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303节

　　靴子踩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大帅，算我一个！”

　　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却透着一股子决绝。

　　赵野有些惊讶，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叫什么名字？你不怕死么？”

　　那士卒抬起头，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一种奇怪的坦然。

　　“回大帅的话，我叫高剑。”

　　“我怕死。”高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但我也不怕。”

　　赵野顿时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何意？”

　　高剑挠了挠头，似乎在组织语言，片刻后，他大声说道：

　　“若换了以前，我肯定不愿意去送死。”

　　“但现在，我愿意了。”

　　高剑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新皮甲，又指了指身后的大营。

　　“大帅您来了之后，给我们整个河北路的兄弟们把原来的欠饷都补了。大家都记着您的好。”

　　“您还给我们写军歌，让我们挺直了腰杆做人。您说要给我们荣誉，给我们名垂青史的机会。”

　　“您说建了烈士庙，死了有人供奉；建了学校，孩子有人管，能读书成才。”

　　高剑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是两团火在燃烧。

　　“我家里穷，若是以前死了，也就是个孤魂野鬼，家里还得饿死。但现在，我死了，家里有安家费，我儿子能读书，以后说不定还能考个状元！”

　　“那我这一条烂命，换咱老高家以后出个读书人，值了！”

　　“而且大帅，您不是说了么？只要我们表现好，甚至还能给我们亲自题诗。”

　　高剑看着赵野，眼里满是希冀。

　　“您说，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只不过大帅，我这算不算表现好的？”

　　赵野闻言，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重重地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自然算好！顶好！”

　　“哈哈哈！”高剑大笑起来，笑得有些傻气，却又无比豪迈，“大帅，我要是死了，您可别忘了！”

　　赵野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指天为誓。

　　“一言为定！”

　　“不论生死，这首诗，我一定会给你们写！”

　　“我会让人把它刻在石头上，印在书里，让它传遍整个大宋，让所有大宋的百姓都记住你们的名字！”

　　“让你们的名字，与山河同在！”

　　话音落下，如同在滚油锅里扔进了一颗火星。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老兵猛地把头盔往地上一摔。

　　“他娘的！老子也参加！”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与其死的默默无闻，还不如拼个身后名！”

　　“算我一个！”

　　“我也去！我也去！”

　　“我要给我娘挣个养老钱！”

　　“我要进烈士庙！”

　　勇气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当这种勇气背后，有着实实在在的保障和尊重时。

　　一时间，请战声此起彼伏，一只只粗糙的大手高高举起，如同一片钢铁丛林。

　　最后，整个大营都充斥着怒吼声，连空气都被这股热血点燃了。

　　张继忠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震撼不已。

　　他带了一辈子兵，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不需要督战队，不需要严刑峻法，仅仅是因为“尊重”和“保障”，这群兵就甘愿赴死。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中热血翻涌，大步上前，抱拳单膝跪地：

　　“大帅！卑职也愿往！”

　　赵野看着这位满脸横肉的指挥使，挥手打断了他。

　　“胡闹。”

　　“我还需要你统帅骑兵，那是咱们的杀手锏。”

　　赵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况且，你这模样，太显眼，一看就是个将军，不适合去。”

　　“你跟孙全去挑选一百名勇士出来。”

　　张继忠闻言，叹了口气：“末将遵命。”

　　随后便领命带着孙全去挑人了。

　　校场上的喧嚣依旧，士卒们还在争抢着那一百个名额。

　　赵野却收回了目光，转身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凌峰。

　　“凌峰。”

　　赵野的声音有些低沉。

　　“这次任务，我需要你带队。若计成，可大大减少百姓的伤亡，甚至能一举定乾坤。”

　　凌峰没有丝毫犹豫，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抱拳领命：“卑职愿往。”

　　赵野点点头。

　　“你武艺高强，你带队，我放心。”

　　“能救多少，就看你能拖多久了。”

第159章 调虎离山

　　一个时辰后，夜色如瀑。

　　“吱呀——吱呀——”

　　沉闷的木轴转动声从城门口传来。

　　二十几辆牛车排成一字长蛇，缓缓驶出瓮城。

　　车斗上没盖苫布，明晃晃地堆着成捆的朴刀、枪头，还有几十副擦得锃亮的皮甲。

　　凌峰骑着一匹青鬃马走在最前头。

　　身后跟着的一百名士卒。

　　赵野站在城楼垛口边，双手按在粗糙的青砖上，风吹起他的大氅，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支趁着夜色渐渐远去的队伍，神情复杂。

　　“大帅，凌指挥使他们走远了。”

　　张继忠站在赵野身后半步，声音有些发沉。

　　赵野没回头，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希望此计能成。”

　　他转过身，目光在张继忠和孙全脸上扫过。

　　“孙全。”

　　“末将在！”孙全上前一步，抱拳应诺。

　　“你领一千五百步卒，带足干粮，随后出发。不用急着赶路，吊在后面十里处。若是前面打起来了，你再全速压上。”

　　“记住，你的任务是收尾，别让那群溃兵散得到处都是。”

　　“还有，传令相州大名府方向赶来的援军，让他们别管这边，直接绕道去拿下永年县与临洺县。”

　　“喏！”孙全领命，转身大步下了城楼。

　　赵野看向张继忠，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老张。”

　　“马匹现在开始喂食精料，除了原本镇北大营的三百精骑，云翼军那两百骑兵也归你调遣。半个时辰后，出发！”

　　张继忠眼中凶光一闪，抱拳道：“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