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扶我青云路 第142节
赵德顺用了半年时间,把三千多个纨绔子弟摸了个底朝天。
谁家有背景,谁家有银子,谁家跟陈仲元有仇,谁家跟杨廷和不对付,全记在小本本上。
第一类,有用。家里有权的,位置关键的,能当眼线的,多拉近关系再放人。
第二类,有钱。家里有银子的,爹娘疼儿子的,拿钱来赎,立马放人。
第三类,没用也没钱的,这种其实不多,毕竟能被塞来凉州的,多少有点背景。真有那种破落户,赵德顺也不为难,直接放了,就当卖个人情。
最绝的是,赵德顺跟这些纨绔混出了感情。
他本来是个沉稳的人,但这半年下来,愣是被逼成了半个纨绔,会喝酒,会划拳,会吹牛,还会帮人写情书。
“主公,您知道这些人最怕什么吗?”赵德顺喝得有点多,话也多了。
第87章 :回京城的纨绔们
“怕什么?”
“怕京城知道他们在凉州的事。”赵德顺眯着眼睛笑,“周培盛那事闹得太大,朝廷虽然压着,但各家心里都有数。他们被俘的事,要是传出去,回去就得被打断腿。所以……”
谢青山接话:“所以他们宁愿偷偷拿钱来赎,也不敢让朝廷知道?”
“对!”赵德顺一拍大腿,“尤其是那些当爹的在朝里当官的,生怕这事被政敌知道,参他们一本。所以只要价钱合适,他们二话不说就给钱。”
谢青山笑着摇头:“你这一招,可是把朝廷官员的裤腰带都掏空了。”
赵德顺嘿嘿一笑:“属下算过,这半年,光赎人就收了一百多万两。有用的那些,属下也都摸清了他们的底细,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谢青山看着他,忽然问:“德顺,你后悔接这个任务吗?”
赵德顺一愣,随即摇头:“不后悔。主公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属下,是看得起属下。再说……”
他顿了顿,笑了:“属下这辈子都没想过,能跟这么多纨绔子弟称兄道弟。挺有意思的。”
消息刚传回京城的时候,各家的反应那叫一个精彩。
第一个收到消息的,是户部侍郎钱通,就是那个爱吃的儿子的爹。
信是赵德顺让人写的,措辞客气得很:
“钱大人膝下敬启者:令郎钱宝在凉州一切安好,饮食起居均有照应。只是凉州苦寒,令郎思乡心切,常有不适。若大人有意接令郎回家,可备银八万两,送至指定地点,自有人安排令郎返京。切切。”
钱通看完信,脸都绿了。
八万两?他当侍郎一年的俸禄才多少?这分明是敲诈!
可他能怎么办?
儿子在人家手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夫人不得哭死?他老钱家可就这一根独苗!
钱通咬咬牙,从库房里搬出八万两银子,让人悄悄送去。
第二个收到消息的,是大同总兵张烈的嫂子,就是那个赌鬼儿子的娘。
张夫人比钱通爽快多了。看完信,二话不说就让人去凑银子。
“五万两?行行行,只要我儿平安回来,五万两就五万两!”
管家提醒她:“夫人,这银子要是凑了,咱们府上明面上可就空了。”
张夫人瞪眼:“空就空!我儿要是回不来,我要银子干什么?”
五万两银子,三天就凑齐了。
第三个收到消息的,是英国公府。
英国公看完信,沉默了半天,问送信的人:“我外孙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送信人按照赵德顺教的,老老实实回答:“令外孙一切安好,就是……就是脾气不太好,跟同屋的人处不来,现在单独住一间。”
英国公点点头:“那就好。让他……让他好好待着,别惹事。”
送信人问:“那赎金……”
英国公摆摆手:“不急,让他再待一阵子。”
送信人走后,英国公对身边的幕僚叹道:“那小子,就该吃点苦头。让他回来?回来也是祸害。”
幕僚小心翼翼地问:“那就不赎了?”
“赎什么赎?等他自己混出个人样再说。”英国公道,“谢青山那人,我听说过。只要我外孙不惹事,他不会为难他。”
就这样,英国公的外孙成了三千多人里唯一一个没人赎的。
据说他知道后,气得三天没吃饭。
三月里,第一批赎金到位,第一批纨绔被放回。
钱宝走的那天,拉着赵德顺的手,眼泪汪汪:“赵兄,这半年多亏你照顾!以后来京城,一定要来找我!我请你吃最好的馆子!”
赵德顺笑着拍拍他的肩:“钱兄保重,以后有缘再见。”
钱宝上了马车,走了。
赵德顺看着马车远去,忽然想起什么,问身边的人:“他欠我的饭钱还了吗?”
身边人摇头:“没有。”
赵德顺:“……”
张世杰走得也很快。他娘凑齐了五万两,亲自来接人。见到儿子,一把抱住,哭得稀里哗啦。
张世杰被娘抱着,一脸尴尬,但还是乖乖地任由娘抱着。
临走前,他忽然对赵德顺说:“赵兄,我张世杰这辈子,不会再跟凉州作对。”
赵德顺一愣:“为什么?”
张世杰苦笑:“这半年,我想明白了。我叔打凉州,输了;朝廷派大军来,也输了。我虽然是个废物,但废物也有眼睛,看得清谁厉害。以后……以后各走各路吧。”
说完,他跟着娘上了马车。
赵德顺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忽然笑了。
这半年,他混在纨绔堆里,看到了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这些人,有的坏,有的蠢,有的只是命好投胎投得准。
但说到底,他们也是人,也会害怕,也会感动,也会在某个瞬间明白点什么。
一批又一批人走了,只有英国公的外孙还在单间里关着,据说他现在每天对着墙练拳,说是要“练出人样来”。
赵德顺去看过他一次,问他练得怎么样。
那小子咬着牙说:“等我练好了,第一个打你。”
赵德顺笑着走了。
三月十五,赵德顺正式向谢青山汇报。
三千多人的卷宗,整理成三大摞,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谢青山看着这些卷宗,感慨道:“德顺,这半年辛苦你了。”
赵德顺摇头:“不辛苦。主公让属下干的,都是有意思的事。”
谢青山拿起一卷,翻了翻,忽然笑了:“钱宝这人,你写得挺详细啊。”
赵德顺点头:“这人虽然爱吃,但心眼不坏。他爹是户部侍郎,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谢青山又翻了一卷:“张世杰呢?”
赵德顺把张世杰临走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谢青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
赵德顺道:“他叔张烈,虽然跟咱们打过仗,但也是个实在人。要是以后能拉过来……”
谢青山摆摆手:“不急。张烈是张烈,他是他。先看看再说。”
赵德顺点头。
谢青山又翻了翻,忽然问:“英国公那个外孙呢?还关着?”
赵德顺笑了:“还关着。英国公没来赎,他自己又没钱,只好继续关着。不过这小子最近在练拳,说是要‘练出人样来’。”
谢青山乐了:“有点意思。让他练,练好了说不定能当个护卫。”
赵德顺一愣:“主公想用他?”
谢青山道:“英国公的外孙,虽然废物了点,但身份在那儿摆着。以后要是跟英国公打交道,用得上。”
赵德顺点头:“属下明白了。”
谢青山放下卷宗,看着赵德顺,认真道:“德顺,这次的事,你办得很好。凉州能有今天,靠的就是你们这些人。”
赵德顺连忙道:“主公过誉了,属下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谢青山笑了:“分内的事?让你去跟纨绔子弟称兄道弟,可不是你的分内事。”
赵德顺也笑了:“属下也没想到,自己能干这个。”
两人相视而笑。
当晚,谢青山回到许家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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