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扶我青云路 第147节
相亲那天,胡氏亲自带着许二壮上门。
陈梨花躲在屋里,站在室内往外看。看见许二壮坐在堂屋里,规规矩矩的,心里有些欢喜。
许二壮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回去的路上,胡氏问:“怎么样?”
许二壮想了想,道:“人挺好,朴实的。”
胡氏眼睛一亮:“那就定了?”
许二壮摇头:“再看看吧。”
胡氏气得不行,但也没办法。
陈梨花那边,却上了心。
她开始打听许二壮的事,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喜欢去哪儿喝茶。知道了,就记在心里,想着以后也许能用上。
她娘看出她的心思,叹道:“丫头,别想那么多了。都多少天了,看来是没消息了,许家二叔那样的人,不是咱们能高攀的。”
陈梨花不说话,只是低头做针线。
许二壮其实有心上人。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
他从草原回来,路上遇到一个姑娘。那姑娘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头发散乱,脸上还有灰,但五官精致,一看就是个美人。
她坐在路边,面前躺着个中年男人,已经没了气息。
许二壮心软,停下来问:“姑娘,你这是……”
那姑娘抬起头,一双眼睛泪汪汪的,哭道:“我爹……我爹病死了……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办……”
许二壮看着她,心里一软,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
姑娘抽抽噎噎地说:“我叫……我叫柳儿,从河南逃难来的。我爹是个夫子,一路上教人写字挣点吃的,结果……结果还是没熬过来……”
许二壮叹了口气,帮她把爹埋了,又给了她些银子,让她找个地方安顿。
柳儿不要银子,只求许二壮收留她。
“恩公,我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出去也是死。求您收留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许二壮心软了,带她回了凉州,安置在一处宅子里。
一来二去,就生了情愫。
柳儿温柔体贴,说话好听,还会做一手好菜。
许二壮每次去看她,她都高高兴兴地张罗,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许二壮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人。
九月初,许二壮终于跟胡氏摊牌了。
“娘,我不想娶陈梨花。”
胡氏正在纳鞋底,闻言手一抖,针扎进了指头。
“你说什么?”
许二壮硬着头皮道:“我有心上人了。”
胡氏愣了半天,放下鞋底:“谁?”
许二壮把柳儿的事说了。
胡氏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逃难的?夫子之女?无亲无故?”
许二壮点头。
胡氏沉默了一会儿,道:“二壮,娘不是嫌人家出身。可这姑娘,你了解吗?她说的话,你查证过吗?万一……”
许二壮急了:“娘!她不是那种人!”
胡氏叹了口气:“娘没说她是什么人。娘只是担心你。你长这么大,第一次喜欢人,娘怕你吃亏。”
许二壮道:“我不怕吃亏。”
胡氏看着他,忽然笑了。
“傻孩子,喜欢一个人,就真的不怕吃亏?”
许二壮愣住了。
胡氏摆摆手:“去吧,把她带来,让娘看看。”
第90章 :新娘子敬茶
许二壮大喜,第二天就把柳儿带来了。
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见了胡氏,规规矩矩地行礼,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大娘好,我叫柳儿,见过大娘。”
胡氏上下打量她,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柳儿走后,胡氏对许二壮说:“长得是好看,说话也好听。但二壮,你确定她喜欢你?”
许二壮道:“当然确定!”
胡氏没再说什么。
她心里不踏实,但儿子喜欢,她能怎么办?
那天晚上,谢青山处理完公务,回到后院。
胡氏坐在院里,手里纳着鞋底,但半天没动一针。
谢青山走过去,在奶奶身边坐下。
“奶奶,想什么呢?”
胡氏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你二叔的事。”
谢青山道:“二叔跟我说了。那个柳儿,我让人查过了,确实如她所说,从河南逃难来的,她爹真是个夫子,病死在路上。”
胡氏点点头,没说话。
谢青山又道:“奶奶,您是不是不喜欢她?”
胡氏沉默了一会儿,道:“不是不喜欢。就是……这姑娘,太会说话了。二壮那个实心眼,我怕他吃亏。”
谢青山笑了:“奶奶,二叔是实心眼,但不是傻子。他喜欢的人,肯定有他的道理。”
胡氏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承宗啊,奶奶有句话,想跟你说。”
谢青山坐直身子:“奶奶您说。”
胡氏放下鞋底,拉住孙子的手。
“承宗,你现在做的事,虽没明说,但奶奶心里有数。咱们家在这条路上,只能继续走下去。咱们家的男人,也迟早要上战场。”
谢青山心头一紧。
胡氏继续道:“我自己生的孩子,我能不懂吗?你爹,你二叔,都是实心眼的人。真打起仗来,他们一定会冲在最前面。”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奶奶只想……只想给你二叔留个后。”
谢青山看着奶奶的脸。
月光下,那张脸已经不再年轻。眼角有了皱纹,头发白了大半,手上的皮肤也粗糙了。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暖。
九年了。
从许家村的土屋,到山阳城的府衙后院。从那个小心翼翼地收留他们母子的农家老太,到现在这个为儿孙操碎了心的奶奶。
她从来没说过什么大道理,只是用行动,一点一点地温暖着这个家。
谢青山想起刚来许家时,奶奶给他端来一碗稀粥,说“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想起爷爷去世时,奶奶抱着他哭,说“承宗,你要好好的读书”。
想起他每次出门,奶奶都要送到门口,说“早点回来”。
这个没有血缘的奶奶,比亲奶奶还亲。
他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奶奶,”他轻声道,“您放心,二叔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胡氏摇摇头:“傻孩子,你能保证什么?打仗的事,谁也说不准。”
她拍拍孙子的手,声音柔和下来:“承宗,奶奶不是逼你。奶奶只是……只是怕。怕万一……”
她没说完,但谢青山懂。
一将功成万骨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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