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74节
阿方索六世当众宣读了信件的内容,随后发表了简短的讲话。他指出阿拉贡已经无力防御其东部边境,而卡斯蒂利亚应当抓住这个难得的时机。
没有人会对土地不感兴趣,在封臣们狂热的目光注视下,国王命令迪亚斯·德·比瓦尔——即人们常称的熙德,率领驻守在东部边境的三百名骑兵和六百名步兵,进入上阿拉贡伯爵领,占领沿途重要城镇。
考虑到莱昂地区的局势紧张,当地贵族们随时有可能叛乱,阿方索不希望战争进行太久,仅占据少量土地即可。
“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教廷使者刚离开不久,这个时候对同信仰国家发动战争可能会遭到罗马的责罚。”
尽管教皇不可能真的派兵进入卡斯蒂利亚,但阿方索丝毫不敢低估罗马教廷的影响力,一旦被教皇绝罚,等于间接性给自己领地内不满的封臣提供了宣战借口,尤其是在那位野心勃勃的弟弟,前莱昂国王依旧逍遥法外的情况下。
······
当日下午,熙德离开了布尔戈斯,率领部队向东行军而去。
次日,阿方索六世又派出两名使者。一人向北前往比斯开,觐见纳瓦拉国王桑乔·拉米雷斯,提议两国联合行动,共同瓜分阿拉贡在北部的领土。另一人向东前往萨拉戈萨,名义上是慰问桑乔二世,实际任务则是搜集阿拉贡军队损失的详细情报。
使者出发之前,阿方索六世对书记官口述了给纳瓦拉国王的信件内容:阿拉贡君主在埃布罗河岸遭到惨败,已经无力防守其疆土;卡斯蒂利亚并不谋求单独行动,愿意与纳瓦拉平分上阿拉贡地区和纳赫拉周边地带,若有意参与,应在十五日内出兵。
四日后,熙德率部抵达纳赫拉。镇守此地的阿拉贡领主已经闻风逃走,只留下大约三十名老弱士兵看守城堡,熙德轻易就夺取了城堡。
随后,他命令在纳赫拉城堡升起卡斯蒂利亚的旗帜,留下八十名步兵驻守,自己则率领主力继续向东推进。
六日后,派往纳瓦拉的使者返回布尔戈斯,带回了纳瓦拉国王的答复:对方同意联合行动,并承诺纳瓦拉军队将在十日内进入阿拉贡北部,意图占领圣胡安·德拉佩尼亚修道院周边地区。信件末尾,桑乔·拉米雷斯要求双方明确各自的占领范围,以免日后发生冲突。
阅读完回信后,阿方索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随即释然一笑,意识到对方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哈哈,看来纳瓦拉国王已经觊觎阿拉贡很久了,否则不会动作如此迅速。”
他随即命令书记官起草第二封信件,划定了双方占领区域的分界线——以阿拉贡河为界,河流以北归纳瓦拉,以南归卡斯蒂利亚。
······
两日后,纳瓦拉国王桑乔·拉米雷斯率军离开了比斯开。此次出动的兵力约为一千二百人,其中骑兵一百五十人,步兵一千余人。队伍沿着阿拉贡河上游的河谷向南推进,沿途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第四日,纳瓦拉军抵达阿奥伊斯。当地的守军已经提前撤离,桑乔·拉米雷斯在城内留下两百名步兵驻守,主力则继续向东前进,占领了圣胡安·德拉佩尼亚修道院及周边的村庄。
面对来势汹汹的大军,修道院院长识时务的表示服从纳瓦拉的统治,并献上四十枚金币作为贡款。
至此,纳瓦拉军队已经控制了阿拉贡北部从潘普洛纳至圣胡安的狭长地带,距离阿拉贡王国的首都哈卡只有五十英里路程。
与此同时,熙德率领卡斯蒂利亚主力从纳赫拉继续向东推进,沿途占领了阿尔内迪略和奥托尔。这两处城镇都没有进行有效抵抗,阿拉贡的守军不是逃走就是投降,少数意志坚定的人则被就地杀死。
不过熙德并未放松警惕,反而下令在通向萨拉戈萨的道路上设置两个检查站,用以拦截从东部溃退下来的阿拉贡散兵,以免己方补给线路遭到袭扰。
······
此时的哈卡城内,桑乔二世已于四日前抵达。
他进城时,随从不足四十名骑兵,多数人连盔甲都没有穿戴。城门守卫起初不敢相信这是国王本人,经过反复确认后才终于放行。
入城之后,桑乔二世立刻命令清点城内剩余的守军。清点结果如下:王室直属卫队约一百二十人,萨拉戈萨民兵约三百人,从莱里达前线逃回的残兵约两百人,合计不足七百人。其中半数以上缺乏盔甲,箭矢更是仅够每名弓箭手配发十五支。
夜晚,阿拉贡王宫大厅里气氛低沉,没有人主动发言。
十分钟过去,一名主教提议向阿拉贡各地的封臣紧急征调援军。但很快就遭到另一名贵族的反对:大部分封臣的兵力早已经在莱里达前线溃散,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重新集结。
“那你说怎么办!”
大厅里又是一阵沉默。桑乔二世坐在主座上一言不发,目光散漫地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那块深色的木质纹理,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出征时的意气风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疲惫。
良久之后,他叹息一声。
“我累了,你们退下吧。”
意识到国王已经被失败击垮,封臣们各怀心思,将眼前的危机抛诸脑后,转而思考如何在混乱保住自己的家族。
路过一处走廊时,国王的宫廷总管注意到侍立在墙角的罗德戈里,神色诧异的问道。
“大人,其余封臣都已经各自返回领地,您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陛下没有发布解散军队的命令,我有义务保护王宫的安全!”
感受到罗德戈里身上强烈的信念感,宫廷总管强忍住内心的感动,决定今后一定要替这人多美言几句。
······
第五日清晨,一名斥候从西面匆匆返回报告:卡斯蒂利亚军队已经占领了纳赫拉和阿尔内迪略,其前锋距离萨拉戈萨已不足六十里。
当天下午,又有一名斥候从北面回来报告:纳瓦拉军队已经占领了圣胡安·德拉佩尼亚,沿途的村镇全部改旗易帜。
得到消息,桑乔呆愣在原地,意识到自己很可能面临三线作战的困境。
“不行,必须想办法保住我的王位。”
危急时刻,他突然想起之前任劳任怨的罗德戈里,吩咐内侍速速将此人召进宫廷。
走过长长的走廊,罗德戈里进入一栋高大巍峨的建筑物,在连续穿过三个门洞以后,终于在最深处的议事厅中见到了这位焦头烂额的国王。
桑乔二世独自坐在高背椅上,面前的长桌上摊着一张阿拉贡全境的地图,地图边缘已经被他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几天没刮的胡茬和眼底的暗青色让他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见到来者,桑乔声音沙哑,语气中夹杂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罗德戈里,现在只剩下你还在我身边了……”
跪在地上沉默片刻,罗德戈里吐出一口浊气,建议道。
“陛下,我们不可能同时对三个敌人作战,必须有所取舍。”
综合来看,卡斯蒂利亚、纳瓦拉、阿拉蒙格三方势力的诉求相似,都是渴望得到更多土地。
唯一的不同点在于阿拉蒙格男爵胃口较小,相对而言更容易满足。
因此,罗德戈里建议与阿拉蒙格议和,授予对方伯爵头衔,承认男爵在莱里达和阿尤布堡的统治权,以此来换取埃布罗河边境的安宁,必要时刻,也可以尝试联姻。
“议和?跟一名男爵?”
桑乔二世神色悲戚,盯着罗德戈里看了许久,最终被迫妥协。
此刻,窗外突然传来一声乌鸦的啼叫,紧接着,一大群乌鸦从房顶飞过,簌簌拍动翅膀,掉落大量黑色羽毛。
意识到自己再不可能夺取埃布罗河南岸的土地,桑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同意与阿拉蒙格联姻。前提是对方承诺不在埃布罗河北岸扩张,支付一百枚金第纳尔的聘礼,并派遣五百名士兵协助守卫哈卡城。
“听说罗塞洛有个儿子刚满一岁,桑查(阿拉贡公主)也才三岁,二人年纪相仿,相信男爵不会拒绝的。”
······
······
第268章 前倨后恭(五千字大章求订阅)
罗德戈里领命后,当日下午便离开哈卡。
两名随从、三匹马,以及桑乔二世亲笔签署的婚约草案和授权书——这些便是他此行的全部筹码。
出于谨慎起见,他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沿阿拉贡河支流南下,刻意绕开卡斯蒂利亚与纳瓦拉军队的活动范围。
山路崎岖,两侧是光秃秃的石灰岩山脊,风从石缝间穿过,发出尖细的呼啸。偶尔几棵矮松从岩缝里挣出来,树冠被长年不息的风吹成一面倒的形状,如同凝固的浪。
入夜后,他在一处废弃的牧羊人石屋过夜。屋内没有干草,地面充满形状怪异的碎石、干结的羊粪和渗入石缝的潮气,几乎找不到一块干净的下脚地。
幸好罗德戈里和随从们习惯艰苦的环境,并未有过多的抱怨。
夜晚,随从们轮流守夜,石屋外偶尔传来风声和偶尔滚落的碎石声,让众人一刻也不敢松懈。
······
次日清晨,寒气尚未散去,队伍继续赶路。
正午,他们经过一个叫比亚努埃瓦的小村庄,注意到战马精神萎靡,罗德戈里不得不停下来向当地人购买燕麦,顺便向一名老农夫打听南边的路况。
面对数名身穿盔甲的骑士老爷,农夫心中不敢升起任何反抗情绪,哆哆嗦嗦的讲出了这几日自己的所见所闻,
“老爷,这几天确实有士兵路过,不过数量维持在十人以内,没有劫掠村庄。”
思考片刻,罗德戈里猜测那应该是阿拉蒙格的巡逻队,于是没有绕行,而是继续沿原路前进。
“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星期,卡斯蒂利亚和纳瓦拉的军队不可能深入到这里,所以我现在的处境是安全的。”
他仔细计算着日程,祈求上帝保佑自己能在遭遇更大麻烦之前穿过这片区域。
下午三时左右,河谷中风声忽然变调。前方传来一阵连续的马蹄声,五名阿拉蒙格骑兵从弯道后转出。领头的是一名年轻骑士,手按剑柄,目光狐疑打量着这三个风尘仆仆的旅人,随时准备拔剑。
担心对方误会,罗德戈里当即下马,取出授权书,表明了身份和来意。
接过文书,骑士快速扫了一眼,可惜他学识有限,根本看不懂这些复杂的措辞。
无奈之下,他只好亲自护送罗德戈里等人返回莱里达。
“你们最好不要骗我,否则后果自负!”骑士言辞恶劣的威胁道。
······
傍晚时分,罗德戈里终于抵达莱里达城外。一路上的风尘仆仆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灰土,战马也显露出疲惫,步伐比清晨时迟缓了许多。
他在城门外勒住缰绳,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际和城墙上稀疏的火把,耐心等候了大约一刻钟。
不久,一名身穿鳞甲的军官从城门内走出,甲片在暮色中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
他走到罗德戈里马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番,目光在这位使者的脸上与手中的文书之间来回游移,又对照着某份名单反复核对了姓名与来历,确认无误后才抬手示意放行,亲自将他引入城堡内院。
内院铺着平整的石板,石块之间的缝隙里长着些许干枯的草茎。北侧是城堡的主楼,墙体厚重,窗口狭小,透出一股军事要塞特有的冷峻;西侧是马厩和库房,隐约能听到马匹偶尔打响鼻的声音;东侧有一口水井,井沿的青石被绳索磨出了深深的凹槽。
几名仆从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刃落下时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撞击声,碎木屑溅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尘土混杂的气味。
片刻后,那名军官从主楼二层的大厅方向折返回来,示意罗德戈里跟他上楼,但让他在门口止步等候。
“大人正在商议事情,到时候会有人通知你。”说完,军官转身离去,皮靴踩在石阶上发出笃笃的响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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