知大官人可有什么章程?比如年纪、样貌、出身……”

大官人摆摆手,打断他:“样貌自然要周正,性情要温顺。出身嘛……”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必找外头那些不清不楚的。你且先回咱们清河县府里,找知根知底的人家问问,看有没有清白本分的好女儿。要身家干净,父母兄弟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能拿捏得住,攥在咱们手心的!”

他特意强调了“知根知底”和“清白”几个字。

来保儿听了,脸上便有些作难,觑着大官人脸色,小心翼翼回道:“大官人圣明,府里……府里得用的人家,小的肚里约莫有本账。”

“只是这知根知底、清白本分的……只怕……只怕难寻出那等颜色齐整、身段风流的,况且是……是给瞿大管家做小,恐怕也难合他老人家的脾胃。”

“何不……何不到外头人牙子市上,买个颜色好、性子又绵软的?”

“糊涂!”大官人眉头一皱,瞪了来保一眼,声音沉了下来,“瞿大管家是什么人物?那是蔡太师府上的头号心腹,实打实的大总管!说句不好听的,便是外头那些三四品的封疆大吏,在他跟前也得客客气气!”

“他瞿大管家想买个清白女人做小妾,那还不简单?放出风去,多少人家挤破了头想把女儿送进去!争着抢着入他瞿家门的人,能从太师府排到城门口!”

他端起茶盏啜了一口,眼神深邃,缓缓道破其中关窍:

“他如今托咱们物色,要的不是随便一个漂亮女人。他要的是‘我们送过去的’,是‘知根知底’的,顶好是‘跟咱府上筋连骨、骨连筋的’!”

“若这女子娘家是咱们西门府得用的人,或者干脆就是咱们府里出去的,两家岂不是就此攀上了亲?有了这层关系在里头,日后咱们与太师府,与瞿大管家之间,那情分、那走动,就大不一样了!这才是瞿大管家真正想要的!”

来保听得恍然大悟,背上惊出一层细汗,连忙躬身道:

“小的愚钝!大官人高见!小的明白了!小的回去就仔细在府里和咱们亲近的庄户、铺面管事家里细细寻访,务必找个家世清白、样貌性情都过得去,且父母兄弟都老实本分、靠得住的好女儿!”

“嗯。”大官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运筹帷幄的笑意,“务必办得漂亮。记住了,根底要干净,关系要近。这送过去的不是个女人,是咱们西门家通往太师府的一条线!明白吗?”

“是!小的明白!”来保郑重应下。

第190章 众女心思,齐聚清河

这里西门府上一飞冲天,又有不开眼的来要债。

且说西门大官人进京的前两日。

朔风砭骨,窗纸瑟缩。

保龄侯史鼐府邸后罩房那间逼仄耳房里,炭火早熄,寒气如虫蚁般钻透帐幔。

史湘云兀自蜷在冷硬的炕褥深处,裹着一床半旧的薄被,犹自酣眠。

她昨日被婶娘催逼着绣那手帕为府中谋生计,直熬到三更梆子敲过,两眼酸涩如揉了椒末,方才胡乱睡下。

偏生这刻薄时辰,那保龄侯夫人史鼐家的,裹着一身油光水滑的貂鼠皮袄,踩着厚底棉鞋,“噔噔噔”地闯了进来。

一股子冷风夹着熏人的头油香粉味,直扑炕上。

她见湘云还埋在被里,登时吊梢眉一竖,三角眼里射出寒光,尖着嗓子便骂:

“好个懒骨头!日头都晒着腚了,昨儿交代的手帕子,绣出几方了?莫不是躲懒贪睡,又混过一日?快给我起来!”

这厉声呵斥,惊得湘云一个激灵,猛地掀开被子坐起。

她身上只胡乱套着一件贴肉的杏子红绫抹胸并一条松绿撒花绸裤,显是秋日里贪凉穿的薄衣,此刻哪抵得住隆冬寒气?偏是这单薄衣料,越发衬出她一身丰腴腴、肉致致的好皮肉。

身材高挑、细腰宽肩,抹胸下露出一截圆润润、白生生的腰腹,虽非杨柳,却紧实饱满,光滑如脂玉,竟无半分赘肉松垮,只显年华丰腴的活力。

两条光溜溜的胳膊,肩头圆润丰腴,露在寒气里,冻得微微起了些细小的粟粒,更添几分滑腻腻健康丰泽的肉光。

一张鹅蛋脸儿睡得红扑扑的,恰似醉饱的海棠,腮边还压着枕痕,更显憨态可掬。

杏眼惺忪,水汪汪的迷蒙着,乌油油一头青丝蓬乱如云,几缕黏在汗津津的颈窝锁骨处,那锁骨亦是深凹下去,盛着几分慵懒风情。

她慌慌张张去扯被,偏那薄被滑落,越发显出臀股处被裤料紧紧包裹的饱满挺翘,竟是天生的好身段,肉感十足却不痴肥,只觉丰盈可喜,青春逼人。

“婶娘……”湘云冻得牙关打颤,慌忙去抓炕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袄子,胡乱往身上裹,试图遮掩这不合时宜的春光。

“磨蹭什么!还不快洗把脸去做活计!打量自己是千金小姐,还要人三催四请?”史鼐家的眼风刀子似的刮过湘云那裹在旧袄下依然难掩起伏的曲线,鼻子里冷哼一声,“穿这穷酸样儿,倒有副好皮囊!可惜是个没福的,白糟蹋了!”

正骂得兴起,外间靴声橐橐,保龄侯史鼐掀帘进来清了清嗓子:

“行了,莫聒噪了。老太太那边打发人来,说冬至近了,要接云丫头过府去热闹几日。你赶紧让她拾掇拾掇。”

这话如同仙乐!

湘云那双迷蒙的杏眼霎时亮得惊人,冻得发白的小脸瞬间飞起两朵红霞,也顾不得礼数周全,脆生生应了句“谢叔叔婶娘!”,兔子般便蹿向自己那间更小的耳房。

她前脚刚走,史鼐家的便对着门帘狠狠啐了一口:“呸!听见去那府里,魂都飞了!整日家就知道吃酒耍疯做诗,正经针线活计推三阻四!白养着个赔钱货,吃穿嚼用哪样不是钱?”

史鼐掸了掸袖子上的雪沫,眼皮耷拉着:“罢了罢了,走了清净。省得在眼前晃悠,白费了米粮嚼裹,也省得你日日生气。”

此刻湘云哪管身后闲言碎语!

她扑到自己那个小得可怜的旧木柜前,心口像揣了只活兔子。

柜门吱呀,樟脑味混着旧衣的微尘气。她急急扒拉开几件半旧衫裙,手探到最底下,摸出个包裹,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她这些日子熬夜偷偷绣的几十方精致手帕——帕角有男有女还有鸳鸯,一看便是郎情妾意的相思情人帕。

湘云咧着嘴笑。

她将那帕子紧紧贴在犹自起伏的、温软的胸口片刻,才珍重万分地塞进刚卷起的小包袱里。

门外,贾府来接人的健妇已等得不耐烦,在风地里踩着脚。

湘云胡乱裹了件厚些的旧斗篷,抱着小包袱,头也不回地跟着婆子钻进了那停在角门外、垂着厚棉帘的青绸小轿。

轿帘落下,隔绝了身后保龄侯府那朱门深院的刻薄与寒意。小轿吱呀吱呀地碾过积雪,朝着那暖香氤氲、笑语喧阗的荣国府而去。

那青绸小轿一路吱呀,压着积雪进了西角门,绕过影壁,直抬至贾母院前。

湘云掀开帘子钻出来,一股子暖烘烘的香气裹着炭火气、头油香、脂粉味儿,还有鼎沸的人声,劈头盖脸涌过来。

这暖香富贵地,与史家那冰窟窿似的后罩房,真真是天悬地隔!

她狠狠吸溜了几口这暖香,连日熬夜绣花的乏劲儿,还有在婶娘跟前受的那些腌臜气,仿佛都叫这热浪冲散了大半。脚下登时轻快起来,沿着抄手游廊,熟门熟路,一溜烟儿奔贾母上房去了。

贾母正歪在暖阁的罗汉榻上,与凤姐儿并几个老嬷嬷说笑。

见湘云进来,未语先笑:“云儿!可算把你盼来了!”待湘云上前行了礼,贾母那双老眼何等锐利,立时便落在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肩头还隐隐透出灰败棉絮的旧袄子上。

“哎哟,我的儿!”贾母一把将湘云拉到跟前,冰凉的手握住她同样冰凉的指尖,又捏了捏那单薄的袄袖,心疼得直咂嘴,“这大冷的天,怎穿得这样单薄?你婶娘也忒不精心!看把我们云儿冻得,小脸都青了!”

说着便回头吩咐鸳鸯:“去,把我那件才上身的‘貂鼠脑袋面子大袄’拿来!快给云儿换上!仔细冻出病来!可不是玩的!”

鸳鸯应了声,急忙忙去了。不多时,捧来一件簇新厚实、毛色油光水滑的大袄。

那面子是上好的貂鼠头顶皮拼的,毛尖子乌黑锃亮,根根分明。里子更是厚密柔软的灰鼠里,里外都是毛茸茸的,俗话叫“里外发烧”,最是暖和不透风,穿在身上,能把人焐出汗来!

湘云被几个丫鬟七手八脚地伺候着换上,顿觉一股暖意从四面八方裹上来,寒气尽消,连带着心窝子也热乎乎的。

她摸着那光滑厚实的毛皮,憨憨地笑着谢恩:“谢老太太赏!这下可暖和了,比十个火盆子还顶用呢!”

贾母见她穿着新袄,小脸也红润起来,这才满意,又拉着问了些家常。

湘云心里头早长了草,胡乱应酬了几句场面话,觑个冷子,便告退溜了出来。脚下生风,一溜烟儿直扑后院那几间抱厦——晴雯就窝在里头一间。

她熟门熟路摸到晴雯房门口,里头静得没一丝儿声气。

湘云也不敲门,笑嘻嘻一把撩开那沉甸甸的棉门帘子,泥鳅似的就钻了进去。

只见晴雯正盘腿坐在临窗的暖炕上,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天光,埋着头在绣绷子上飞针走线。一张俏脸绷得铁紧,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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