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51节

　　城堡上的守军开始还击。几张弓弩从雉堞后面探出来，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向海面，但距离太远，大部分箭矢在半空中就失去了力道，李昂注意到，城堡上并没有重型的防御器械，连像样的投石机都没有。

　　第三轮射击过后，东侧那段护墙终于不堪重负。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大约两丈宽的一段墙体向外倒塌，碎石和尘土腾起一股灰色的烟柱。透过坍塌的缺口，能看见城堡内院的景象——几间低矮的石屋，一口水井，还有十几个惊慌失措的守军在来回奔跑。

　　“登陆！”伯爵的旗舰上传来了命令。

　　第二批的八艘登陆艇同时划动船桨，冲向海滩。李昂感觉到船底摩擦到沙地，船身猛地一震，随即猛地停下。海水没到膝盖上方，冰凉的海水灌进靴子，激起一阵寒意。

　　威廉战意十足，第一个跳下船，长剑出鞘，踩着海水冲向沙滩。他身后，近百名士兵紧随其后，盾牌举在身前，武器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岸上的反击比预想中更弱。只有不到三十个柏柏尔士兵从城堡中冲出来，在沙滩上勉强列成一道散乱的阵线。他们装备简陋，大部分人只有弯刀和皮盾，只有少数几人穿着锁子甲，头上缠着白色或红色的头巾。

　　李昂冲上沙滩的时候，前方的战线已经开始交战。威廉带着十几名重装步兵直接撞进了柏柏尔人的阵线，长剑劈开皮盾，砍进血肉，惨叫声和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一个身材高大的柏柏尔战士挥舞着双刃战斧冲向威廉，被威廉侧身避开，随即一剑刺穿了他的咽喉。

　　更多的天主教士兵从两翼包抄过来。柏柏尔人的阵线只坚持了不到五分钟就彻底崩溃了，幸存者丢下武器，转身朝城堡方向逃去。但城堡的城门已经在慌乱中关闭了，那些逃到城墙下的守军进不去，只能沿着城墙根朝北侧的山坡上跑。

　　“弓箭手！”威廉高声喊道，“别让他们跑了！”

　　十几名弓箭手单膝跪地，拉弓放箭。逃跑的柏柏尔士兵一个接一个中箭倒地，少数还在挣扎着往前爬，很快就被后续追上来的步兵一剑了结。沙滩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具尸体，鲜血渗进沙子里，把一片沙滩染成了暗红色。

　　见战斗异常顺利，李昂没有兴趣参与追击，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那座城堡上。

　　倒塌的护墙后面，几个柏柏尔人正在用木板和石块试图封堵缺口，动作慌张而笨拙。城堡塔楼上的那面绿色旗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降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白布，挂在旗杆上随风飘动。

　　“该死的，居然这么不经打！”

　　发现守军投降，伯爵欣然接受，率领一众贵族进入波尔图克里斯托城堡，顺便打量这座建于哈里发时期的要塞。

　　据记载，这座城堡始建于公元十世纪，正值后倭马亚王朝的鼎盛时期。彼时的哈里发阿卜杜勒·拉赫曼三世在地中海沿岸修筑了一系列防御工事，波尔图克里斯托城堡便是其中之一，用以监控从马格里布驶向巴利阿里群岛的航线。

　　三百年过去，曾经坚不可摧的要塞已经显出老态。城堡的主体结构虽然完整，但城墙上多处开裂，塔楼的雉堞残缺不全，连城门上的铁钉都锈蚀得摇摇欲坠。

　　沉默良久，伯爵突然下达命令，当众将这座城堡册封给自己麾下的一名侍从。

　　李昂对这一幕没有感到意外，平静的注视年轻侍从单膝跪地，面色激动的接受册封。

　　······

　　次日，伯爵在当地留下少量驻军，随后继续向下一个定居点前进。

　　三月的阳光已初显炽热，经过一个三岔路口，路边橡树悬挂着两具平民的尸体。一只乌鸦停在尸体的肩膀上，不断啄食上面的腐肉，偶尔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叫声。

　　午后，地势逐渐走高，李昂转过头眺望后方的攻城器械，担心这些沉重的物件滚下山坡，冲垮己方的行军队列。

　　行走约半小时，风势渐强，带来一种陌生的、带着甜味的沙沙声，来到山坡顶端，他的视野豁然开朗。前方是一片占地广袤的甘蔗种植园，挺拔的茎秆在风中翻涌，形成一片青绿色的海洋。

　　在这片绿海中央，一道人工修筑的灌渠自南向北切开土地，渠水在阳光下泛着浑浊的银白色，然后分成数十道支渠，滋养这些宝贵的经济作物。灌渠的源头是南方的一条小河。

　　河水通过一道简陋的木制分水闸，被贪婪地注入那些窄而深的垄沟。几个肤色黝黑的农民正在用长柄铁锨疏通水道，裤腿卷到膝盖，脊背在烈日下闪着油亮的汗光。

　　李昂把目光转移到南侧山坡，顶端矗立着一座石砌城堡，核心部分是厚重的方形主塔，外围修建一道蜿蜒的石墙，俯瞰周围数十平方公里的农田、草地和森林。

　　“准备作战！”

　　鼓号声变换节奏，天主教联军由狭长的行军纵队展开成宽大横阵，包围这座过时的哈里发时期的城堡。

　　李昂骑马绕着城墙逛了一圈，城垛后方的守军寥寥无几，为了争取更多战利品，他提议由自己进攻这座城堡。

　　伯爵此前只在传闻中了解到李昂的事迹，并未亲眼见过，出于好奇，他点头表示同意。

　　得到命令，李昂让数十名弓弩手前进至百米距离，用密集的箭矢压制守军。

　　随后，一百名步兵扛着长梯发起冲锋，他们分成三队，两翼的队伍直奔侧墙，中队的攻击方向是城门左侧那段看起来最矮的墙体。

　　李昂骑马站在弓弩手后方，冷静地注视着前方的进展。

　　三个小时后，阿拉蒙格男爵麾下的士兵一鼓作气拿下了城堡，仅仅只付出十人的伤亡。

　　战斗结束，李昂开始统计战利品。

　　初步估计，此次的缴获包括：粮仓中储存的小麦和大麦约两万磅，橄榄油一百二十桶，腌制的鱼肉和羊肉共计四十余桶。武器库中搜出弯刀十七把，皮盾二十三面，劣质锁子甲五件，以及数百支箭矢。马厩里还有八匹阿拉伯战马，个头不高，但四肢粗壮，耐力极好。

　　作为本次攻城战中最大的功臣，按照传统，李昂有权利抽取战利品中三分之一的部分。

　　目睹李昂对着厚厚的账本抓耳挠腮，威廉·马歇尔对此不感兴趣，他骑马前往河畔的榨糖工坊，观察甘蔗制糖的详细过程。

　　甘蔗起源于南亚。公元七世纪，随着阿拉伯帝国的扩张，甘蔗被引入地中海地区种植，马略卡靠近北非，种植甘蔗的历史很长，岛上开辟了大量的甘蔗种植园，是地中海重要的蔗糖生产地。

　　山坡下，河水静静流淌，岸边的水轮随之转动，通过齿轮和木质传动轴，驱动沉重的石碾压榨甘蔗，获得许多浑浊的绿色汁液。这些甘蔗汁被引入一口大铁锅，只可惜炉膛的火苗熄灭了，生产被迫中断。

　　威廉找到八个躲在草丛瑟瑟发抖的雇工，丢过去一袋钱币，劝他们返回工作岗位。

　　此时的威廉穿着一身昂贵的锁链甲，身后跟随两个凶神恶煞的护卫，雇工们不敢违逆这位“骑士老爷”的意志，哭丧着脸返回工坊点燃炉火，继续加热甘蔗汁。

　　加热期间，雇工往锅内添加适量的草木灰和石灰，同时用长柄木勺撇去液体表面的杂质。除去杂质后，甘蔗汁流入后续的铁锅，水分不断蒸发，颜色由绿转黄、再变为棕红的粘稠糖浆。

　　雇工把糖浆舀入一个底部开孔的锥形陶模，放在阴凉角落静置。按照他们的说法，陶模内的糖浆会逐渐形成粗糖块，底部流出的黑色物质被称作糖蜜，成为附近村民的调味品。

　　突然，仓库方向传来呐喊声。威廉离开工坊，看见一大群士兵聚在一起，争抢这些棕红色糖块，他们来自贫穷的加泰罗尼亚乡村，还是第一次品尝到这种难以言喻的甘甜。

　　“无论是国王还是平民，都无法抗拒蔗糖的美味。”

　　威廉熟悉了甘蔗生产的流程，他吹着口哨离开嘈杂的工坊，在山顶城堡找到李昂。

　　“你确定不接受马略卡的封地？岛上拥有众多的蔗糖种植园，提供大量农业税。另外，马略卡是北非和西欧的贸易中转站，有些商船习惯在这里停泊、交易，提供商业税。”

　　李昂回复道：“马略卡和阿拉蒙格相距一个多星期的航程，如果留着这里的封地，我需要在两地频繁往来，假如某地遭到入侵，我做不到及时反应。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不如不要！”

　　按照李昂最初的规划，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是缴获大量船舶和熟练的船匠，顺便挣一笔外快，即便伯爵执意要赐予他封地，他最终也会将封地的权利转卖给别人。

　　“如果我现在能掌控整个瓦伦西亚地区，那么马略卡对我而言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只可惜现实并不是这样……”

　　······

　　夜晚，伯爵在城堡主厅里举行晚宴。烛火将石壁上的挂毯照得忽明忽暗，仆人们端上了从港口运来的腌肉、硬面包和掺了大量水的葡萄酒。条件简陋，但伯爵的心情显然不错，甚至还开了两桶从波尔图克里斯托缴获的蜂蜜酒。

　　酒过三巡，贵族们的谈话渐渐热络起来。话题从蔗糖的价格聊到了帕尔马的城墙高度，又从城墙高度聊到了岛上那些尚未被征服的内陆村镇。

　　“我听说马略卡内陆还有好几个城镇，人口不少，守备空虚，”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贵族放下酒杯，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不如明天就分兵扫荡，半个月之内，整个岛屿都能拿下来。”

　　在场大部分贵族对骑士的意见表示认同，接连攻克两座城堡，他们认为埃米尔在岛屿上的军事力量不值一提，应该迅速拿下整个马略卡地区，然后集中兵力击退埃米尔的援军，彻底掌控当地。

　　这是最正常的思路，李昂无法给出更好的建议，待在角落里默默喝酒。

　　结合目前所得的消息，迈尤尔盖埃米尔陷入与盖尔纳泰焦灼的战争中，兵力捉襟见肘，伯爵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

　　······

第248章 摧毁马略卡！

　　七天以后，天主教联军抵达马略卡群岛的核心城镇——帕尔马。

　　军队在距离城镇五百步外的宽阔野地里驻扎，从营地望去，帕尔马的城墙如同一道灰黄色的巨蟒，横亘在地平线上。

　　罗马时期修建的城墙经过摩尔人数百年的加固和扩建，已经形成了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防御体系。主墙高约四丈，基座厚实，顶部可以容纳四名士兵并排行走。

　　每隔五十步便有一座方形塔楼，塔楼比城墙高出两丈，箭孔密布，居高临下俯瞰着周围的开阔地。

　　城墙之外，一道宽约三丈的护城河环绕全城，河水引自北方的山脉，清澈却深不见底。唯一的通道是东侧的石桥，桥头矗立着两座巨大的门楼。

　　李昂骑马走出营地，沿着护城河缓缓巡视。

　　城墙上的人影密集，至少有数百名守军，而且明显不是之前遇到的那些乌合之众。士兵们穿着整齐的皮甲或锁子甲，头盔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少数人甚至装备覆面盔，只露出眼睛和呼吸孔。箭塔上的弩手排列整齐，身边堆着成捆的箭矢和石弹。

　　“帕尔马城墙坚固，强攻和围城都不适合我们，联军应该采取别的办法。”

　　转了一圈，李昂回到营地。发现贵族们已经聚在伯爵的帐篷里，气氛沉闷。

　　出于好奇，他没有开口，而是打算先听听其他贵族有何高见。

　　随后，帐篷内陷入激烈的争吵，李昂从众多喧闹的声音中勉强提取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发现在场贵族大致分为两派。

　　激进派认为应该不惜一切代价强攻，彻底摧毁这里。

　　保守者表示可以留下少量士兵围城，由伯爵率领主力部队绕过这里去进攻其他城镇，同时继续从巴塞罗那抽调援军，防备埃米尔可能的报复。

　　综合来看，李昂认为保守派的观点相对较为理智，伯爵最有可能采纳。

　　果然，沉默了大约五分钟后，贝伦格尔伯爵做出最终裁决。

　　“由李昂·德·罗塞洛男爵率领本部人马驻守在帕尔马城外，监视守军的一举一动，我率领大军继续扫荡其余定居点。”

　　“什么？为什么是我？”李昂的表情由平静转为愕然，心里默默骂道，“这个家伙，不就是拒绝了他的册封吗，至于记仇记到现在！”

　　当着所有贵族的面，李昂无法拒绝伯爵的命令，只能内心苦涩的应下来。

　　根据他过往的战斗经验，这项任务绝对是一个毫无任何油水可捞的苦差事，成功了理所当然，失败了却要承担过错。

　　······

　　当天傍晚，主力部队开始拔营。伯爵的旗帜从营地中央消失，连同那六艘大型战舰和一千五百名士兵，浩浩荡荡地沿着海岸线向西开进。

　　营地里只剩下李昂麾下的人马和贝伦格尔伯爵带来的四十名征召步兵，加起来不到三百人。

　　临走前，威廉·马歇尔特意找到李昂，试图安慰好友。

　　“往好处想，至少你不用跟着伯爵去啃那些硬骨头。”威廉拍了拍李昂的肩膀，语气难得地正经起来，“我听说了，西边的几个城镇防御也不弱，说不定比帕尔马还难打。”

　　“你在安慰我还是在嘲讽我？”李昂瞥了他一眼，随后兀自说道。

　　“别担心，我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难过，万一靠我一人就把帕尔马打下来了呢？

　　“哈哈，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威廉显然并不相信。

　　······

　　次日，李昂遵循贝伦格尔伯爵的安排，在城外试探性发起攻击，试图恐吓城内守军，双方僵持至下午，双方没有任何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