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96节
“稳住——稳住——”意识到关键时刻到来,弗里德里希骑马在步兵阵线后方来回奔驰,手中的指挥剑在阳光下闪烁,“上帝与我们同在!守住阵线,让异教徒知道我们的厉害!”
闻言,前排的步兵们齐声怒吼,盾牌碰撞的铿锵声此起彼伏。
不得不承认,在关键时刻,宗教渲染比任何金钱性的奖励都要有用的多。
中世纪早期,少数基督徒可以为信仰抛弃生命,但绝对没有人为金钱抛弃生命。
随着时间流逝,法里斯重骑兵越来越近,面对身披重甲,着厚实马铠的精锐骑兵,弩手很难造成实质性杀伤,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前排的披甲步兵,祈祷他们能扛住这波冲击。
伴随着微风滑过,李昂感觉到一丝冰凉落在头顶,不久,无数细密的丝线从天空垂直落下,将泥土与云层连接。
“下雨了?”
雨丝在刹那间变得密集,噼噼啪啪地敲击着铁盔和盾牌。原本飞扬的尘土被雨水压落,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被浸润后的腥涩气息。
李昂眯起眼睛,雨水顺着面颊的轮廓滑落,视线死死锁定在正前方正在冲锋的穆斯林重骑兵身上。
法里斯骑兵的速度在雨幕中并未减缓,对于受过严格训练的柏柏尔贵族而言,除非是能见度低到无法辨认方向,否则任何天气都不会影响冲锋的决心。马蹄践踏着逐渐泥泞的地面,溅起的泥浆混着雨水,模糊了骑兵们身披扎甲的身影。
“唉,这场雨要是早点下就好了,说不定还能复刻一次阿金库尔战役。”
略带遗憾的叹了口气,李昂的右手握住剑柄,紧张的注视着这场骑兵与步兵的对决。如果前排步兵出现溃败,他会立刻毫不犹豫的带领预备队顶上去。
雨势愈发急促,天地间只剩下密集的雨声和马蹄踩踏泥浆的沉闷声响。
距离一百步,大地开始震颤。数百匹披甲战马同时冲锋的气势远超轻骑兵袭扰,就连站在后方高地上的李昂都能清晰感受到脚下地面的抖动。
“圣乔治庇佑我们——”弗里德里希高举长剑,在阵线后方发出最后一声怒吼。
话音未落,法里斯重骑兵的前排如同一道铁墙撞上了步兵阵线。
“轰——”
金属与木头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惨叫声在雨幕中同时炸开。
最前排的步兵在冲击力下向后退了半步,筝形盾在巨大的撞击下向内凹陷,有人被撞飞出去,有人被矛尖贯穿盾牌刺中肩膀。幸运的是盾墙没有崩溃。
第二排的长矛刺穿了冲锋中的战马胸膛,披甲战马痛苦地前蹄跪倒,马背上的法里斯骑兵被惯性抛出,重重摔落在泥泞中,扎甲上沾满泥浆,旁边的征召步兵趁机掏出匕首,从甲胄的缝隙处扎入要害部位。
片刻后,越来越多法里斯重骑兵被阻滞在步兵阵线前方,由于雨势越下越大,后面的法里斯好不容易冲到阵前,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精良的重甲让他们在泥泞中寸步难行,连举起武器都异常费力。
“糟了!”
意识到己方处于劣势,托莱多陷入犹豫,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一,放弃法里斯重骑兵,以牺牲士气和降低忠诚度为代价保住剩余军队。
二,押上剩余所有士兵,赌一把运气。
五分钟后,埃米尔眼神逐渐清明,目光转而变得无比坚定。
“前进就是胜利,后退只会死亡,真主在上,安拉!”
得到指令,传令兵挥舞着绿色的旗帜冲下矮坡,斯拉夫卫队爆发出低沉的怒吼,开始向前推进。
与此同时,两翼残存的柏柏尔轻骑兵也被重新组织起来,策马绕向天主教军阵的两翼,试图为友军争取时间。
“唉,让骑兵出击吧!”
尽管雨势磅礴,但骑兵的杀伤力依旧不容小觑,为了避免陷入和法里斯骑兵一样的境地,李昂命令佩德罗和罗杰不要冲击敌军正面,而是采用类似“剥洋葱”的战术,反复从侧翼冲锋,保持骑兵的机动性。
与阿金库尔战役不同的是,战场的地面仍然保持干燥,除非被步兵方阵缠住,否则己方骑兵仍然具有威慑力。
······
佩德罗此时面色紧张,目睹中线的战况陷入焦灼,他猜测伯爵应该会立刻让骑兵出场。
几分钟后,事实与他猜测的相差无几,不过目标换成了后方的斯拉夫卫队。
“敌人在中线已经陷入僵滞,弗里德里希男爵足以应付,伯爵大人命令你们从侧翼冲击敌人,不要陷入和法里斯一样的尴尬境地。”
“明白!”
佩德罗举起骑枪,胯下战马踏过湿软的草地,泥浆从蹄铁下飞溅,打在马腿和步兵的盾牌上。
身后骑兵依次跟上,向步兵阵线的左翼向前推进,在距敌军侧翼约两百步处突然转向,楔形阵的尖端切入斯拉夫卫队与柏柏尔轻骑兵之间的空隙。
速度逐渐加快,雨水模糊了视线,凭借长久以来形成的本能反应,佩德罗用右手握住骑枪枪柄后段,将枪杆牢牢夹在右腋下,臂膀和躯干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
枪柄尾端抵住肩胛下方的胸肌凹槽,即使遭遇撞击也不会向后滑脱。同时枪尖指向左前方,与马身轴线呈十五度夹角。
马蹄踏过泥泞的地面,耳边的狂风呼啸而过,佩德罗将骑枪最后半尺微微抬起,枪尖对准一名斯拉夫盾斧手的胸腹之间。
枪尖刺入的瞬间,佩德罗感受到来自手臂的剧烈震颤。
那名斯拉夫卫士在最后一刻偏转身体,原本瞄准胸腹的骑枪扎进了他的左肩,穿透锁甲,刺穿肩胛骨,从后背透出一截染血的枪尖。
巨大的冲击力将那名斯拉夫卫士撞得向后飞去,砸倒了身后两名持矛战士,佩德罗的骑枪也应声折断。
他松开枪杆,右手迅速拔出长剑,朝身体右下方劈砍,扬起一道殷红的血雾。
紧接着,身后的骑兵接连涌入缺口,将斯拉夫方阵的侧翼剥下了一层。
如此反复,托莱多的步兵方阵彻底陷入恐慌,开始发生小规模溃逃。
半个小时以后,伴随着最后一次冲锋,敌人的斯拉夫卫队也逐渐力不能支,在指挥官的命令下缓慢后撤。
从小接受封闭式的洗脑教育,斯拉夫卫队纪律严明,对埃米尔绝对忠诚,即使遭遇劣势,也没有像普通步兵一样溃散,阵型保持相对整齐。
与此同时,中线的法里斯重骑兵被天主教披甲步兵团团包围,遭受弩矢和重型战斗斧的双重打击,左冲右突,始终无法逃离这片泥泞的坡地。
渐渐的,骑手体力逐渐不支,李昂敏锐的意识到了这个机会,将手下的预备队全部派出。
敌人的斯拉夫卫队被佩德罗缠住,只要解决这支法里斯骑兵,战斗就可以宣告结束。
由于心情畅快,他不禁向前迈出两步,眼神睥睨的注视着下方混乱阵线,思考接下来的步骤。
“巴塞罗那伯爵仍在托雷登巴拉死磕,无法对自己造成威胁。塔拉戈纳城内的拉里代守军损失殆尽,不可能出城与自己野战。综合来看,整个拉里代地区的局势已经十分明了。”
······
下午两点,法里斯重骑兵彻底溃败,天主教步兵放弃长柄武器,三到四人合力将一名穆斯林骑手拖拽下马,随后用匕首或者钝器猛击对方的要害部位。
身着沉重的铁甲,法里斯难以在泥泞的草地上起身,部分人体力不济,只能无奈仰头望天,静静等待死亡到来。
出人意料的是,大部分法里斯拒绝投降,宁愿被老农用匕首和草叉杀死,也不愿意成为卡菲尔的俘虏。
目睹前线的颓势,埃米尔意识到战争已经不可挽回,命令最精锐斯拉夫卫队断后,自己带走所有杂牌部队,在侍卫的保护下匆匆骑马离开。
下午三点,中线的天主教步兵取得决定性胜利,与佩德罗和罗杰汇合,将剩余两百名斯拉夫卫兵团团围住。
面临绝境,领头一名罗斯人军官看了眼身后的同袍,发现大家意志坚定,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恐惧。
作为埃米尔身边的亲卫,他们平日享有最好的待遇,理应在危急时刻献上自己的忠诚。
“????????????”
发出一声整齐的呐喊,斯拉夫卫队在指挥官的命令下切换成空心圆阵,直视天空中密集的箭矢,将盾牌高举。
李昂清楚斯拉夫卫队对埃米尔的忠诚度,因此没有派人劝降,下令弩手持续射击。
斯拉夫卫队缺少远程输出手段,只能被迫用圆盾防御,久而久之,盾牌出现裂纹,最后洒落一地,变成无数木屑。
李昂站在后方山丘上眺望,内心十分理解托莱多埃米尔的做法。
如果此时留在这里的是某支杂牌部队,恐怕坚持不到五分钟就会投降,根本无法为己方争取到足够的撤退时间。
战场上两军对垒,精锐部队永远放在第一线,征召步兵和杂牌军队只适合在后方执行巡逻、运输辎重这类简单任务,或者乘胜收割溃兵,作用十分有限,不可能作为战场主力。
渐渐的,雨势逐渐减小,云层吐露出一抹微弱的光束,战场上的斯拉夫卫队已经所剩无几。
抬眼看了一眼西边逐渐散去的烟尘,罗斯军官断定到埃米尔已经成功撤离,如释重负的仰天大笑,在无数天主教士兵的注视下,手持剑盾发起决死冲锋。
见状,弗里德里希让弩手收起武器。紧接着,身边的一名骑士策马冲出,骑枪贯穿了罗斯军官的胸膛。
······
······
第293章 收复拉里代
下午五点,李昂进入塔拉戈纳城。
经过托莱多军队长达一个月的围攻,城中守军死伤殆尽,天主教军队轻而易举的攻入城内,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谢赫和优素福在哪里?”
随手抓来一名俘虏,李昂语气严肃的问道。
“谢赫?你说的是哪个谢赫?”
通过细致的盘问,他得知谢赫伊本·穆斯塔因·呼德在一个月前去世,现在由优素福主政。
“是吗?”
闻言,李昂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情绪,作为对手,他与优素福相互交战多年,发自内心认可对方的才能。
十分钟后,一行人来到塔拉戈纳正南面的谢赫宫殿,发现这里早已燃起了熊熊大火。四周烟雾缭绕。士兵们疯狂的提来水桶试试图扑灭,但始终无济于事。
“见鬼,这是谁干的,谁允许你们放火?”
目睹华丽的宫殿被付之一炬,封臣们怒不可遏,认为属于自己的那份战利品就在燃烧的大火中间。
面对责问,底下的士兵语气无奈:“一个叫优素福的穆斯林贵族拼死抵抗,在城堡内洒满高纯度酒水和引火物,我们根本来不及阻止。”
弗里德里希不满这个敷衍的回答,想冲上前一探究竟,被李昂抬手拦住。
“就这样吧,多年的朋友了,给他一个最后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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