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02节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两个精壮家丁将贾瑞用厚毛毡裹了,横放在一匹快马上,一人上马扶稳,另一人翻身上了另一匹马。两骑如离弦之箭,冲破风雪,朝着京城而去。
再说府中。
大官人看着平安的身影消失,踱回温暖如春的大厅,端起桌上温热的参汤呷了一口。
这时,香菱端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一盏新沏的滚茶,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小丫头显然困极了,眼皮子直打架,走路都有些不稳,强撑着把茶放在大官人手边,低声细气地回禀:“老爷…隔壁李瓶儿娘子……使了丫鬟迎香送来帖子,说……说花四爷感念爹的恩情,请爹明日过府吃杯水酒……”
大官人“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他抬眼看见香菱那副困得摇摇欲坠、却还强撑着等自己吩咐的可怜模样,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香菱滑腻的小脸蛋。
“行了,瞧你这小模样,眼皮子都黏一块儿了。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快去歇息去吧,仔细冻着。”
香菱小脸微红,赶紧福了福,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大官人站起身,背着手,径直往后宅深处走去。
这次济州府之行,拢共得了三万两雪花白银!虽说其中一万两作为“生辰纲”的证物,但这剩下的两万两,可是实打实、沉甸甸地搬进了府中的地窖!
他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内宅正房。
佛龛前长明灯的微光摇曳,金莲儿桂姐儿一众都已然入睡,唯有吴月娘依旧端坐在炕桌旁的身影,正就着烛火,低头仔细核对着厚厚的账本,算盘珠子在她白皙的手指间拨动,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大官人见状,心中怜惜,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从后面一把将月娘搂了个满怀!
“哎哟!”月娘猝不及防,吓得低呼一声,手中的毛笔都差点掉在账本上。
待闻到那熟悉的气息,才知是自家官人,她回头看了看自家老爷嗔怪道:“老爷——!差点把帐本污了!”
大官人只觉双臂间搂着的仿佛是一团温香软玉。月娘身子丰腴自有一股成熟妇人的饱满圆润,抱在怀里沉甸甸、软绵绵的
月娘又羞又急,粉面飞霞,一边微微挣扎着,一边慌乱地扭头看向门口,生怕还有丫鬟婆子没退下撞见这羞人景象:
“老爷!快放手……仔细让人瞧见……成什么样子……”
“这么晚哪有什么人!”大官人哈哈一笑:“该睡的都睡了,更何况...有何好怕的?爷在自己屋里,抱自己的娘子,天经地义!谁还敢嚼舌根子不成?我的好月娘,辛苦你了,这么晚还在算账。”
月娘被他搂得浑身发软,挣扎的力气也小了,只得由他抱着,红着脸嗔道:“休息是小事,少睡一些也不打紧,家里进项开支总要理清楚,才好回禀老爷。”
她定了定神,拿起炕桌上的账本,在自家老爷怀中开始一一汇报:
“老爷不在家这段时日,咱们清河县那几个铺子,生药铺、绸缎铺、线绒铺,账目都收上来了。加上城外庄子田里的租子,刨去各项开销、伙计工钱、税赋,今年净利是八千四百六十七两。”
月娘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当家主母的干练。
“家里库房原本存着一千三百多两散碎银子,加上这八千多两进项,本该有九千多两。只是年前年后人情往来、节礼打点、府里上下添置新衣、预备年货、各房月例,还有官人升迁各处应酬,花费着实不小,如今库里实存七千余两整。”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大官人,目光中带着府中丰盈的喜意:“再加上官人这次从济州带回来的那两万两官锭……拢共算下来,咱们府里现在能动的银子,足有二万七千余两了!”
提到这个数字,连月娘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二万七千两!这在清河县,绝对是跺跺脚地皮都要抖三抖的巨富了!放在前些日子想都不敢想,看着一万两的大钞手都数着发抖!
大官人看着月娘满脸欢喜,心道:“倘若知道外院地窖里还有八万两,怕不是把你吓晕过去。”
然而,月娘脸上的喜色却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忧虑和委屈。她靠在大官人怀里,犹豫了片刻,才低声说道:“官人……有件事,奴家想和官人商量商量。”
“哦?什么事?尽管说。”大官人轻声笑道。
月娘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低落:“官人不在家这些日子,府里……也出了些不大不小的乱子。主要是……金莲儿和香菱两个丫鬟,跟底下几个老成的婆子,闹得有些不像话。金莲儿性子要强护着香菱,香菱又有些太善被欺负,那些婆子仗着年资,有时便不大服管束,口角龃龉是常有的,甚至有些偷奸耍滑的事……”
她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看着大官人,眼中充满了愧疚:“说到底,还是奴家无能。咱们这宅子越来越大,人口越来越多,进项也越发丰厚。”
“原先那些粗疏的规矩章程,如今看来是远远不够用了。奴家……奴家见识浅薄,越发有些吃力,这些日子,奴家殚精竭虑,想来想去,总觉得力不从心,处处捉襟见肘……实在是对不住老爷的托付……”说着说着,那晶莹的泪珠儿便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滚落下来。
大官人看着月娘这副自责又委屈的模样,心头那点因家财巨万而起的满意稍稍收敛。
他低头,用嘴唇温柔地吮去月娘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儿,那泪水带着点咸涩,更衬得月娘肌肤细腻。
“我的傻月娘!”大官人的声音温和道:“说什么傻话!妄自菲薄什么?你一个千户家的女儿,如今替我管着这五品大员的官宦之家,里里外外,井井有条,进项丰厚,库银充盈,已是极难得的了!比那些空顶着诰命名头、只会吃斋念佛的蠢妇强了百倍!谁生来就会管这偌大的家业?不都是慢慢历练出来的?”
他捧起月娘的脸,认真说道:“至于规矩章程跟不上,这有何难?立新的便是!府里添丁进口,进项丰厚,自然要立新规矩。你只管放手去做,有爷给你撑腰!谁敢不服?”
大官人笑道:“还有,爷给你寻个得力的帮手!那个新来的晴雯,等她病好了你便带在身边多问问她,理个章程规矩出来。”
月娘闻言一愣:“晴雯?那个病着的姑娘?”
“正是她,送来的急还未和你交代,她以后也是府中的丫鬟。”大官人点头,“她原是京城荣国公府老太君跟前一等一得力的大丫鬟!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规矩不懂?国公府里那些管家理事、调教下人的门道,她只怕门儿清!你让她来给你谋划保管错不了!”
月娘一听,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如同拨云见日!这些日子压在心头的巨石仿佛瞬间被搬开了。
荣国公府!那可是真正的簪缨世族,钟鸣鼎食之家!他们家的大丫鬟,见识手段岂是寻常可比?自己这些天绞尽脑汁细细想的那些关节有何遗漏,在那等府邸出来的大丫鬟眼里,只怕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哎呀!原来这晴雯竟有这般大的来历!”月娘又惊又喜,脸上愁云尽散,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欣喜,“官人真是慧眼!这可太好了!太好了!”她激动地反手抱住大官人的腰,丰腴的身子在他怀里蹭了蹭,满是依赖和感激。
第291章 金莲桂姐竞技,相见秦可卿
大官人搂着月娘见她不断乖巧的蹭着自己,知道这内媚女人大被同眠的时候摆着大娘架子始终放不开,一旦俩人独处那动作举止便越发熟媚起来,手儿边上下其所边话锋一转:“方才你跟我商量了家务,如今爷也有一桩事,得跟你这贤内助好好商量商量。”
月娘正自沉醉在那份亲昵里,忽听自家老爷语气郑重,登时收了那点旖旎的小儿女情思,像只寻着了暖实窝巢的猫儿,越发往那宽阔厚实的胸膛里缩了缩,仰起一张粉光脂艳的脸,眼波儿柔得能滴出水来,轻声道:
“我的好老爷,您是一家之主,想做什么,自拿了主意便是。奴家一个妇道人家,替老爷管着内宅听着吩咐,尽力去办就是了,哪当得起‘商量’二字?”话虽如此,那身子却贴得更紧,显是极受用这份倚重。
大官人受用月娘这份柔顺依赖,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话不能这么说。你我夫妻一体,同心同德。更何况,这事儿,后面千头万绪,少不得要你这当家主母运筹帷幄,全全由你把持!”
月娘一听事儿有些郑重,心中那根主事的弦儿立刻绷紧了。她撑着大官人的胸膛就要直起身来,显出正经商议的模样,却被大官人一揽,又结结实实揽回怀里,跌在他腿上。
月娘娇嗔地握起粉拳,在他胸口不痛不痒地捶了一下,也就顺势温顺地伏着不动了,只拿一双盈盈妙目望着他:“老爷快说,到底是什么泼天的大事?”
大官人笑道:“上次不是说了爷打算,把咱们府后头,紧贴着墙根儿的那两条腌臜小窄巷子,连同巷子对面挨着的几处院子一并都买将下来!”
月娘闻言,那双柔媚的眼睛倏地一亮,脱口道:“官人这是……不只要大兴土木,扩咱们的宅院?!”她心思转得极快,已然明白了自家男人的宏图。
“正是此意!”大官人笑道,“如今咱们这宅子,看着门面是光鲜,可你方才也说了,厢房都快塞不下了!爷如今是堂堂正五品,往后少不得还要往四品、三品上奔!这官儿越做越大,往来应酬的贵客、同僚只会越来越多!家里这点巴掌大的地方,连个像样的待客花厅都腾挪不开,更别提连个像样的花园子都没有,岂不失了体面?再者说了,”
他顿了顿,带着一股子豪气:“家里人口眼见着添丁进口,总这么挤挤挨挨的,也不是个长久之法。如今库里银子也丰足,不如趁着眼下手头活络,一次便扩他个大的!把那后巷和那几个破院子打通,连成一片敞亮地界!”
“起它几进新崭崭的院子,挖个引活水的池塘,再堆一座玲珑剔透的太湖石假山,弄个有模有样、能赏花弄月的精致花园子!到那时节,亭台楼阁,曲水流觞,池塘边再搭个小水榭……春花夏蝉,秋叶冬雪,大伙也好有个真正赏景散心的去处!”
月娘听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粉脸上也浮起憧憬的红晕,仿佛已看见那亭台楼阁、水波粼粼的景象:
“官人深谋远虑,真真思虑得极是!眼下家里头,莫说待客,便是新买来的丫头婆子,好些个都挤在通铺上,实在不成体统。若能扩出去,地方宽敞了,各房各院分派清楚,立下新规矩,管束起来也便宜得多,省了多少口舌是非!”
顿了顿,嘴角又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眼波流转,似嗔似喜地瞥了大官人一眼,半真半假地打趣道:
“老爷这新院子起好了,怕不是真要给那些新来的、水葱儿似的小丫鬟们,多预备下几处玲珑雅致的所在?否则呀,日后进府的娇花嫩柳一日多似一日,怕是连新起的厢房,也不够堆金砌玉了!”
话里话外,那股子酸溜溜的醋意,裹在甜腻的调笑里,直往人心尖儿上钻。
大官人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月娘,想到那晚她是如何缠腹想要维持窈窕的场景,知道女人始终是女人,尽管在外头如何大气维持着大娘风范,可心中那股子酸意是与生俱来的,也只有在俩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才肯吐露出一丁点儿心思。
大官人听着她这含酸带俏、绵里藏针的话儿,大手在她那丰腴圆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震得臀波微漾,哈哈笑道:“好个刁钻促狭的大娘子!这嘴皮子越发利索了,竟敢编排起爷来了!爷扩这宅院,那是为了场面,为了光耀门楣,壮大家业!至于说住进去的是哪个……”
他凑到月娘耳边笑道:“自然是你这当家主母说了算!你瞧着哪个顺眼、哪个会来事儿,就安置在哪个敞亮向阳的好院子;哪个不晓事、惹你心烦,就打发到那犄角旮旯、背阴潮湿的冷屋子去!爷——都听你的!”
月娘被他拍打又羞又臊,象征性地在他那厚实的胸膛上捶了一下,啐道:“呸!老爷尽会说这些蜜罐儿里泡出来的好听话哄人!真到了那时候,不知从哪儿弄来个天仙般的新人,只怕官人眼珠子都黏在人家身上了,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哪还轮得到奴家这黄脸婆子置喙半句?”
虽是嗔怪,那身子却软软地依偎着,显是极受用这番霸道又带着宠溺的授权。
她顿了顿,压下心头那点旖旎,眉宇间又浮起当家主母的持重,正色道:“只是扩宅是正经大事。这工程浩大,不比寻常。新宅院的布局规制、房舍的起土动工,处处都要比咱们这老宅子更讲究、更实用才是。省得日后住进去,处处不便,反倒成了累赘。”
大官人点头,胸有成竹道:“娘子放心,此事爷早有计较。那刘公公的亲侄子,如今管着清河县皇木砖瓦的差事,他那条小命,还是你家官人我救回来的!让他寻几个顶顶好的匠作头儿,画几幅周全细致的草图来,咱们再细细斟酌便是。”
他顿了顿,搂着月娘的手臂收紧:“正事也商量妥了,夜也深沉了……娘子,咱们……也该安歇了……”
腊月里的天光,早起时偶有几丝惨淡日头,映得窗棂子上结的冰凌花儿越发厚实晶莹。
大官人昨夜宿在吴月娘房里,被窝里煨得暖烘烘如同春日。
他方一睁眼,外间值早的金莲儿已听见动静,轻手轻脚撩开那厚实的毡帘,一股子脂粉甜腻的冷风便裹了进来。
但见金莲儿,上身一件水红色掐腰小紧身袄,绷得胸前鼓蓬蓬的,下头系着条葱绿遍地撒金花的绸裤,趿拉着一双大红软缎睡鞋。一头青丝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粉腮边,眼波儿还带着几分才离枕席的惺忪水汽,越发显得娇慵可人。
她手里捧着个錾花黄铜汤婆子,里头滚水“咕嘟咕嘟”冒着泡,面上却堆起十二分的甜腻笑意,娇声道:“哎哟我的好老爷,今儿个怎地起得这般早?”
话音未落,后脚李桂姐已跟着进来。见金莲儿抢了先机,桂姐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几不可闻。
她今日是存了心要压人一头,特意换了身簇新的银红遍地锦比甲,里头衬着月白杭绸小衫,那腰肢束得细细的,臀儿裹得圆圆的,走起路来腰臀款摆,真如风过荷塘,摇曳生姿。
手里稳稳托着个剔红海石榴纹漆盘,上头端端正正摆着青盐小瓷罐、细毛牙刷、一盅温温的漱口香茶,还有一方叠得方正、兀自冒着热气的松江细布手巾。
见金莲已贴到床前,桂姐也不着慌,只把漆盘轻轻巧巧放在床前紫檀小几上,眼风儿斜斜一飞,掠过金莲,那声音更是娇滴滴能掐出水来:“老爷,时辰不早,该起身了,奴家伺候您净面漱口,清清神儿。”
大官人被这两股香风裹着,只含糊“嗯”了一声,眼皮子尚有些沉:“你们两个……用过早了?”
“回老爷话,”金莲儿伸手就去掀大官人那暖烘烘的锦被,露出一角里衣,“奴家惦记着今日值早,天不亮就起身,胡乱用了些点心便在门口守着听唤了,可不像有些人,日上三竿才……”
桂姐儿听了,面上冷笑更深,也不看金莲,只软语道:“妹妹今日值早,起得早是本分。早起自个儿去后厨寻摸些点心垫补,也是常理。只是……”
她话锋一转,眼波儿似笑非笑地睨着金莲,“妹妹今日在老爷门前当值,怎地倒劳动起孙雪娥巴巴地把她从热被窝里薅起来做早膳?她不做,难道妹妹就做不得了?若这般金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娘的吩咐呢。”
金莲儿被戳中要害,小嘴儿一嘟:“好没道理!今日老爷可是要早起出门办正事的!不喊她起来张罗,这早饭谁来做?难不成指望姐姐你?你若愿意,那敢情好,明日起这差事就归姐姐了,妹妹乐得清闲!”
“你!”桂姐儿被噎得柳眉倒竖,心知这话茬再往下接,真要被这浪蹄子逼进烟火灶膛里去了,只得硬生生咽下这口气,鼻子里又哼了一声,款款上前,端起那盅温茶,脸上瞬间又堆起甜腻的笑,递到大官人唇边:“老爷先漱漱口,清清夜里积下的浊气才是正经。”
大官人依言含了一口,在口中咕噜几下。
桂姐这才净了几遍手,用热水烫过,拿起那方热腾腾的湿手巾,轻轻敷在大官人眼窝上。
待热气散开,她又拿起那装着上好细磨青盐末的甜白釉小瓷罐,伸出自己那修剪得圆润光滑、十个指甲盖儿都用凤仙花汁染得鲜红欲滴的纤纤玉指,用那粉莹莹的指甲尖儿,轻轻巧巧地挑了一小撮青盐。
她将那沾了盐的指尖儿,就那般娇俏地、慢悠悠地、带着点勾人意味地探向大官人微张的嘴边,声音媚得发酥:“我的好老爷,张大些嘴,奴家给您细细地净净牙口,醒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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