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534节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质问,“您不过是一介提刑官,带着一个杂牌将军,领着两百余连正经战兵都算不上的厢军!”
他故意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下,“就算他们是在北地剿过些流寇草匪,那又如何?说到底,不过是一群地方军!您告诉我,就凭你们这群人,如何能做到以两百敌百余辽军,自身却只死伤百十之数!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大官人不耐烦的挥挥手,直接打断刘正彦:“本官不是来和你喝茶叙旧,更不是来和你解释得,废话少说,怎么个章程,赶紧划下道来。”
刘正彦猛地一勒马缰,马匹烦躁地打了个响鼻:
“好!爽快!既然大人没兴趣解释,那咱们就用军汉的法子说话!按军伍的规矩来!你我各出三十人,就在这校场,来一场‘白梃校阅’!”
“卑职打听过了,您身后这些,是您在清河练的团练,似乎还跟着您抓过几个装神弄鬼的摩尼教妖人?”他嗤笑一声,“巧了!卑职身后这些扬州团练,也不是什么辽狗精锐,都是本地招募的良家子,平日里也操演不辍!咱们公平!”
刘正彦一挥手,早有准备的兵丁立刻抬上来几大筐东西:“为免伤亡,按规矩来!所有兵器,枪头刀尖,都用厚布包紧缠牢,再厚厚地蘸上白灰浆!”
他盯着大官人,一字一句道:“身上要害头、颈、胸、腹中白点者,视为‘阵亡’或‘重伤’退出!其余部位中多点或判定失去战力者,亦算败!如何?大人敢不敢接?”
大官人眼皮都懒得抬:“孙正,带队出列!”
团练少壮的一位年轻队正他上前大步,清河县人士,父母双亡,为了照顾两个妹子,最早加入清河县团练,是来保招来的首批少年之一。
大官人又使个眼色,十名绿林护院摩拳擦掌走了出来。
校场中央,火把噼啪作响。双方六十条长枪的枪头皆裹厚布、浸透白灰浆,宋军制式“白杆长枪”,标准长度一丈三尺约4米,枪杆选用坚韧柘木,枪头为精铁打造之“鸭嘴锥”形制,此刻虽包布,但长度与重量带来的压迫感犹在!
扬州团练三十人,排成勉强算齐整的双排横阵,前排微蹲,后排直立,手中四米长枪平端,枪尖指向前方一寸之地。
主事军官嘶吼着口令:“平枪——进!”
三十人踏着杂乱步伐,试图以长枪林缓缓前压,正是宋军步兵基础战法“枪列如苇,进则成墙”,意图以长度和数量形成挤压之势。
大官人这边,二十名清河团练少年肃立如松。
平日里这群少壮不比绿林人士,除了苦练气力,便是必修基本枪功:拦!拿!扎!
拦:外格防御,枪杆画弧化解正面刺击!
拿:内压控制,枪头下压锁敌兵器!
此时便是最后的扎:
直线突刺,腰马合一贯穿发力!
这三招化入阵型便是步兵配合杀招!
孙正立于阵中,声如沉雷,清晰吐出三个字,正是宋军拒马枪操典口令:“立——牌!”
“喝!”二十少年应声而动,动作刚猛精准,分毫不差!
前排十名少年腰胯猛沉,成“铁板桥”弓步,双足如钉入地!同时双手紧握枪杆尾七前三之处,枪尾“咚!”一声重重顿于硬地!
四米长枪并非直竖,而是呈精准45度角斜指前方,枪尖高度正对敌胸腹咽喉!
“立牌式”,核心在“借地生根,立如磐石”,以大地为后盾,枪杆为杠杆,构筑不可撼动之基,既对步兵也对骑兵!
后排十名少年同步动作!他们双手握枪位置稍前,重心亦下沉。枪身平端,枪尖精准从前排同伴肩颈空隙中探出,高度平敌面门胸膛!
此为“格荡式”。
其作用有二:一为“格”——若敌枪刺来,可用己枪中段或前段横向格挡、磕砸其枪杆,破坏其准头与力道;
二为“荡”——配合前排斜枪,形成交叉穿刺,任何正面刺入之敌枪,皆可能被斜枪格开滑偏,或被平枪格挡架开“架枪”!
拒马枪阵最恐怖之处,在于其静默中的杀机!
那斜指45度的枪尖,看似静止,实则为“待发之箭”!
一旦敌进入其一丈有效杀伤范围,因身体前倾突刺而暴露胸腹要害时,前排少年只需腰臂发力,将顿于地面的枪尾作为支点,将斜指的长枪向前上方迅猛一送!
枪尖便能精准刺中敌要害!
此时对方三十名扬州兵枪林压至一丈之内!
军官嘶喊:“刺——!”
前排兵奋力挺枪前扎!
“砰!嘎吱!噗!”
大部分平刺的扬州枪,撞上清河前排斜立的枪杆,巨大的力量被导入大地,枪身剧烈震颤,准头尽失,滑向一旁!
几杆侥幸刺入的枪,或被后排平伸的枪杆精准架住枪头下方寸许处,力道被引偏;
或被横向格开!
杀机立现!
就在扬州兵旧力刚出、新力未生,身体因刺击而前倾暴露的刹那!
几名前排清河少年眼神一厉,腰胯拧转,双臂如推山,将顿地的枪尾为轴,四米长枪由斜45度角瞬间前递半尺!
枪尖布团如同长了眼睛,“噗!噗!”数声,狠狠“点”在收势不及的扬州兵胸口、小腹要害!白点炸开!
“阵亡!”
一旁旗官吼声响起!
首轮接触,扬州攻势如冰雪消融,反损数人!
阵型已现缺口,兵卒面露惧色!
就在这士气动摇、阵脚微乱的致命窗口期!
“卷地风——起!”绿林护院头领一声唿哨!十条身影如鬼魅般从拒马枪阵预留的侧翼通道贴地掠出!他们手中同样是四米白杆枪,用法却刁钻狠辣至极!
他们没有结阵,而是如同十道贴地疾驰的“旋风”,以远超普通步兵的敏捷速度,从枪阵预留的侧翼通道“卷地而出”!
他们的目标清晰无比——扬州团练暴露的侧翼与后方!
几名绿林好手如狸猫般贴近扬州兵侧翼,手中长枪并不直刺,而是使出江湖把式融合战阵技巧的“缠枪术”!
枪杆如同毒藤,猛地绞缠、磕打对方持枪的手臂或枪杆中段!力道刁钻狠辣!
被缠中的扬州兵只觉手臂剧震酸麻,手中长枪几乎把持不住,瞬间失去战斗力!更有甚者,武器直接脱手!
另几个绿林汉子伏低身形,长枪横扫,专攻下盘!
枪杆带着风声,狠狠扫在扬州兵小腿胫骨或脚踝上!
这是战场搏命的阴招,虽包布,但力道沉重!
被扫中的士兵惨呼跌倒,乱作一团,身上要害立时被“补刀”点上白点。
这十个绿林护院,完美演绎了北宋精锐中“跳荡兵”的角色!他们不参与正面结阵对抗,而是如同致命的匕首,利用战场缝隙、敌军破绽,执行侧击、扰敌、破械、斩首、制造混乱的致命任务!
他们的加入,瞬间将扬州团练本已不稳的阵型彻底撕碎!
核心的二十名团练少年,压力骤减!孙正看准时机,舌绽春雷:“拒马收!叠阵——进!刺!”
令下如山!
前排拒马少年闻令,瞬间发力收枪!
斜立的枪杆如同收起獠牙的猛兽,由45度角迅速转为平刺姿态!
后排平枪少年则齐声怒吼,踏着坚定步伐,越过前排同伴收枪时让出的空间,手中长枪如林突进,狠狠刺向因侧翼遭袭而惊慌失措、门户大开的扬州兵!
前排少年收枪完成,毫不停歇,立刻踏前一步,枪尖再次探出,与后排形成连绵不绝的“叠浪枪刺”!
“杀!杀!杀!”整齐划一、充满杀伐之气的怒吼中,二十杆长枪化作夺命的毒龙,趁着扬州兵被绿林护院搅得天翻地覆、首尾难顾之际,精准、高效、冷酷无情地攒刺而出!
“噗噗噗噗!”密集如雨打芭蕉!
白点在扬州兵的前胸、小腹、手臂上疯狂炸开!
惨呼、惊叫、兵刃落地声、身体跌倒声响成一片!
扬州团练的抵抗意志和阵型彻底崩溃,完全陷入各自为战、任人宰割的境地!
战斗结束得毫无悬念。盏茶功夫,三十名扬州团练人人身上布满白点,尤其要害处触目惊心,或坐或倒,一片狼藉,“全军覆没”!
再看胜者一方:二十名团练少年已重新列队,气息微促但阵型森严如初,枪尖斜指地面,身上仅有零星几点非要害处的灰痕。
那十名绿林护院,早已收枪抱臂,冷眼旁观,身上更是干干净净,仿佛从未踏入战圈。有些人甚至无聊地扣着鼻屎往对方弹去。
零伤亡!完胜!
死寂!
校场之上,唯有火把噼啪燃烧,以及扬州团练粗重而沮丧的喘息。
刘正彦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紫,握着马缰的手青筋暴起,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死死盯着场中那支如同磐石般屹立、又如同鬼魅般致命的混合队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深入骨髓的耻辱!
他身后的扬州兵,个个面无人色,看向场中那群沉默少年的眼神既复杂又羞愧!!
大官人这才慢悠悠踱步上前,负手而立,目光如寒冰扫过满地“尸骸”,最终定格在刘正彦那张扭曲变形的脸上,嘴角勾起嘲讽:“刘将军,这戏法,可还入眼?现在,能恭恭敬敬地,把我的人还来了么?以后操演,别光摆样子。打仗,不是唱戏。就这点土鸡瓦狗的本事,也配质疑本官的功劳?”
校场死寂。
刘正彦目光扫过大官人身后那群沉默如磐石、身上几乎无尘的少年,以及那十个抱着胳膊、眼神讥诮的绿林护院,巨大的挫败感混合着无法理解的荒谬感冲击着他,最终化为一股歇斯底里的蛮横:
“休要猖狂!”
刘正彦双目赤红,手中钢枪狠扎在地上,拿过旁边团练的百挺长枪,枪花一抖,直指大官人:“西门天章,速速上马!有种与某家马上见真章!若你胜了,某家跪着把人给你送出来!若不敢…哼!也可....”
大官人看着他策马挺枪,气势汹汹扑来的架势,脸上非但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极度不耐烦的鄙夷。
接过一位扬州团练牵过来的战马,翻身而上,随手拿过白挺长枪,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赶紧!本官赶时间!”
刘正彦见对方如此托大,心中狂喜更甚,只道是对方被吓傻了!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