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32节
而翻过山脊向南行进了不到半天,树木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矮小的灌木丛和耐旱的草本植物,裸露的岩石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大概是因为降水量不一样。”约伦骑马跟在领主身边,猜测道。
李昂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开垦得参差不齐的田地。这里的农田大多种植大麦和小麦,但长势明显不如阿拉蒙格,麦苗矮小稀疏,中间夹杂着大片荒芜的土地。
偶尔能看见几个农夫在田间劳作,身上穿着破旧的亚麻衣,皮肤被阳光晒得黝黑。
半个小时后,队伍沿着一条蜿蜒的土路向南推进,两侧偶尔能看见废弃的农舍,屋顶塌陷,墙壁上爬满了野藤。
有些房屋有明显的火烧痕迹,黑色的烟痕从窗户蔓延到屋檐,显然是在某次袭击中被异教徒点燃的。
根据沿途观察到的情况,李昂判断这里的生产几乎完全停滞,人口流失了将近三分之二,大片土地无人耕种,变成了野兔和狐狸的栖息地,偶尔能看到几只野山羊在远处的山坡上啃食灌木。
傍晚时分,军队抵达一座低矮的山丘。前方隐约可见一座木堡的轮廓,简陋的栅栏围成一圈,中间矗立着几座木制塔楼。
“按照地图上的指示,这里应该就是伊瓜拉达堡!”
约伦展开羊皮纸地图,借着夕阳的余晖辨认上面的标记。
队伍靠近木堡时,几名衣衫褴褛的士兵从栅栏后面探出头来,眼神中既有警惕也有期待。
他们显然已经得到了格列曼男爵的通知,知道这片土地即将易主,但当看到浩浩荡荡六百人的队伍时,脸上仍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行了,你们可以离开了!”李昂没兴趣收留这些士气低落的士兵,“现在已经完成交接,你们可以自由决定去留,只是别留在这里妨碍我。”
察觉到男爵语气里的冷漠,几名士兵面面相觑,犹豫片刻后纷纷放下武器,三三两两地散去。
他们大多是格列曼从本地招募的农夫,对赫尔特鲁家族谈不上什么忠诚,如今换了新领主,与其留下来面对未知的命运,不如回到村里继续种地。
初步了解周围情况后,李昂向外派出斥候,同时命令一部分士兵伐木修缮城墙,另一部分士兵卸下物资搬进城堡,其余人负责巡逻和守卫。
木堡的栅栏多处腐朽,用手一推就能晃动,几座塔楼的木板已经发黑,踩上去吱呀作响。
城堡内院杂草丛生,一口水井干涸了大半,井壁上长满了青苔。几间木屋的屋顶塌陷,显然很久没人居住。
“格列曼最后几年恐怕根本没在这里投入过一个铜板。”约伦环顾四周,摇了摇头,“他早就打定主意要卖掉这块地,自然不会花钱修缮。”
李昂没有接话,而是登上中央那座最高的塔楼,向南眺望。暮色中,更远的地方隐约可见一片灰蓝色的光影——那是地中海的方向。
“距离库尼特还有多远?”他问。
“骑马大半天,步行需要两天。”约伦跟了上来,“如果走水路更快,顺流而下一天就能到。”
李昂点了点头。乌赫尔奥河从伊瓜拉达堡东侧流过,河面在这里变得更加宽阔,水流平缓,足以通行小型船只。
夜晚,十余名斥候相继返回,汇报各自打探到的消息。
南方二十里内未发现大规模敌军集结的迹象,只有零星的牧羊人和赶路的商人。
库尼特方向一切如常,居民们对北方来的军队毫不知情。圣科洛马的木堡已经空置了大半年,据路过的商贩说,那里只剩下几个老弱妇孺,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防御。
“拉里代谢赫那边呢?”李昂最关心这个问题。
“暂时没有动静。”负责南向侦察的斥候队长回答,“我在距离海岸大约十里的地方遇到了一个从南方来的商人,他说谢赫最近把注意力放在了南边,似乎在和瓦伦西亚的某个异教贵族争夺一片 disputed(迪斯布里德堡)的土地。”
李昂沉思片刻。如果谢赫的主力被牵制在南线,那正是他们站稳脚跟的好时机。
但这种平静随时可能被打破,他必须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对新领地的控制和防御部署。
随后,他做出如下部署:
小汤姆率领一百名士兵留守伊瓜拉达,负责修缮防御工事、清点物资储备,并尽快统计周边村庄剩余的人口和耕地数量。
卡特带领五十名士兵前往圣科洛马,接管那座半废弃的木堡,清理周边区域,建立警戒哨位。如果发现异教徒活动的迹象,立即派人回报。
李昂则亲率剩余四百五十名士兵,沿乌赫尔奥河南下,直奔库尼特港口。巴斯塔德带领三十名骑手作为前锋,负责沿途侦察和清除小股威胁。
······
次日清晨,李昂率军沿河而下。
乌赫尔奥河在这一段蜿蜒曲折,两岸的地势逐渐平坦,视野开阔起来。空气中多了一股咸湿的味道。
临近中午,前锋骑手返回报告:前方五里处发现一座村庄,大约有三十来户人家,看起来没有遭到破坏,村民们仍在田间劳作。
“应该是埃尔文德利。”约伦在出发前已经将地图上的信息牢牢记在脑中,“这是连接伊瓜拉达和库尼特之间的唯一一个定居点,人口不多,但是位置关键。”
李昂命令队伍放慢速度,不要表现出攻击性。
当军队经过村庄时,几个正在田里干活的农夫抬起头来,呆呆地望着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手中的农具差点掉在地上。
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尖叫着跑回村里,很快,村口聚集了一群面色惊恐的村民。
李昂没有停留,只是派了一名士兵过去传达消息:这片土地已经换了一位新领主,村民们照常劳作,今年的税收不会增加。
穿过埃尔文德利后,道路变得更加宽阔,显然靠近港口后往来的人流和货物多了起来。下午三点左右,前锋骑手再次返回,这一次带来了不同的消息。
“大人,前方发现一杆新月旗,目测敌人的数量在四十到六十之间,大部分是柏柏尔轻骑兵。”
随后,其他不同方向的斥候也纷纷返回,汇报的信息如出一辙。
己方兵力占据绝对优势,李昂没有犹豫,命令佩德罗率领骑兵分散在两翼,步兵居中直扑不远处的敌人。
佩德罗接到命令后,立刻带着二十余名骑手从左侧迂回,马蹄踩在干硬的土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右侧的骑兵则由巴斯塔德率领,同样悄无声息地包抄过去。
步兵方阵在中央展开,长矛手在前,剑盾兵在后,弓箭手散布在队列间隙,缓慢而坚定地向高地推进。
距离还有目的地两百步时,敌人终于发现了他们。
异教徒营地顿时乱作一团。有人试图骑马逃跑。但巴斯塔德已经带着三十名骑手封锁了东侧退路,那些试图从那个方向突围的柏柏尔人刚冲出营地,就被一阵箭雨逼了回去。
见状,李昂下令弓箭手自由射击。
得到命令,五十名弓箭手越阵而出,在距离敌军营地一百二十步的位置停下,拉弓搭箭。
随着一声令下,箭矢如飞蝗般射向高地营地。几名暴露在外的异教徒士兵中箭倒地,惨叫声隔着开阔地传了过来。
“步兵,推进!”
长矛手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移动,铁制矛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他们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伴随着金属甲片碰撞的叮当声,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
高地上的柏柏尔人终于组织起零星的反击。十几个弓箭手躲在栅栏后面向外射箭,但他们的箭矢大多落在步兵方阵前方,只有少数几支射到了盾牌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他们撑不了多久。”约伦骑着一匹骡子跟在李昂身边,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话音未落,佩德罗率领的左翼骑兵率先发起了冲锋。二十余骑从侧面冲向营地,马蹄声如雷鸣般轰响。
柏柏尔人的注意力全被正面推进的步兵吸引,等他们发现侧翼的威胁时,已经来不及调整防御。
佩德罗一马当先,手中的长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砍翻了第一个试图阻拦的敌人。身后的骑手们紧随其后,如一把尖刀刺入营地侧翼。
几乎同时,右翼骑兵也从另一侧杀入。
两面夹击之下,柏柏尔人的防线瞬间崩溃。有人试图骑马从东侧突围,却被巴斯塔德的骑手一一截杀。战斗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就进入了尾声。
······
半个小时后,李昂策马上前,穿过狼藉的战场。地上散落着新月旗、弯刀、弓箭和几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尘土的气息。
几名受伤的异教徒躺在地上呻吟,被阿拉蒙格的士兵一一拖到一旁。
营地中央,二十名柏柏尔俘虏被按着跪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甘。
李昂走到他们面前,用粗糙的阿拉伯语问道:“你们是谁派来的?在这里做什么?”
俘虏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这个天主教贵族会说他们的语言。片刻后,一个年纪较大、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抬起头来,用带着口音的阿拉伯语回答。
“我们是谢赫·阿卜杜勒·拉赫曼的士兵,奉命征收这一带沿海村庄的税款。大人,我们只是执行命令,求您饶命。”
“征收税款?”李昂冷笑一声,“这些土地已经不属于赫尔特鲁家族了。从现在起,这里是我的领地。你们回去告诉你们的谢赫,库尼特、伊瓜拉达、圣科洛马和埃尔文德利,都已经归罗塞洛男爵所有。”
俘虏头目脸色一变,连连磕头:“大人,这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是小人物……”
“这与我无关。”李昂打断了他,“下辈子去跟上帝解释吧!”
他转身对约伦吩咐道:“把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搜走,武器、马匹、盔甲,一件不留。然后每人砍掉一根手指,让他们记住今天的事。”
约伦愣了一下,但很快点了点头。
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了一会儿,随后立马归于沉寂。
傍晚时分,李昂率军进入库尼特港口。
码头用粗糙的石块砌成,延伸入海不过二十来步,几艘渔船系在木桩上,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港口周围散落着大约四五十栋房屋,大多是低矮的石砌建筑,屋顶铺着红褐色的陶瓦。
一座小型仓库矗立在码头边上,墙壁上刷着白灰,看起来是这里最体面的建筑。
见此情景,李昂难免感到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唉,反正总比没有好。”
······
次日,李昂留下部分军队在库尼特驻守,大军继续向西行军,目的是清除这里的所有柏柏尔人据点,将异教徒彻底赶出自己的地盘。
柏柏尔人保留了在北非的游牧习俗,以部落为单位在四周劫掠。而天主教军队以步兵为主,所以李昂选择不去与敌人野战,而是直接摧毁对方的营地。
为了提高效率,他选择分兵前进,自己则率领主力坐镇后方,可以随时支援各个方向。
四月十二日,清晨。
佩德罗叫醒正在熟睡的三十多个骑兵,众人照料战马,随即匆忙吃了些黑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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