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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父扶我青云路 第19节

  赵文远看了看他手里的玉米面饼,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还有几片肉。

  “一起吃吧。”他把馒头分给谢青山一个。

  谢青山摇摇头:“谢谢师兄,我吃饼就好。”

  “客气什么,”赵文远把馒头塞给他,“我吃不了这么多。你正长身体,要多吃点。”

  谢青山看着手里的白面馒头,又看看赵文远真诚的眼神,终于点点头:“谢谢师兄。”

  两人坐在门槛上吃饭。赵文远问:“你以前真的没上过学?”

  “没有,”谢青山说,“只是生父教过一些。”

  “那你真厉害,”赵文远佩服地说,“我四岁的时候,还整天玩泥巴呢。”

  谢青山笑了笑,没说话。

  “对了,”赵文远压低声音,“早上那个说你爹是瘸子的,叫王富贵,是王大户的儿子。他仗着家里有钱,经常欺负人。你别理他,他要敢欺负你,告诉我。”

  “谢谢师兄。”

  下午的课是写字。陈夫子发给每个学生一张纸,一支笔,让大家照着《三字经》写字。

  这对谢青山来说太简单了。但他不能表现得太好,只能故意写得很慢,很认真,但字迹还是有些歪歪扭扭。

  陈夫子走过来看,点点头:“初学写字,能写成这样不错了。握笔的姿势要改一改,这样……”他手把手地教。

  谢青山感受着夫子温暖的手,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感动。前世他读书时,老师只关心成绩,很少这样耐心地教。

  “手腕要稳,用力要匀,”陈夫子说,“写字如做人,要端正,要踏实。”

  “学生记住了。”

  写了一会儿字,陈夫子开始检查。看到王富贵的字,他皱起眉头:“富贵,你这字写得像蚯蚓爬。要认真写!”

  王富贵撇撇嘴,不情不愿地重写。

  看到赵文远的字,陈夫子点点头:“文远的字有进步。”

  最后看到谢青山的字,陈夫子仔细看了许久,说:“青山虽然笔力不足,但结构端正,有骨有架。好好练,将来能写一手好字。”

  一天的课结束了。陈夫子留了功课:把今天学的《三字经》背下来,再写十遍。

  学生们陆续离开。谢青山收拾好书包,走出学堂。

  门外,许大仓已经在等了。他拄着拐杖,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一动不动,不知道站了多久。

  “爹!”谢青山跑过去。

  许大仓脸上露出笑容:“放学了?累不累?”

  “不累。”

  “夫子教的能听懂吗?”

  “能,夫子讲得很好。”

  父子俩往家走。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爹,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

  谢青山看着继父额头上的汗,知道他是早早就在这里等了。心里一酸,他拉住许大仓的手:“爹,以后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能回去。”

  “你才四岁,路远,我不放心。”许大仓说。

  回到家,胡氏和李芝芝已经在等着了。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

  “怎么样?夫子凶不凶?同窗好不好?”李芝芝一连串地问。

  “夫子很好,同窗也很好,”谢青山说,“夫子还夸我字写得有骨架。”

  胡氏高兴得合不拢嘴:“我就说我孙子聪明!来,吃饭!”

  晚饭是野菜粥和玉米饼,还有一小碟咸菜。虽然简单,但一家人吃得很香。

  “今天学什么了?”许老头问。

  “学《三字经》,”谢青山说,“还学了写字。”

  “写字?”许二壮凑过来,“写给我看看。”

  谢青山拿来笔墨,这是陈夫子送的,他自己的是最便宜的毛笔和最差的纸,但对他来说已经很珍贵了。他铺开纸,研墨,提笔,工工整整地写下“人之初”三个字。

  虽然笔画稚嫩,但结构端正,横平竖直。

  “写得好!”许二壮拍手,“比我写得好多了!”

  许大仓看着那三个字,眼睛有些湿润:“好,好……”

  胡氏摸着孙子的头:“好好学,将来考秀才,考举人,给你爹争气。”

  “嗯。”

  晚上,谢青山在油灯下温习功课。他把今天学的《三字经》从头到尾背了一遍,又照着写。纸不多,他很节省,先在沙盘上练,练好了才在纸上写。

  李芝芝坐在旁边缝衣裳,不时抬头看看儿子,眼里满是欣慰。

  “娘,”谢青山忽然说,“我想学快点。”

  “为什么?”

  “我想早点考取功名,让家里过上好日子。”

  李芝芝放下针线,走到儿子身边:“青山,读书要踏踏实实,不能急。你还小,慢慢来。”

  “我知道,”谢青山点头,“但我想多学点。”

  李芝芝看着儿子认真的样子,心里既骄傲又心疼。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那也不能太累,”她说,“该睡的时候要睡,该玩的时候要玩。你还是个孩子。”

  “嗯。”

  第二天,谢青山又是第一个到学堂的。他帮着陈夫子打扫教室,擦桌子,摆凳子。

  陈夫子很欣慰:“青山,你不用做这些。”

  “学生应该做的。”谢青山说。

  上课时,陈夫子开始讲《百家姓》。谢青山照样认真听,虽然这些他早就会背了。

  王富贵今天又找茬。谢青山写字时,他故意碰了一下桌子,让谢青山的笔在纸上划了一道。

  “哎呀,对不起啊,”王富贵假惺惺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谢青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换了一张纸继续写。

  “哟,还有纸啊?”王富贵阴阳怪气,“不是穷得连饭都吃不起吗?纸挺多的嘛。”

  赵文远站起来:“王富贵,你够了!”

  “我怎么了我?”王富贵理直气壮,“我说的是事实啊。他家不就是穷吗?他爹不就是个瘸子吗?”

  谢青山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王富贵面前。他虽然比王富贵矮一个头,但眼神很平静。

  “王师兄,我家是穷,我爹的腿是瘸了,但那是因为他为了救我,进山打猎被野猪撞的。我爹是个英雄,我不允许任何人侮辱他。”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整个教室都能听见。

  王富贵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陈夫子走进来,正好听见这番话。他沉下脸:“王富贵,向青山道歉。”

  “夫子,我……”

  “道歉!”陈夫子声音严厉。

  王富贵不情不愿地嘟囔:“对不起。”

  “大声点!”

  “对不起!”王富贵提高了声音。

  陈夫子这才缓和了脸色:“记住,读书先学做人。嘲笑别人的苦难,是最没有德行的事。今天罚你把《三字经》抄十遍,明天交给我。”

  王富贵脸都绿了,但不敢反驳。

  课后,赵文远对谢青山竖起大拇指:“青山,说得好!王富贵就是欠教训!”

  谢青山摇摇头:“我只是说了实话。”

  这件事后,学堂里再没人敢当面嘲笑谢青山了。连王富贵也收敛了许多,他虽然跋扈,但也怕陈夫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谢青山的“进步”让陈夫子惊喜。才半个月,他就把《三字经》《百家姓》都背熟了,字也写得有模有样。

  这天,陈夫子把谢青山叫到跟前:“青山,你学得很快。从明天起,我开始教你《千字文》。这本书比前两本难,你要用心。”

  “是,夫子。”

  回家的路上,谢青山抱着新得的书,心里充满了干劲。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但他有信心,一定能走得更远。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胡氏和李芝芝还在灯下编芦苇,许大仓在削竹篾,许老头在编筐,许二壮在劈柴。

  “回来了?”李芝芝抬头,“饭在锅里热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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