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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508节

她霍然站起,指着崔文奎,指尖因愤怒而剧烈颤抖:“当年!当年就是你们!为了攀附邓家那点旧日余荫,硬生生把我塞给邓之纲做填房!那时你怎么不说博陵崔氏的荣光?怎么不说我的终身幸福?如今邓家败落了,你们又迫不及待地要把我剥光了,塞给另一个更显赫的权贵!王黼?他再权势熏天,与我何干?大哥,你这是在卖妹妹!卖了一次不够,还要再卖第二次!你…你比那勾栏瓦肆里的鸨母还要不堪!”

崔文奎被妹妹这劈头盖脸的痛斥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尤其那句“比鸨母不堪”,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上阵青阵白,强自辩解道:“你…你胡说些什么!当年…当年不是没有更好的门路嘛!邓家那时…好歹也是官宦之家!再说那王大人…”

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诱哄,“王大人是出了名的俊朗风流,多少名门闺秀想攀都攀不上!难得他看中了你,这是你的福气!跟着他,锦衣玉食,仆从如云,不比跟着那邓老狗在泥里打滚强万倍?你就忍心看着我们崔家就此沉沦?看着你两个哥哥永无出头之日?”

“我的福气?”崔婉月凄然一笑,泪水蜿蜒而下,“我的福气,就是守着‘忠贞’二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再落魄,也是我崔婉月三媒六聘、明堂正娶的夫君!我若此时背弃于他,趋炎附势,改嫁权门,那才是将博陵崔氏几百年‘诗礼传家’的门风彻底踩进泥里!那才是让祖宗蒙羞,让崔氏列祖列宗在地下都不得安宁!大哥,你为了前程,连崔家的脸面、连你亲妹子的名节都不要了吗?”

崔文奎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妹妹的刚烈堵得哑口无言,羞怒交加。

僵持片刻,崔文奎眼中阴鸷的光芒一闪,忽然换了一副面孔。他长长叹了口气,脸上挤出几分疲惫与懊悔,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唉…婉月,是大哥…是大哥太急了。大哥…也是被这官场逼的,被这家族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一时糊涂,说了混账话。”他走近两步,抬手想拍拍妹妹的肩膀,却被崔婉月警惕地避开。

崔文奎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随即收回,脸上堆起一个看似真诚的苦笑:“罢了罢了…大哥错了。你不愿意,大哥…也不逼你了。邓之纲…就邓之纲吧。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落寞,“后日便是大哥的生辰。你这一去南下,山高水长,不知何日才能再见…怕是连大哥这杯寿酒,也喝不上了。”

他走到桌边,拿起早已备好的酒壶和两只小巧的玉杯。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杯中,在灯下荡漾着温润的光泽,散发出清冽的酒香。

崔文奎端起一杯,递向崔婉月,眼神带着恳求:“今日一别,再见无期。婉月,陪大哥喝几杯薄酒,就当…就当提前给大哥贺个寿,也算全了我们兄妹一场的情分,可好?就几杯,绝不多劝。”

崔婉月看着那杯酒,又看看大哥脸上那哀伤与恳切,心中戒备稍松,但依旧蹙眉:“大哥…你知道的,我素来不善饮,沾酒便醉,像换了个人似的。”

“无妨!无妨!”崔文奎连忙道,笑容更加和蔼,“这是江南新贡的‘梨花白’,清甜绵软,最是不上头。就这一小杯,意思到了就行!”他语气带着一丝哽咽。

崔婉月想到此去江南凶吉难料,想到兄妹情分终究难舍,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杯温热的酒。

“来,婉月,大哥敬你!愿…愿你此去南下,一路平安!”他仰头,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亮出杯底。

崔婉月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又抬眼看了看大哥殷切的目光。她心绪纷乱,既有对兄长的最后一丝亲情牵绊,也有对即将远行的迷茫。最终,她闭上眼,带着苦涩,将那杯“梨花白”,缓缓凑近唇边一饮而尽。

第357章 船上蹊跷

驿馆简陋的床榻上,邓之纲在几乎无眠的煎熬后,于天色微明时先‘醒’了过来。他起身走到外室,看着躺在暖榻上身边背对着他、裹在薄被里似乎仍在‘沉睡’的妻子崔婉月。

晨光透过窗纸,勾勒出她单薄而优美的肩颈线条,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冰冷。他喉头动了动,想说什么,终是无声,只轻手轻脚起身,唯恐惊扰。

待他收拾停当,崔婉月才缓缓坐起,径直走到模糊的铜镜前,沉默梳妆。

邓之纲看着她纤弱的背影,终是忍不住,声音干涩试探:“婉月……昨夜……睡得可安稳?”话一出口,便觉笨拙无比。

崔婉月执梳的手微顿,未回头,镜中侧脸平静无波:“劳官人挂心。舟车劳顿,睡不沉也是常事。”加快了动作,始终未看他一眼。

官船码头,人声鼎沸。巨大的“神宗万石船”巍然泊岸,彰显着官家气派。

崔文奎陪着大官人向官船走去,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登船人流。忽然,他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他那本该深陷屈辱、痛不欲生的妹妹崔婉月,竟与她那丈夫邓之纲,一前一后,沉默而“平静”地踏上了通往这艘官船的跳板!

两人之间保持着惯常的疏离距离,步履沉稳,神情……竟看不出丝毫异样!没有预想中邓之纲的暴怒质问,没有妹妹的崩溃痛哭,甚至连一丝怨怼或哀戚都寻不见!他们就像一对最寻常不过的、关系淡漠的官宦夫妇,按部就班地登船,仿佛昨夜那场足以摧毁一切的滔天巨浪,从未发生过!

而他熟知的妹妹,竟然还愿意跟着那姓邓的走下去。

崔文奎脸上的谦恭笑容瞬间僵住,一股难以言喻的错愕和冰冷的怒意直冲头顶!这……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能如此平静?邓之纲是个男人!是个士大夫!妻子被辱,他竟能忍气吞声,装作无事发生?而婉月……她那般心性,遭受如此凌辱,竟也毫无反应?

崔文奎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邓之纲啊邓之纲!既如此就怨不得本官了!

他冷着脸,朝一直跟在不远处的几个心腹使了个眼色。

几个精悍的汉子立刻无声地围拢过来。崔文奎压低声音,吩咐。

心腹们顺着崔文奎狠毒的目光望去,看清了目标,脸上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化为冷酷的服从。几人重重点头,眼神变得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大人放心,小的们省得!”说完,几人迅速散开,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混入登船的人流中,也踏上了那艘巨大的“神宗万石船”。

崔文奎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脸上重新堆砌起那副谦卑热切的笑容,快步回到大官人身边,躬身道:“大人,请登船!祝大人一路顺风,鹏程万里!”

大官人微微颔首,目光似无意地掠过已经登上客船、正走向船舱的邓之纲夫妇的背影,这才在玳安、平安的簇拥下,踏上了专属的官船跳板。

沉重的“神宗万石船”缓缓驶离宋州码头。邓之纲眼望着城郭轮廓一点点被水汽吞没,心头恰似压了块千斤磨盘,堵得他喉头发紧,气儿也喘不匀。他下意识地,眼风儿便朝船头溜去。

只见浑家崔婉月,依旧倚着船舷,一身素色衣裙在风里翻起浪头,背影孤清。可这妇人哪里是在望那滔滔逝水,分明是……身子微微侧向官船那头,粉颈直挺挺,一美目霎不霎地黏在了对面官船甲板上一个身影上!

那身影,正是方才在五十名如狼似虎的近卫簇拥下,大摇大摆登了官船,此刻正凭栏远眺的京东东路提刑使——西门天章大人!她……她竟在看他?这素以清冷孤高、贞烈自持的妻子,此刻竟似个初尝情味的怀春小妮子,痴痴迷迷地瞅着那占了她身子的强人?

邓之纲他死命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抠进肉里,血丝都沁了出来,心窝子里就像滚着热油完了又万蚁钻心!

这滋味,活脱脱就像自家擎着一串红亮亮、裹着冰糖壳儿的糖葫芦,满大街显摆招摇,专瞅那些眼馋的吞涎水。旁人越是眼红、越是够不着,自家心里头那份得意、那份受用,便越是无以伦比!

可谁承想!冷不丁钻出个人来!他竟大喇喇凑上来,伸出那腌臜舌头,“哧溜”一声,照着那顶大最红的一颗糖葫芦,结结实实舔了一口!

这还不算,又搁在那嘴里“咯吱咯吱”嚼了两嚼,末了,“呸”地一声,将那沾满他腥唾沫子、嚼得稀烂的玩意儿,又给原样儿唾回了木签子上!

自家的佛龛玉,倒被野狗撒了臊!恰似那自家珍藏的金镶玉嵌、珠围翠绕的虎子,自家不曾沾身不舍沾身,摩挲把玩尚且心疼,只爱拿到人前炫耀,倒被那野汉子劈手夺了去,胡乱用了个污秽狼藉,末了竟连个涤荡也无,便这般腌臜腥臊、秽气犹存地掷还回来!

这等滋味,谁懂?

而此时。

官船甲板甚是轩敞,大官人凭栏而立,赏玩着两岸萧索冬景。身后远处,武松按着腰刀四处走动,鹰隼般的眼珠子扫视河面并周遭船只。扈三娘侍立在大官人侧后半步,身子绷得笔直,英气逼人,守着护卫的本分。

大官人眼风随意掠过扈三娘,却发觉这平日如出鞘利剑般的女罗刹,今儿个竟有些走神。架子虽还端着,眼神却不似往日那般电光四射,倒掺了丝儿飘忽,甚或……一丝儿难以捉摸的落寞?

大官人觉得有趣,侧过身,低声说道:“三娘?今儿怎地魂儿不守舍?莫不是想家了?”

扈三娘被问得一愣,英气的面皮儿上“唰”地飞起两朵薄薄的红云。她忙不迭摇头:“回老爷,不曾想家。”

“哦?”大官人眉梢一挑,来了兴致,又凑近了些,眼神在她微晕的脸蛋儿上溜了两圈,“那怎地瞧着……魂灵儿不在?可是昨夜没睡安稳?还是……嫌跟着老爷我出来太没劲了?”

扈三娘被他看得愈发窘迫,螓首微垂,才用细若游丝、几乎听不清的声气儿道:“我……我是思忖……我……我也能伺候老爷……梳洗的……”话音未落,那耳根子已红得赛过玛瑙珠子。

大官人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快意的大笑:“哈哈哈!”他猿臂一舒,极其熟稔地将扈三娘那紧绷绷、蕴着劲儿的娇躯揽入怀中。扈三娘身子登时一僵,硬得如同上了弦的铁胎弓。

大官人感受着怀中躯体的僵硬,低头凑近她小巧的耳廓,热气儿直喷进去,带着浓浓的笑意:“痴丫头,瞧你这身子骨儿,绷得赛过生铁。白日里精神气儿都耗在护着老爷周全上,夜里头,老爷我怎舍得再折腾你?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日子还长着!”三娘只觉的在也没有什么情话比这话还动人,和那热气钻进自家耳朵眼儿,半边身子都酥麻了。

扈三娘面颊瞬间红透,熟虾子一般,那份子英气被浓得化不开的羞意冲得七零八落。她在大官人怀里扭了扭水蛇儿似的腰肢,竟带出几分从未有过的娇嗔:“老爷~~!奴……奴说的是晨起梳洗,不是...不是晚上!”那声音软糯糯、甜丝丝,与平日的清冷判若两人。

大官人瞧着她这难得的小儿女情态,尤其是那飒爽英姿与此刻羞怯扭捏搅在一处,生出股子勾魂摄魄的妖媚劲儿,竟也看得心头一荡,喉头发干。他又笑起来,故意拿话撩拨:“哦?原是我会错了意?看来我家这头胭脂豹,是不情愿夜里头伺候老爷我安寝咯?”

“老爷!”扈三娘又羞又急,莲足轻跺,那份子撒娇的意味儿更浓了三分,挠得大官人心尖儿直痒痒。

正当大官人被怀中美人这娇态勾得心猿意马之际,一道极其隐晦、却又带着钩子般强烈存在感的视线,如同冰冷的蛛丝,悄无声息地黏在了他背上。

大官人面上笑容丝毫未减,眼底却倏地掠过一丝锐利。他搂着怀中兀自羞臊的扈三娘,身形不动,只颈子微微一转,目光如冷电,精准地劈向那视线的来处——!

果然!

一对媚目正盯着自己。

崔氏,正扶着船舷,一张俏脸白得没半点血色,一双剪水秋瞳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沌滋味猝然撞上大官人那玩味的眼神,崔婉月如同遭了雷击,浑身剧颤!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眸子里迸出巨大的惊惶与羞耻,慌不迭地猛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仓惶无措、瑟瑟发抖的背影。

而另一头还有一对视线隐隐打量着自己,还是那白衣女子。

有趣得紧。

大官人心底冷笑一声,这趟水路,看来是越发有嚼头了。在他身后,武松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神冷漠如冰,扫过客船,戒备之意深藏眼底。

这时。

武松巡完一遍甲板走了回来,扈三娘登时如同受惊的狸猫,“哧溜”一下从大官人怀里挣出,红着脸儿,手忙脚乱地整了整微皱的衣襟,退到一旁,垂首侍立。

武松浑似没瞧见方才的旖旎,只沉着脸,抱拳瓮声道:“大人,登船时俺留神踩了踩这盘子,这船上……多了好些生面孔!筋骨都绷得死紧,脚下生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全是绿林练家子的路数!”

扈三娘也稳了稳心神,接口道:“武丁头说的是。奴家也觑得分明,莫说新上船的生面孔,便是原本船上的那些个达官贵人,手下也凭空多出不少生力军来,眼神都不大对劲。”她声音虽还带着一丝方才的软糯余韵,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果然跟自己感觉差不多!

大官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沉吟片刻,眼皮一撩,射出两道精光:“依你们几个人看……那位新来的王都头,观感如何?”

武松浓眉拧起,抱拳的手紧了紧:“人心隔肚皮,要说对那王都头的具体观感,俺这粗胚不擅揣摩。单论眼前,倒像个实心为小民张目的。见那小民们跟着船儿捞漏,他眼底那份焦灼、那份切齿痛恨,不似作伪。若要作假做到这份上……怕是真真一个戏台子上的大角儿。”他话说得直白粗粝,大官人连连点头。

扈三娘眼波微转,似想起什么,轻启朱唇道:“奴家倒瞧出他一个关窍——此人水性,怕是极精!”

“哦?”大官人眉梢一挑,来了兴致,“三娘何以见得?”

扈三娘道:“奴家自幼在梁山泊边玩耍,水里也算得一条能手。而扈家庄和附近打交道的,也多是风里来浪里去的渔户。这等在水里讨食的汉子,筋骨皮相自有痕迹。那王都头,双手指节粗大,尤其是食指与拇指相连那处,磨得厚实发亮,显是常年攥缆绳、使船篙;肩背筋肉鼓囊囊的,走起路来,腰胯不似常人那般摆动,倒像是踩在浪头上,肩头微微耸动借力,脚下生根,活似秤砣入水,稳得很!这都是在水里泡出来的筋骨功夫。”

大官人听罢,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呵……果然!我也瞧着这位王大人,身上总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水腥气’。按你们俩这般说来,此人……疑点甚大!”

扈三娘与武松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舱内一时静得只闻船底汩汩的水声。

侍立在一旁的小厮平安,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忍不住插嘴:“大爹,您说那水腥气……是啥味儿?小的怎地闻不见?”他一脸的懵懂好奇。

大官人却没理他,目光转向另一个贴身小厮玳安:“玳安,你呢?你那双小眼儿,素来贼亮,可瞧出些什么端倪?”

玳安一直垂手恭立,眼观鼻鼻观心,此刻被点名,忙躬身回道:“回大爹的话,小的蠢笨,不敢比肩武丁头和三娘子的眼力。只是……小的也觉得这位王都头,透着几分古怪。正如武都头所言,他待小民那份情切,看着真;可三娘子点出的那身水里讨生活的筋骨,又做不得假。两下里这么一掺和……小的斗胆说句没规矩的话——”

他顿了顿,偷眼觑了下大官人的脸色,才压低声音续道:“他这人……横竖瞧着,不大像个正经八百的官身!”

大官人笑道:“不像官?……呵呵呵,你这猢狲也随老爷我见了不少的官,你这话,倒有点嚼头了!”

平安在角落里撇了撇嘴,压着嗓子,带着几分不服,咕哝道:“吹甚鸟牛!说得恁般玄乎……你自己个儿不也套着身官皮儿?倒会挑别人的刺儿!”

玳安被他噎得一滞,狠狠剜了平安一眼,旋即转向大官人:“大爹!正因小的也套着这身官皮儿,才觑出那王都头身上的‘夹生’味儿!他对大爹您,卑躬屈膝是有的,礼数也周全,可……可骨子里透着一股子‘硬装’的生涩!少了那股子浸到骨缝里的、拿腔拿调的官威!就好比小的我——”

他挺了挺胸脯,想摆个架子,却终究显得不伦不类,讪讪道,“……腰杆子挺不直,肚腩也撑不起官袍,横竖装不像那耀武扬威的官老爷!那王都头,就跟我一个路数!空有官身,没那股子官场里腌臜透了的‘人味儿’!”

众人听了,先是一愣,随即细细咂摸玳安的话,竟觉得丝丝入扣,越想越觉得那王都头身上是透着这么一股子“不对味儿”!

大官人缓缓颔首,指尖轻轻叩击着紫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嗯……玳安儿这话,倒点中了几分关窍。我也瞧着这位王大人,横竖不顺眼,我们几人倒是各自看出了一些花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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