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90节
“各位爷台辛苦!敢问爷台们……可是要进城?若是不急,能否行个方便,容我家老爷的车驾先过去叩门?小的给您作揖了!”
杨戬正被城门吏的羞辱邪火憋得快要炸开。
此刻见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小厮,竟敢让自己让道儿?
登时如同点着了炮仗!
那飞扬跋扈的劲头他从鼻孔里“嗤”地一声,挤出两股带着浓重鄙夷的冷气,眼皮耷拉着,只用眼角余光扫着平安,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调子:
“呵!让——道——儿?”
他嘴角撇得像是被人用秤钩子挂住了,能挂三斤香油,“小猴崽子,没瞧见爷们儿也在这儿干耗着,喝西北风?”
他抬手指了指那紧闭的城门楼子,满是讥诮:“那上头蹲着的,可是尊铁面阎罗!油盐不进,水火不侵!”
“我们进不去,你们……算哪根葱?哪头蒜?也敢做这进城的春秋大梦?趁早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平安被这劈头盖脸的臭骂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胸口憋闷。
可想到老爷的吩咐,强自按捺火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爷台息怒!小的眼拙!只是……只是我家老爷,乃是山东五品提点刑狱公事,有公事在身,急了一些。”
他把“五品”二个字咬得又重又响,腰板也下意识挺直了些,仿佛这官衔是块能辟邪的金字招牌。
谁料他话音刚落——
“噗——哈哈哈!哎哟喂!我的亲娘祖奶奶!”
“五品?!提刑?!哈哈哈……笑煞我也!”
杨戬仿佛听到了开天辟地以来最滑稽的笑话!他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鼻涕都快喷出来。
周围那些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撒的护卫们,也像是被点燃了爆竹捻子,“轰”地一声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一时间,城门口充满了快活的空气,粗野的笑浪几乎要把那破败的驿站掀翻。
“五品提刑?哈哈哈……”杨戬指着平安,笑得直打跌,上气不接下气。
他本想脱口而出“五品提刑在爹眼里算个吊毛”,可眼角余光瞥见自家主子的马车,猛地一个激灵,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化作更加放肆的嘲笑和摇头,脸上写满了极度的轻蔑与不屑:
“小崽子!你且竖起耳朵听真了!”
他喘着粗气,模仿着城门吏的腔调,尖酸刻薄地叫道,
“方才那城门楼上的吏爷可是放了话——‘便是杨戬杨大人来了。也得夹紧卵子等到鸡鸣天光!’”
“他斜睨着平安,鄙夷地啐了一口,“你家大人一个区区五品提刑?哈哈……在人家眼里,怕是连个响屁都不如!也敢拿出来显摆?趁早夹着尾巴滚蛋,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惹爷们儿发笑!”
大官人在马车内听到嘲笑如雷,又听到为首人说那话。
将那马车帘栊一挑,探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儿来。
西门大官人乜斜着眼,将车外那起人等的嘴脸觑了个遍,方才慢悠悠开口道:“列位好大的火性儿,怨气直冲霄汉!——倘若我等进去了呢?列位待要如何?”
话音未落,车辕旁早侍立着是十来个穿衙役装束的彪形家丁,原本都是绿林中剪径的好手,最不能的就是受气。
方才被对方言语挤兑一群人集体嘲笑,早已是心头火起,腮边肉跳,一个个攥紧了拳头,瞪圆了牛眼。
只恨大官人不曾发话,强压着火气,此刻听得主人开了金口,登时如得了赦令,聒噪起来。
纷纷囔道:“我们进去了你等如何?”
“我的儿,我也不要多,给我磕个头便放了你等!!”
“正是,你家主人给我家主人赔罪,你们便从我胯下钻进过去。”
“我的儿,我也不要多,你接我一口唾沫吞进去就行。”
一时间,鼓噪之声,轰雷也似。
第234章 天下第二人平安
郓王赵楷平素里只随他父皇官家习那丹青妙笔,于其他一些琐事如王府护卫何曾上过心?
这群府中护卫,也多是些骄横惯了的世袭头衔,在京城就惯会倚仗王府的势要,作那飞扬跋扈的勾当。
此刻听得大官人那边护卫聒噪,这边如何肯服软?
登时便有几个护卫跳着脚,扯着嗓子嚷将起来:“赌便赌!老爷们怕你鸟!”
“输了时,须得从爷爷们裆下钻过,学那王八爬三遭!”
“正是!叫你尝尝爷们的威风!”
只是这帮护卫,多在京城里靠着祖荫、赏赐混个名头,肚中墨水有限,市井粗话也学得不甚精熟。
翻来覆去,不过“赌”、“钻裆”、“鸟”这几样村话,听来终究少些腌臜泼才的狠戾劲儿。
赵楷在车内听得眉头微蹙,方待开言呵斥,那帝姬赵福金却早又从锦帘缝里钻出个粉琢玉砌的小脑袋来。
她久居深宫,便是偶有溜出,也是前呼后拥,走马观花,何曾见过这等市井泼皮斗口的热闹?
只觉心口突突乱跳,欢喜得紧,很不得立刻看出输赢来。
一股子说不出的新鲜热辣直冲脑门,竟也顾不得身份,盯着大官人,拍着小手脆生生学舌道:“对极!对极!你们若输了,也须钻我们的……钻我们的裤裆!”
大官人闻言,眼中笑意更浓,这女人虽说穿个男装,一看便知是女子,故意慢悠悠撩拨道:“公子好生爽利!只是……若你们输了呢?”
赵福金正觉好玩,想也不想,张口便接:“我们也钻你的裤……”那“裆”字尚未出口,早被一只气得发抖的手从帘后伸来,死死捂住了她得檀口——不是那气得三尸神暴跳的郓王赵楷是谁?
“再敢胡吣,立时送你回宫!”赵楷压着嗓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堂堂帝姬,与人赌钻胯?倘或输了,难道真个去钻?成何体统!”
赵福金被他捂着嘴,唔唔两声,一双杏眼却骨碌碌转着,浑不在意,挣扎出来笑嘻嘻得说道:
“三哥你也忒胆小了.....输了怕什么?只需亮出你我身份,他个五品小提刑还敢让我们钻胯裆,怕不立时唬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口称“臣有眼无珠”、“罪该万死”……与宫里那些没脊梁的老货一般无二!
旁边侍立的杨戬听了,喉结上下滚动,悄悄咽了口唾沫,心下打鼓:这小祖宗……莫不是在点老奴?难道老奴哪里做错了?
赵楷听了她得念头,着实古灵精怪吃不了亏,但也得沉着脸斥道:“休得存此侥幸!金枝玉叶,岂能有此等下作念头!”
言罢,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猛地掀开车帘,对着大官人方向遥遥抱拳,声音清朗带着威仪:
“这位提刑大人,请了!非是下官多事,实乃济州方经战火,按我大宋律令,凡入城者,必得勘合文书、通关令箭,验明正身方可放行。”
“这位守门的大人,风骨嶙峋,无半分阿谀之态,端的是铁面无私!真真是秉公持正、一丝不苟!”
“大人虽有官身,恐也撼不动他胸中这煌煌律法纲纪!此等风骨,实乃我大宋法度之幸,社稷基石之固!”
“为免有失官体,依在下浅见,这赌局……还是作罢为妙。”
那大官人听了赵楷言语,面上那层油光水滑的笑意纹丝未动,他摆摆手:“不过几句顽笑话儿,值当甚么?既不是赌命搏财,伤筋动骨,权当……给这长夜漫漫解解闷儿罢了。”
他眼风儿往赵福金那边一溜,顺水推舟道:“既然这位小公子兴致高,话已出口,咱们便依他所言,小赌怡情!”
赵楷这边才刚把赵福金那颗不安分的脑袋按回帘子后头,那帘子“哧溜”一声,又被顶开了!
只见那张绝色精致的小脸儿又探了出来,两颊因着兴奋泛着桃花般的红晕,一双妙目亮得惊人,唯恐天下不乱地脆生生嚷道:“对对对!就赌钻胯下!谁输了谁钻!”
赵楷手慢了一步,愣是没捂住那张惹祸的小嘴,气得他眼前发黑,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时寻根麻绳来,把这无法无天的小祖宗捆成个粽子,再塞进马车最里头去!
心里只骂:一出皇城这丫头片子真真是压不住无法无天的性子?这等腌臜赌注也敢往外喊!
“好!痛快!”大官人朗声一笑,双手抱拳,那动作带着几分江湖气,又透着稳操胜券的笃定,“君子一言!”
赵楷还未说话,那帝姬赵福金在车里听得真切,立刻扯着嗓子接茬,声音尖亮,穿透夜色:“驷马难追!!”
气得赵楷直摇头!!
大官人嘴角噙着笑意,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身侧平安,眼皮子几不可察地一垂。
平安便心领神会。
他立时抢前一步,挺直腰板,清了清喉咙,冲着那黑洞洞、高耸的城头,扯开一副公鸭嗓子,拔尖了调门喊道:
“城上的听着!开门!有十万火急的军令在此!耽误了时辰,你们吃罪不起!”
城垛后头,影影绰绰。
好半晌,才见一个裹着件油光锃亮、补丁摞补丁破号袄的人影,揉着惺忪睡眼,打着哈欠,慢腾腾地探出半个身子来。
夜风一吹,他冻得一哆嗦,身子又往回缩了缩,只露着半张蜡黄的脸。
他缩着脖子,带着浓重的睡腔鼻音,懒洋洋道:“吵……吵什么丧?深更半夜,号丧呢?不开!规矩就是规矩!懂不懂?天王老子来了也白搭!没有枢密院画押、滴着兵部火漆的‘夜开符’‘勘合令’,想叫开这城门?嘿!趁早死了这条心,滚到旁边驿站猫着去,别在这儿聒噪!”
话没说完,又是一个震天响的哈欠,眼泪鼻涕都快出来了。
他拿袖口胡乱抹了一把,斜乜着眼,居高临下瞅着下头黑黢黢的平安,语带讥诮:“我说下头那位小哥儿,省省唾沫星子吧!你就是把嗓子嚎出血来,爷爷我也只当听个响儿!任你搬出什么三头六臂的官儿来,想夜里进城?门儿都没有!趁早滚蛋,别在这儿杵着碍眼!”
话音甫落,旁边马车里登时爆出一阵尖利刺耳的笑声,像被掐住脖子的老鸹,在寂静的夜里扎得人耳膜生疼。
“哎哟喂!听听!都听听!”杨戬那特有的、带着太监腔的尖细嗓音拔得老高,充满了幸灾乐祸,“这才是铁面无私!”
他笑声未歇,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子阴狠的兴奋:
“小的们!都傻愣着作甚?还不赶紧把道儿亮出来?站好了!裤裆都给我岔开喽!等着贵人钻呢!”
“钻!钻!钻他娘的!”
“哈哈哈!爷爷的裆下宽敞,够你爬三个来回!”
“磨蹭个鸟!快着点儿!让爷们开开眼,瞧瞧这钻裤裆的绝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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