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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541节

大官人听了玳安的禀报,点头说道:“好,好得很!既然如此,可以安稳逮人了!取老爷的火签来!你亲自带人快马去扬州提刑衙门!就说老爷我要办一个勾结乱匪、意图不轨的刁徒,叫他们立刻备好跨界拿人的文书!”

“是!小的明白!保管办得妥妥帖帖!”玳安精神一振,连忙躬身领命。

大官人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身体:“正好活动活动筋骨。点齐人手,备好家伙!去那‘不系舟’,会会咱们的苗大官人!顺便嘛……也得好好问问那楚云姑娘安道全的踪迹!”

不系舟内,暖阁深处。

暖阁内熏香袅袅,红烛高烧,映着满室奢靡。

软榻之上,躺着一位形容狼狈的书生,正是莫俦,大腿处裹着厚厚的绷带,隐隐透出血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他旁边坐着一位女子,正是名震江南的花魁娘子——楚云。

这楚云,端的是个尤物。只见她一双秋水眼,含愁带怨时,波光潋滟,直似要滴出水来。

此刻她正拿着丝帕,轻轻擦拭着眼角,那泪珠儿便如断了线的珍珠,顺着香腮滚落,更添几分梨花带雨的娇怯,惹人怜爱至极。

莫俦看着楚云落泪,心中又是怜惜又是烦躁,忍不住破口大骂:“西门狗贼!天杀的泼皮!仗着攀上了蔡京那奸贼,便敢如此无法无天!那刺客分明就是来杀他的,到让我们受了无妄之灾!若不是我命大…哼!一介低贱商贾,侥幸得了圣听,竟敢轻蔑我堂堂状元!此仇不报,我莫俦誓不为人!”他骂得激动,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额上冷汗涔涔。

骂完,见楚云只是垂泪,沉默不语,莫俦心中更是不快,却做出深情关心的神情拧着眉头问道:“云儿,你怎么不说话?莫非是心里怪我不成?”

楚云抬起泪眼,声音带着些许哽咽:“俦郎…你…你莫要如此说。那日…那日若非西门大人…当机立断将我踢开…我…我只怕早已被那箭矢射中,这救命之恩…总是…总是有的…”

她想起那日箭雨纷纷、血溅当场的恐怖,娇躯不由得又是一阵轻颤。

莫俦闻言,脸色更加阴沉,冷哼道:“哼!救命之恩?若不是他惹下的滔天祸事,引来仇家,你又怎会身处险境?分明是他害你!这狗贼,心思歹毒,行事乖张,救你?不过是顺手为之,见你倾国绝色,图你的身子罢了!”他越说越觉得西门庆救楚云是别有用心,心中妒火与恨意交织。

楚云见他目光凶狠,不敢再辩,只是默默垂泪,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莫俦心头一软。

他强压下怒火,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云儿莫哭,是我不好,一时心急,说话重了些,吓着你了。你莫要放在心上。”

楚云摇了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忧心忡忡地问:“俦郎…今日…今日那苗青便要拿着官契来领我…这…这可如何是好?”这才是她此刻最揪心的事。

莫俦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仿佛智珠在握:“云儿放心!苗青那蠢货,以为买了你的官契,你便是他的人了?笑话!那官契只是脱了你的贱籍,证明你不是官妓了而已!你与这不系舟的私契,今日才到期!他苗青想领人,还得过了这一关!更重要的是……”

莫俦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早已打点好扬州府衙负责户籍交割的书办!苗青最后一步,需到官府将你的身份文书彻底改为他苗府的‘死契奴婢’!嘿嘿,我早已交代,必定卡住他!文书交割,少说也要拖他个三五日!等到他一切手续办好,拿着文书兴冲冲来领人时……”

莫俦声音带着诱惑与亢奋:“你我二人,早已远走高飞,直奔东京汴梁了!到了京城,凭我莫俦状元及第的身份,再加上官家的圣眷,青云直上指日可待!少说也能挣个三品红袍!到时候,给云儿弄个新身份,你便是堂堂诰命夫人!穿金戴银,呼奴唤婢,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岂不比在这烟花之地,或是给苗青那等粗鄙商贾做个小妾强上千百倍?”

楚云点点头:“一起额仰仗俦郎了..”

莫俦见楚云娇怯怯应承下来,心中邪火更炽:“我的好云儿,既是早晚的事……何不……何不趁此良宵,先把身子给了哥哥?也免得哥哥我……日夜悬想,心痒难耐……”

楚云身子猛地一僵,俏脸上飞起两朵红霞,似羞似恼,嗔道:“俦郎!你……你怎地如此猴急!我们不是说好了么?待……待奴家清清白白进了你府上,作了正经人,那时……那时再……再把自己完完全全交予俦郎不迟……”

莫俦正要再纠缠,恰在此时,暖阁珠帘“哗啦”一声被挑起,涌进来一群或青衫或锦袍的文人墨客,个个带着几分酒意。为首一人正是扬州府学的几个风流才子。

他们一眼便瞧见榻上娇艳欲滴、眼波流转的楚云,那等绝色风情,直勾得众人魂魄都飞了一半,再看到楚云身边躺着的那位,虽然腿上裹着伤布,但气度俨然,正是新科状元莫俦!

“哎呀呀!状元公!您可真是好福气啊!”一个瘦高个文士酸溜溜地拱手,眼睛却像黏在楚云身上,“有楚云姑娘这等天仙般的人儿红袖添香,侍奉榻前,真真是羡煞我等凡夫俗子!”

“正是正是!状元公艳福齐天,连养伤都养得如此风流快活!哈哈!”另一个胖些的也凑趣道,话语里透着赤裸裸的嫉妒。

莫俦忍着腿痛,勉强坐直了身子,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矜持中带着得意的笑容,仿佛刚才的狼狈从未发生。

他拱手还礼,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难掩倨傲:“诸位仁兄谬赞了!楚云姑娘……咳咳……不过是体恤在下伤情,略尽心意罢了。”

他故意说得含糊暧昧,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心痒难搔的哄笑。

先前那瘦高个文士笑道:“状元公!元宵灯会眼看就要开场了!外头保障湖两岸(瘦西湖前身),彩灯如昼,丝竹管弦都齐备了!这等良辰美景,岂能虚度?走走走!我等扶状元公出去,同游保障湖,共赴文会,也让状元公指点指点我等后进,顺便……也让我等沾沾状元公的才气!”

众人纷纷附和:“对对对!扶状元公游湖!”“楚云姑娘也定要同去!少了花魁,这文会岂不失色?”

莫俦被众人捧得飘飘然,仿佛腿伤都不那么疼了。他哈哈一笑,豪气顿生:“好!承蒙各位盛情,莫某岂能扫兴!咱们同去保障湖,赏灯、赋诗、饮酒,定要尽兴方归!”他挣扎着要起身,自有那殷勤的文人上前搀扶,一群人簇拥着这位新科状元,闹哄哄地出了暖阁。

且说此时,远在清河县以西。

这青石崖地势险恶,怪石嶙峋,本是强人啸聚的好去处。如今却被史文恭、关胜两位领着团练新兵,围了个铁桶相似。

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濒死惨嚎声混作一团,直冲云霄,血污溅在青黑色的崖壁上,更添几分狰狞。

史文恭一身玄甲,跨着照夜玉狮子,手持那杆碗口粗的浑铁点钢枪,与关胜并辔立于一处高坡上,冷眼俯瞰战场。

关胜那口青龙偃月刀,横在贴风不落人马鞍上,但丹凤眼中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两位有意让团练新丁和王三官见见血练练胆,只压住阵脚,并未亲自冲杀。

只见那王三官,早已不是当初东京城里眠花宿柳的纨绔膏粱。

他披了身精铁锁子甲,手提一杆烂银点钢枪,寒光闪闪。

他自幼林太太花大价钱请的禁军教头林冲打的底子,又得史文恭点拨了些时日,马战突飞猛进,此刻正杀得性起,一杆枪使得如毒蛇出洞,接连挑翻了几个喽啰,眼睛死死盯住了那正欲往密林深处逃窜的青石崖匪首——“穿山豹”赵黑塔!

“狗贼!哪里走!”王三官一声暴喝,如同炸雷,双腿猛夹马腹,那马吃痛,嘶鸣一声,四蹄翻腾,泼风般直追过去。

眼看离那赵黑塔只差一个马身,王三官眼中凶光毕露,双臂灌力,烂银枪抖出个碗大的枪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辣无比地朝着赵黑塔的后心窝攮去!

这一枪若是攮实了,十个赵黑塔也得透心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呔!休伤于他!”

一声清越断喝,如同龙吟虎啸,竟从侧面密林边缘炸响!紧接着,一匹通体雪白马儿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

马背上,一员少年小将,看年纪与王三官相仿,却生得猿臂蜂腰,面如冠玉,剑眉斜飞入鬓,一双星目亮得吓人!

他身披一件半旧的赤色战袍,内衬软甲,手中擎着一杆非同凡响的长兵!

枪杆非金非木,乌沉沉泛着暗金光泽,粗如儿臂,坚韧异常。

枪头更是骇人,足有一尺二寸长,形似猛虎张口,虎口之中吐出三棱透甲锥般的锋刃,寒光流转,杀气森然!

少年小将来势快如闪电,虎头枪后发先至,枪尖精准无比地“当啷”一声,正点在王三官烂银枪的枪杆七寸之处!这一下,时机、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

王三官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枪杆上狂涌而来,震得他双臂酸麻,虎口剧痛欲裂,那志在必得的一枪登时被磕得向上高高荡起,门户大开!

他心中骇然:“好大的力气!”

“小辈找死!”王三官又惊又怒,自打跟了史文恭,几时受过这等挫败?

他狂吼一声,也顾不得追杀赵黑塔了,拧枪回身,使出生平所学,枪影如狂风暴雨般罩向那少年!

那少年小将嘴角却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只见他单手持枪,手腕只那么轻轻一抖,虎头枪仿佛活了过来!

枪尖瞬间幻化出点点寒星,如同夜空中陡然绽放的璀璨梨花,又似毒蛇吐信,虚实难辨!

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疾如骤雨的金铁交鸣!

不到五个回合!

王三官那看似凌厉的攻势,在这片绚烂致命的“梨花”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

他只觉得眼前枪影重重,眼花缭乱,自己刺出的每一枪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而对方那神出鬼没的枪尖,却总能在最刁钻的角度刺向自己的咽喉、心窝、手腕!

“三官退下!”高坡上,史文恭看得真切,心头巨震!

这少年枪法之精奇狠辣,实乃平生罕见!

他哪敢怠慢?

暴喝声中,双腿一磕马腹,那匹照夜玉狮子,直冲而下!

人未至,那杆浑铁点钢枪已如毒龙出洞,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直刺少年的肋下!

那少年小将眼角余光瞥见史文恭杀到,又见赵黑塔已连滚带爬逃入密林,目的已达。

他星目中精光一闪,竟不硬接史文恭这雷霆万钧的一枪!

只见他手腕一拧,那杆虎头枪猛地一收一放,枪头瞬间急速旋转,幻化出一朵脸盆大小的、由无数致命寒星组成的璀璨枪花!

“嗡——!”

这枪花并非虚招,蕴含着极强的粘滞与绞杀之力,如同一个急速旋转的死亡漩涡,精准无比地迎向史文恭的枪尖!

“咦?”史文恭这等马战高手,枪尖甫一接触这奇异枪花,顿觉一股诡异的大力传来,竟似要将自己的铁枪引偏、绞飞!

他心沉腰坐马,稳住枪势。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阻滞——

那少年小将已借力一带马缰,那匹白马长嘶一声,倏地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地朝着密林深处疾驰而去!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贼子休走!”惊魂甫定的王三官哪里肯舍?

红着眼睛就要催马追赶。

“三官!穷寇莫追!”史文恭沉声喝道,横枪拦住去路,目光凝重地扫视着前方幽深如墨、杀机四伏的密林,“前方林深树密,恐有埋伏!这小子……不简单!”

此时,关胜也已催贴风不落人赶到近前,他那张重枣脸上满是凝重,丹凤眼死死盯着少年消失的方向,抚着长髯,由衷叹道:

“好厉害的少年!好霸道的枪法!史教头,你那一枪何等威势,竟被他那朵‘枪花’生生阻滞了一瞬!这枪法……刁钻狠辣,迅疾如电,更有一股子沙场百战的惨烈杀气!绝非寻常教头能教出来的路数!”

史文恭望着密林深处,缓缓点头,眼神复杂,既有对后生可畏的惊叹,也有对敌手棘手的凝重:“关兄所言极是。此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身手,更兼心志果决,进退有度…想不到竟在此地落草?罢了,以此子性情手段,迟早……还会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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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一众美人儿的思心与手段

且说这清河县里,年味儿未散,又撞上元宵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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