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35节
半个小时后,经过长时间的匍匐,小汤姆爬到了中间那台抛石机下方。
近距离观察,这台机器比从城墙上看到的更加庞大,底座用粗大的橡木搭建,投射臂尚未安装,但配重箱已经固定在底座上。箱子里装满了石块,整台机器散发着新鲜木料的香气和桐油的味道。
确认周围没有敌军后,他动作迅速的掏出一罐火油,拔掉塞子,将油液浇在底座和配重箱上。其他人也各自将火油浇在不同位置。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油味。
火油浇完之后,他从腰间取出硫磺块,用短刀刮下粉末,撒在浸满油液的木料上。硫磺可以加速燃烧,而且燃烧时会产生刺鼻的烟雾,扰乱敌军的救援。
几乎同时,左右两侧也燃起了火光。
见任务已经完成,小汤姆没有犹豫,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撤”,便带着十个人转身往回跑。
身后,火焰已经舔上了抛石机的底座,干燥的橡木在火油的助燃下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裂声,火舌顺着配重箱向上攀爬,将半成品的投射臂吞没。
······
火光窜起的瞬间,整个柏柏尔营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骤然炸开了锅。铜锣声、号角声、男人的怒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夹杂着阿拉伯语急促的命令。帐篷的帘布被掀开,冲出许多只穿着内衫的士兵,扯着嗓子朝火光方向指去。
“?????!??????????????!”(敌人!敌人在营地里!)
小汤姆心中一沉,不由得加快脚步。
距离灌木丛还有五十步,身后已经有箭矢破空的声音传来。一支箭擦着他的左肩飞过,钉在前方三尺的泥土里,箭尾剧烈颤抖。
另外两支小队也完成了任务,此刻正朝着不同的方向撤退。但小汤姆看到右侧那队只剩下八个人——有两个黑影倒在抛石机旁边,一个趴着不动,另一个还在挣扎着向前爬,却很快被追上的柏柏尔士兵用弯刀结果了性命。
“别回头!”小汤姆压低声音吼道。
就在这时,跑在他身后的一个士兵忽然闷哼一声,整个人栽倒在地。
小汤姆余光扫到,一支羽箭正中那人的小腿肚,箭头从另一侧穿出,鲜血在黑暗中看不出颜色,却散发出浓烈的腥味。那士兵咬着牙想站起来,试了一次,又摔了回去,嘴里发出压抑的痛呼。
小汤姆脚步一滞。
“大人,走!”倒在地上的士兵朝他嘶吼,声音已经变了调,“别管我!”
小汤姆咬碎一口牙,转过身,继续往前跑。身后传来那士兵最后一声怒吼,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厮杀声,很快归于沉寂。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灌木丛近在咫尺。小汤姆纵身一跃,整个人扎进了那片低矮的荆棘丛中,连滚带爬地穿过灌木丛,贴着城墙根往南门方向狂奔。
奔跑之间,他突然感觉海岸上一阵狂风袭来,整个人抑制不住的向风吹的方向倒下。
“该死的,这个时候刮什么风!”
······
城墙下,见夜袭的士兵已经得手,遵照既定的作战方案,佩德罗催动胯下战马,率领骑兵部队前去接应。
黑夜之间,天主教重骑兵与柏柏尔轻骑兵仓促交战,双方同时陷入混乱,无法分清方向与敌人。
“敌众我寡,切记跟着这杆旗帜,不要乱冲!”
佩德罗把一面蓝底猎鹰旗交给身后的骑手,耗费几分钟,摆出一个适合冲锋的楔形阵。
在无尽的喧闹声中,骑兵冲杀至近处,佩德罗没有撞向人群最密集的位置,相反,他刻意挑选敌阵最边缘的薄弱环节。
提速、端平骑枪,短短数秒钟,战马的速度提升至极限,轰然撞进柏柏尔军队最西侧的阵列。
这里的追兵只有一些配备圆盾、短剑的步兵,队形松散,犹如一群呆愣原地的稻草人,被一轮冲锋彻底击溃。
解决掉这一百人,佩德罗没有恋战。按照他的经验,骑兵最重要的是保持速度,假如陷在阵中,战马高大的身躯容易招致攻击,一柄投斧、一枚流矢就能让它失去战斗力。
“跟着我,不要恋战!”
在他的呼喊声中,骑兵一路跑回出发前的矮丘,重新排列好楔形阵,继续冲向穆斯林军队的西侧部位。
此刻,敌军营地内三架抛石机同时燃起熊熊大火,在海风的吹拂下,火焰蔓延至帐篷,将整个战场照亮,敌我双方能够清晰的看见对方位置。
这一次,敌人有所反应,派遣弓箭手射击这群骑兵,少数箭雨射中毫无防护的马匹,导致楔形阵边缘的十多个骑兵摔倒在地面,死活不知。
“别管那些弓箭手,等会再收拾他们。”
佩德罗没有更换目标,带领整个楔形阵再度冲击穆斯林营地的西侧,敌人匆忙布置的栅栏犹如一块薄木板,稍一接触就破碎成无数小块。
解决掉一百敌人,骑兵返回原来的矮丘。佩德罗清点人数,发现只剩下四十多个战友,将近半数的战马体力不济,急需休整。
见状,他把队伍分成两部分,计划带领状况良好的二十骑再冲一轮,然后剩余的骑兵冲击第二轮,两支部队轮流冲锋,不给敌人喘息的时间。
调整好部署,佩德罗展开第三次进攻,冲锋途中,他带领楔形阵突然变更方向,径直杀向那群恼人的弓箭手。
望着这群凶神恶煞的天主教骑兵,柏柏尔弓箭手生不出一丝抵抗的念头,纷纷扔掉武器逃入友军队列,导致军队的阵型进一步混乱。
战斗持续两三分钟,佩德罗察觉周围的敌人正在靠拢,选择脱战回撤,没兴趣和他们纠缠。
······
凭借这种“剥洋葱”的战术,佩德罗反复冲击,专注于进攻敌阵的边缘部分,削弱他们的兵力和组织度,直到李昂率领的步兵抵达战场。
佩德罗:“大人,我部伤亡十人、折损二十匹战马,其余马匹体力耗尽,短时间内无法再战。”
“明白。”李昂认可了属下的功绩,让对方原地休息。
远远望去,谢赫的营地内火光漫天,大部分士兵缩成一团,茫然不知所措。
“冲过去,缠住他们!”
机会难得,李昂不愿就此错过,他派出身边所有的轻步兵和弓弩手,共计三百人。
他们强忍疲倦冲向河畔,与刚从睡梦中惊醒的一千柏柏尔人步兵展开激烈厮杀。遭到袭击后迅速反制是一项极为艰难的任务,对于部队的士气和组织度要求极高。
显然,穆斯林士兵无法做到这一点,大部分人只想转身逃跑,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久,弓弩手迂回到北侧,对准逃跑敌人射击,导致局势更加混乱,有些人中箭倒地,还有些人被暴躁的同伴砍倒。
注视着这一切,李昂断定谢赫已经无力再战,战争预计在一个星期内结束。
“如果不是晚上突然刮起海风,顺势烧毁了敌人的营地,这仗或许打的没那么轻松。”
······
好不容易逃出熊熊燃烧的营地,幸存的穆斯林士兵后悔莫及,他们意识到己方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夜晚视野极差,应该坚守在营地不出而不是主动追击。谢赫一方占据兵力优势,假如两军在白天决战,未必没有取胜的可能。
“接下来怎么办?”谢赫语气低沉,显然失望至极。
“留下部分士兵驻守边境,您率先返回塔拉戈纳。”
见己方士气全无,向来以智谋著称的优素福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提议让自己留下来断后。
“这样最好!”见识到对方的重骑兵和精锐重步兵后,穆斯林贵族丧失了野战的勇气,不认为还有能力击败天主教军队,纷纷选择采纳优素福的建议。
“对了,阿尔·扎尔卡利呢?”谢赫环顾四周,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焦急的询问道。
“这……”
片刻后,有士兵汇报:“扎尔卡利大人为了保护自己珍贵的手稿不愿意逃跑,最后被敌军俘虏……”
事已至此,失败已经无法挽回,谢赫本人长叹一声,低头向安拉祈祷。
······
次日,天主教士兵打扫战场,发现拉里代方向的营地空无一人,到处散落着尸体和漆黑的烧焦物,以及部分粮食和军械物资。
正午时分,李昂在亲卫的簇拥下步入谢赫弃守的营地。焦糊味与血腥气混杂在海风中,扑入鼻腔。他踩着碎炭与断箭前行,目光扫过散落一地的北非长刀、碎裂的圆盾,以及几具未来得及掩埋的敌军尸体。
“大人。”一名年轻侍从快步跑来,双手捧着一卷沾了灰烬的羊皮纸,“我们在最大的那顶帐篷里发现了这个,还有一个贵族模样的家伙,他说自己是……阿尔·扎尔卡利。”
“没听说过这个人物!”
嘀咕了一句,李昂接过羊皮纸,展开一看,发现内容全是密密麻麻的几何图形、天文观测数据和抛石机的结构草图,字迹工整而精密,每一处标注都显示出作者严谨的治学态度。
这是真正学者的手笔,不是那些只会照搬经验的工匠能比的。意识到这人可能是条大鱼,李昂吩咐士兵不要为难对方。
“带他来见我。”
侍从领命而去。片刻后,两名士兵押着一位瘦削的中年学者走了过来。
阿尔·扎尔卡利看上去四十多岁,身材瘦削,留着灰色的长须,一双眼睛深邃而明亮。他的衣袍在混乱中被撕破了一角,脸上沾了些灰烬,但神情依然镇定,看不出丝毫慌乱。双手被绳索绑在身前,却仍然紧紧攥着一卷羊皮纸。
“嗯,确实符合我对中世纪学者的印象。”
简单询问了几句,发现对方不愿意搭理自己,李昂也不生气,命令弗里德里希将这人带下去好好招待。
“从他的手稿来看,这人应该是一名造诣颇深的数学家,只可惜我的阿拉伯语太差,只能依靠翻译交流。”
······
下午三点,弗里德里希向李昂汇报结果。
天主教士兵们从废弃的营地里搜出了大量的粮食、武器、箭矢和军用物资,这些东西足够军队再使用两个月。还有几十匹受伤或走失的战马,被士兵们牵回城中,成了意外的战利品。
另外,夜袭加骑兵接应,阿拉蒙格军队总共阵亡二十三人,伤四十一人,折损战马三十余匹。而柏柏尔人的损失则惨重得多——战场上遗尸超过三百具,加上被烧死、踩死、溃散时失踪的,总伤亡至少在五百以上。
“如此看来,夜袭的效益确实非常大,敌我交换比达到惊人的一比十,如果是在白天野战,天主教军队绝对无法达到这个效果。”
但随即,李昂回想起昨晚小汤姆被追击时惊险的一幕,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作为统帅,我的行事风格应该以稳为主,夜袭的战术难度太高,并且占有太多运气因素,今后除非迫不得已之下,不能再轻易使用。”
······
第二天上午,库尼特东北方向忽然出现一面高举着的十字旗,李昂急忙派出斥候,询问对方的意图。
十分钟后,斥候返回,带来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
“得知男爵南下进攻异教徒,部分来自法国南部,加泰罗尼亚以及阿拉贡地区的农民、雇佣兵和无地贵族自发前来帮助,数量在两到三百之间,由几名虔诚的神职人员率领。”
“初代十字军?”恍然间,李昂回忆过往,发现这一幕和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前夜十分相似。当时也是由民间自发组织,最后演变为教皇和国王的官方行动。
上一篇:我刷短视频被古人看见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