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77节

　　花费足足两个小时，四人大致估算出今年的各项预算，预计总花费在四万枚银币左右，基本将战争中的缴获消耗一空。

　　大头支出主要有两项：一是新领地的驻军和行政体系建设，约一万五千枚银雷亚尔；二是公学扩建和政务官培训，约八千枚。其余零零碎碎的开销——道路桥梁、水利设施、教堂修缮、武器维护，加起来也有一万七千枚。

　　如果发生大规模叛乱，领主必须率军平叛，因此财政至少得留出六千枚银币的军事预算，以免到时候发不出军饷。

　　······

　　······

第270章 千头万绪（四千字大章求订阅）

　　三月三日，阿拉蒙格城堡的议事厅里摆上二十张矮桌，充当临时的考场。

　　约塞尔站在厅前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一卷写满考题的羊皮纸，目光扫过台下坐着的学生，不禁陷入回忆。

　　这些年轻人年纪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不等，大多是公学开办以来一直在读的老生，也有几个是从附近庄园慕名而来的自费生，相同点是出身普遍不高，以中下平民阶层为主，鲜能看到贵族的身影。

　　确认所有考生到场，约塞尔宣布考试开始。

　　“考试时间三个小时。题目共十道，第一道计算税率和庄园产出，第二道起草一份佃户租约，第三道——”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意在提起考生们的注意，“假设你们被派往一处新征服的领地，请写一篇策论，说明如何在三个月内建立有效的税收和治安体系。”

　　不久后，台下响起一片翻动纸张的声音。几个学生面露难色，咬着笔杆盯着空白处发呆；另一些人则低头疾书，羽毛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约塞尔在过道里慢慢走动，偶尔停下来看一眼某人的答卷，但从不发表评论。

　　李昂没有到场，或许是前世的记忆作怪，他非常讨厌这种场合——监考官大部分时间坐在台上当雕塑，让学生紧张的同时自己也无聊，还不如待在书房看书，

　　临走前，他让约塞尔全权负责一切事务，只需要在批阅完后把考生的卷子递交给领主就行。”

　　正午时分，一群仆人提着面包和咸鱼进来，学生们放下笔狼吞虎咽地吃完，随后又继续埋头奋战。

　　下午三时左右，最后一份答卷交了上来。约塞尔把所有卷子按顺序叠好，抱回自己的书房，点起蜡烛开始批阅。

　　这是领地内第一次正式的选拔考试，他担心出现纰漏，因此批阅速度极慢，每份卷子都要反复看两三遍，以免事后遭到质疑。

　　在他看来，阅卷无疑是个费力不讨好的累活儿。干得好不会受到奖励，要是失败了却要面临严厉责罚，下次自己一定要推开这项任务。

　　“这个办法好。”约塞尔在卷子末尾批了个“I”，又加了一行小字：“可推荐为政务官。”

　　这里的“I”来自罗马数字而非阿拉伯数字，意为第一等。

　　日落前，他批完了全部试卷，选出了十二名合格者。

　　最让他满意的一份来自一个叫马蒂的年轻人，此人是阿拉蒙格本地铁匠的儿子，字迹工整，计算精准，策论部分尤其出彩——他提出在新领地实行“先登记后征税”的办法，每户人口、耕地面积、牲畜数量全部造册，按实际能力摊派税赋，既避免杀鸡取卵，也防止豪强隐瞒财产逃税，与领主的想法高度吻合。

　　“嘿嘿，思路正确不一定是好文章，但与领导的想法不谋而合绝对是好文章！”

　　作为一名出色的文官，约塞尔已经完全领会这其中的门道，理所应当将这人的试卷评为第一等。

　　当晚，他把名单和考生的卷子送到领主的书房。

　　此刻，李昂正坐在壁炉前烤火，手里端着一杯热葡萄酒，接过卷子粗略翻了翻，看到马蒂的名字时停顿了一下。

　　“这人是铁匠的儿子？”

　　“是的，大人。”

　　“读过几年书？”

　　“公学读了三年，之前在教堂学校待过两年。”

　　李昂点了点头，把卷子还给约塞尔。铁匠普遍家境较为富裕，确实供的起子女读书，按理说应该不存在造假。

　　“就按你的意思办。三天后出发，你亲自带队去阿尤布堡。弗兰德那小子刚当上男爵，手底下全是只会打仗的粗人，急需你这样懂行政的人帮忙。”

　　“遵命。”约塞尔犹豫了一下，又说，“大人，我有个请求。”

　　“说。”

　　“这次带去的十二个学生，我希望授予他们正式官职，而非临时差遣。这样做事才名正言顺，当地人也不敢轻视。”

　　李昂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可以。到阿尤布堡以后，你根据各人的表现任命为税务官、书记官或村政官，职位暂定一年，期满考核合格再续任。”

　　“多谢大人。”

　　约塞尔行了一礼，退出书房，觉得自己总算办成了一件好事。

　　······

　　三日后，清晨。

　　约塞尔在阿拉蒙格城门口点验人马，因为骑术太差，因此十二名学生只能每人骑一匹骡子，上面驮有铺盖卷和几本书，排成一列纵队站在路边。

　　后面跟着一辆镶铁四轮大马车，车上满载着昂贵的羊皮纸、墨水和鹅毛笔，以及三箱从库房里支取的银币——共计五百枚，用于支付新官吏前三个月的薪俸和办公经费。

　　护送队伍的是二十名骑兵，由一名叫纪尧姆的流浪骑士带队。

　　纪尧姆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来自法兰克地区，目前在阿拉蒙格的骑兵部队中任职，期待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获得一块封地。

　　得知此行只是单纯的护送任务，他瞬间没了兴趣，对这份差事谈不上热衷也不反感，只是按规矩点清了人数和马匹数量，然后翻身上马，说了声“跟上”，便带头向南行去。

　　队伍沿着内陆道路行进，路程预计在七天左右。。

　　前两天的路程还算平坦，沿途是阿拉蒙格的老地盘，每个村庄都有领主的征税记录和人口登记簿，安全无需担忧。第三天进入巴拉格尔男爵领以后，道路变得崎岖起来，两侧的山丘上长满了橡树和松林，偶尔能看见几只野猪在林间拱地，让学员们忍不住议论纷纷。

　　纪尧姆骑在队伍中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学生，确认没有人掉队，又继续优哉游哉的躺在马背上。

　　看见这一幕，约塞尔和一众学员都面色惊讶。他们骑术太差，根本无法想象居然有人可以在马背上躺下并且睡觉。

　　注意到众人惊诧的目光，纪尧姆往嘴里塞了根草茎，语气淡漠的解释道。

　　“我小时候的骑术老师是一名脾气暴躁的佩切涅格人，那个老家伙醉酒后时常提起他在东欧大草原上日夜奔袭，追逐商队的往事，只不过没有人相信。直到某天，有人得知我是他的徒弟……”

　　回忆起年幼时的经历，纪尧姆突然心情大好，提议教授众人骑术。

　　“虽然你们是文官，但不可避免要接触战争，不会骑马可不行……”

　　······

　　第五日傍晚，队伍经过一处废弃的磨坊。磨坊的水轮已经烂掉大半，只剩下几根霉烂的木轴插在河水中，像一排残缺的牙齿。几间石屋的屋顶塌陷，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野草从墙缝里长出来，在夕阳中摇曳着惨绿的叶子。

　　“这地方以前有人住吗？”一个叫佩雷的学生问。

　　“有。”约塞尔指着磨坊后面的田地说，“你看那些田垄的痕迹，大概荒废四五年。应该是战乱时跑光了，没人回来。”

　　学生们沉默了一阵，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继续赶路。

　　第六日午后，队伍抵达埃布罗河南岸。

　　这里是新征服的艾夫拉盖伯爵领的边缘地带。约塞尔注意到路边的村子大多只有老人、女人和孩子，青壮年男子要么逃走，要么被征召进了军队。农田里长着稀稀拉拉的麦苗，田垄间的杂草比庄稼还高，到处透露着一股荒凉的气息。

　　在一条小溪边，他们遇到了一队正在汲水的村民。看见到士兵，年迈的老农本能地扔下水罐往村里跑，几个老妇人腿脚不便，卑微跪在地上磕头乞求饶恕。

　　花费了足足半个小时，约塞尔用蹩脚的方言与当地人交流，总算让对方相信自己不是坏人。

　　得到村民的允许，学生们四处活动，照料战马和骡子。

　　在战乱时期，牲畜比人精贵的多，一匹战马每天的饲料消耗足以养活三名成年人，属于高价值物资。

　　······

　　他们在村里停留大约了两个小时。

　　次日正午，队伍抵达阿尤布堡。

　　城堡比约塞尔想象的要破旧的多。城墙上的几处缺口还没有完全堵上，用木栅栏和碎石临时填着，勉强能挡住人的进出，却根本无法挡不住野狗和盗贼。护城河里的水基本干涸，只剩一条细得可怜的水沟在河床中央蜿蜒，发出淡淡的臭味。

　　“该死，这里的领主到底是怎么搞的？”

　　见到这一幕，约塞尔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意识到接下来几天自己恐怕有的忙了。

　　注意到远处的蓝底猎鹰旗以及规模庞大的车队，一个哨兵飞奔去通报，约莫十分钟后，弗兰德从城堡里大步走了出来，笑嘻嘻的迎接约塞尔的到来。

　　他身穿锁子甲，腰间挎着剑，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一把抓住约塞尔的肩膀摇晃了几下。

　　“约塞尔！你可算来了！我在这破地方待了半个月，光是处理地界纠纷就处理了七八桩，每一桩都说自己的地是祖传的，对面的地是偷的，吵得我头都大了！”

　　约塞尔勉强挤出几分笑容，挣脱了对方的大手，提议先让众人休息一下。

　　一切安顿好以后，弗兰德在城堡大厅设宴招待约塞尔一行。菜品较为简陋，只有一只烤羊腿、一锅豆子汤、几块黑面包和一小桶葡萄酒。

　　经过观察，约塞尔判断弗兰德不像装的，阿尤布堡应该真的很穷。

　　席间，弗兰德借着酒意抱怨起新领地的各种麻烦。

　　“盗匪三天两头截路，南边来的商人都不敢走这条路了。税收基本收不上来，那些村子要么穷得叮当响，要么就是装穷，问什么都摇头。还有地界纠纷，两个村子为一条水渠的用水权能吵到刀兵相见，上个月差点死了人。”

　　他越说越激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跳了起来。

　　“早知道当男爵这么累，我还不如待在阿拉蒙格当个骑士！”

　　别人把话都说完了，约塞尔无话可说，只好安静地听对方抱怨。等弗兰德发泄完毕，他才开口，建议由自己带队组织人手清丈土地，收取赋税，领主只需要提供武装力量保护就行。

　　弗兰德乐得清闲，与约塞尔一拍即合，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对方的一切要求。

　　“实话告诉你，封臣的主要任务就应该是打仗，管理内政这种事不适合交给我来做。”

　　······

　　次日清晨，约塞尔把十二名学生分成三个小组。

　　第一组负责阿尤布堡北部的村庄，由马蒂带队。第二组负责东部的村庄，由另一个叫阿诺的学生带队。第三组负责南部的村庄，他自己亲自带队，因为南部靠近塔拉戈纳方向，局势最复杂，需要格外小心。

　　每组配两名学生、五名骑兵，十名步兵，负责旅途上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