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434节
“此部何用?”
赵野拱手,不卑不亢地解释道:“官家,自古以来,政令不通,乃治国之大忌。”
“唐代有知匦使,本朝有进奏院,然均未成体系,只是单纯的消息传递,并无引导之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臣以为,所谓‘宣化’,其职有三。”
“其一,便是统筹各路信息,上达天听,下传圣意,确保朝野上下,政令统一,思想统一。”
“其二,专司新政新法的解读与传播。以最浅显直白之言语,使贩夫走卒、乡野小民,亦能知晓朝廷之策为何,新法之利何在,而非任由地方官吏曲解,或被宵小之徒造谣中伤。”
赵野看了一眼王安石,意有所指。
“王相公推行新法之难,难在何处?难在很多人根本就不明白新法到底是什么,为何要推行。”
“青苗法,本是惠民之策,到了地方,却被一些人曲解为‘与民争利’,这便是宣化不利之过。”
王安石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赵野继续说道:“其三,便是掌天下舆论,监察百官,维护国家形象。”
“何为忠君,何为爱国,何为仁义,何为廉耻。这些道理,不能只在书斋里讲,更要传到市井乡间,传到田间地头。”
“宣化部,便是要将这些道理,变成故事,变成歌谣,变成评书,让大字不识一个的百姓,也能听得懂,记得住。”
“如此,方能民心归附,国祚永昌。”
赵顼听得入了神,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好,好一个部。”他喃喃道,“此部若成,朕之耳目,可及天下矣。”
奏疏的第三部分,是关于监察体制的改革。
“御史台与谏院,职能重合,内耗颇多。”赵野的声音再次响起。
“臣提议,将二者合并,设立‘监察院’,专司官员监察之职,独立于六部之外,直接对官家负责。”
“同时,在州级以上衙门,增设监察使。路级监察使入监司,与转运使、安抚使,宣化使,路治所知州等,共同组成路级决策机制。”
这个提议,让王安石和章惇都有些意外。
章惇皱眉道:“将监察使纳入监司,与转运使等人共同决策,这岂不是让监察之权,与行政之权混淆了?”
赵野摇了摇头。
“子厚兄,此言差矣。”
他解释道:“这正是为了防止监察权被滥用,也为了防止地方长官一人独大。”
“臣在奏疏里,特意设立了一个‘监司会议’制度。”
赵野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各地若有重大事务,需由转运使发起,召集所有监司成员,共同议事。”
“若某项政策,明显不适合当地,可由监司会议投票,超过半数同意,便可暂缓施行,但必须联合署名,将暂缓的理由详细上报政事堂,由政事堂最终裁决。”
“如此一来,既能保证中央的权威,不至地方各自为政。”
“又能赋予地方一定的自主权,避免朝廷一刀切的政策,在地方上造成水土不服的恶果。”
“同时,监察使参与决策,也能从源头上,监督各项政策的制定与执行,是否合乎规矩,是否滋生腐败。”
这个“监司会议”制度,就像是在大宋这台精密的官僚机器里,加入了一个巧妙的缓冲装置和安全阀。
王安石抚着胡须,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透出赞许的光。
“制衡。”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此乃真正的制衡之道。”
赵顼更是兴奋得站了起来,在大殿内来回踱步。
“好,好啊!”
“如此一来,地方上那些阳奉阴违的勾当,便再也无所遁形了!”
赵野的方案,最让人震撼的,还在后面。
那是关于教育体制的重大改革。
“官家,国之大者,唯才与战。”
赵野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臣请在太学,新设三大专科院校。”
“军事学院,格物学院,文理学院。”
此言一出,殿内三人皆是心头一震。
赵野没有停顿,继续说道:“官家亲任太学校长,以示朝廷对教育之重视。”
“政事堂重臣,可分任三院院长。”
“军事学院,专为我大宋培养将帅之才。学员不止要学行军布阵,更要学算数、地理、格物,要知道如何筑城,如何造船,如何使用火器。”
“格物学院,专研天下万物之理。上至天文历法,下至农桑水利,凡是能工强国、利民之技,皆在此院研习。此院之才,乃我大宋富强之基石。”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王安石。
“至于文理学院。”
赵野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则传承经义,专研法理,培养治国安邦之才。”
“但此院之学子,与以往不同。他们将来,不仅要做官,更要成为我大宋思想的传播者。”
“他们要下到基层,去往乡野,将忠君爱国、关爱百姓的理念,真正地传播到每一个角落。”
“他们,将是宣化部的后备之军。”
王安石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他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
王安石走上前,脸上带着几分潮红。
“变法之难,难在人才不继。新法虽好,无人执行,便是空谈。”
“若得此三院,为我大宋源源不断地培育各类专才,则新法何愁后继无人?大宋何愁不兴?”
赵野的这整套官制改革,其核心,便在于建立了一个决策、执行与监督三者相互制衡的机制。
政事堂成为最高行政中枢,六部恢复实权,负责具体执行。
监察院独立行使监督之权,不受掣肘。
而地方上的监司会议制度,则在保证中央权威的同时,赋予了地方一定的灵活性和自主权。
这就像一个精密的三角形,稳定而有力。
“三类职官的区分,蕴含着防弊的考虑。”赵野在他的奏疏结尾,如此写道。
“将事任和人员分为三类,切割权力,使其相互制衡,方能防止任何一方权力过度扩张,危害社稷之安稳。”
这种制度设计,既维系了官僚等级制度的正常运转,也能调动不同类型官员的积极性。
更重要的是,奏疏里还特别强调了官员的基层经历。
“凡新科进士,或荫补入仕者,其第一任差遣,必须是在地方担任幕职州县官,或出任管理仓库、税务等经济事务的监当官。”
“非有三年以上基层任职经历,且考评优良者,不得擢升入京。”
这一条,直接堵死了那些只知在京城钻营,却对民间疾苦一无所知的“衙内”们的晋升之路。
……
次日的垂拱殿早朝。
当这份堪称石破天惊的改革方案,由中书舍人当庭宣读完毕后。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官员,都被这份方案的庞大与激进,给震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赵顼坐在龙椅之上,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群臣。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诸卿,可有异议?”
寂静。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一个都没有。
那些往日里最喜欢揪着新法不放的旧党官员,此刻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一个个低眉顺眼,噤若寒蝉。
上一篇:大明异姓王,开局治好朱雄英!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