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扶我青云路 第294节
三个人都脏兮兮的,衣裳破了,鞋子也磨破了,脸上全是泪痕。
杨振武冲过去,一眼就看见那个少年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的眉眼……像他。
他弯腰下来,看着那个少年。
少年也看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爹!”
杨振武浑身一震。
他认出那是自己的大儿子。又看那个小男孩,认出那是自己的二儿子。再看怀里的小女孩,那是他从没见过的小女儿。
“我的儿啊!”他张开双臂,想把三个孩子都抱住。
少年却扑通一声跪下了。
“爹!快救救娘!”
杨振武的手僵在半空。
“你娘怎么了?你娘为什么没来?”
少年哽咽着,眼泪哗哗地流。
“莲花教……莲花教的人知道我们是您的家眷……前几天,他们派人来抓我们……娘把我们藏在地窖里,自己……自己被他们抓走了……”
杨振武脑子里“嗡”的一声。
“娘让我带着弟弟妹妹躲好,等他们走了再出来……我们在地窖里躲了一天一夜……后来偷偷爬出来,去找孙二叔叔……”
少年哭得说不下去。
杨振武颤声道:“孙二呢?”
少年哭道:“孙二叔叔为了帮我们引开追兵,被……被他们捅死了……我们跑了三天三夜,一路打听,才找到这里……”
杨振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想起孙二,那个跟了他多年的亲兵,那个沉默寡言的山东老乡。他让孙二留在老家,帮忙照看妻儿。
孙二死了。
他想起自己的妻子,那个泼辣的女人,嘴上从来不饶人,可每次他回家,她都会做一桌子菜,一边骂他一边给他夹菜。
她被莲花教抓走了。
杨振武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蹲下来,把三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爹在……爹在……”
小女孩在他怀里哭,小手抓着他的衣领,怎么也不松开。
张烈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周野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杨将军,”张烈开口,“咱们得想办法救嫂夫人。”
杨振武抬起头,眼睛通红。
“怎么救?”
周野道:“他们抓嫂夫人,肯定是为了威胁你。所以嫂夫人暂时是安全的。今天他们退兵了,最晚明天,就该派人来谈条件了。”
张烈点头:“对。到时候看他们怎么说,咱们再想办法应对。现在私下营救,他们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不好弄。”
杨振武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要是他们敢动她一根头发,老子把他们碎尸万段。”
他抱起小女儿,牵着两个儿子,往营帐走去。
“来人,准备吃的。给我儿子女儿吃。”
亲兵连忙去了。
杨振武回头看了一眼张烈和周野。
“让我想想。明天,不管他们提什么条件,老子都要把她救出来。”
张烈点点头。
周野也点点头。
营帐里,三个孩子坐在桌前,大口吃着粥和馒头。
少年叫杨继祖,今年十三。小男孩叫杨继宗,今年九岁。小女孩叫杨小妹,才一岁多,还不会说话。
杨振武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杨继祖吃了两口,忽然停下来。
“爹,你不吃吗?”
杨振武摇摇头。
“爹不饿。你吃。”
杨继祖低下头,又吃了几口,忽然又停下来。
“爹,孙二叔叔……是为了救我们才死的。他说,他是爹的兄弟,一定要保护好我们。”
杨振武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爹知道。爹会记住的。”
杨继宗抬起头,小声道:“爹,娘会不会有事?”
杨振武摸摸他的头。
“不会。爹去救她。你娘那么厉害,谁抓了她谁倒霉。”
杨继宗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娘骂人可厉害了。”
杨振武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杨小妹吃饱了,靠在杨振武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抓着他的衣领,怎么也不松开。
杨振武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爹明天就去救你娘。”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女儿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爹一定把娘带回来。”
第153章 :不许跪!
十月初六,天刚蒙蒙亮。
胜国大营里锣鼓喧天,号角齐鸣,动静大得像过年。
红巾兵在营门上插满了旗子,一排排站在城墙上,刀枪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那旗帜是红色的,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片血海。
杨振武一夜没睡。
他抱着小女儿坐到天亮,孩子在他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攥着他的衣领。
他把孩子轻轻交给亲兵,走出营帐时,眼睛红得像兔子。
张烈和周野已经等在帐外,脸色都不好看。两人也是一夜没睡,眼底青黑,嘴唇干裂。
“将军,探子来报,胜国营门大开,城墙上站满了人。少说也有两三万,整个营门围得水泄不通。”杨三跑过来禀报,声音都有些发颤。
杨振武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翻身上马,动作很慢,像是背上压着千斤重担。
张烈道:“他们想干什么?”
周野沉声道:“抓了人,总要拿出来用。这是要当众羞辱咱们,逼咱们退兵。”
杨振武勒紧缰绳,手指关节发白。
“传令,全军集结。”
号角声响起,一声接一声,传遍整个大营。
二十万昭夏军从帐篷里涌出来,列队的列队,拿兵器的拿兵器。盔甲撞击声、脚步声、喊叫声混成一片,像沸腾的水。
铁血军在前,定边军在左,镇辽军在右,白龙营被护在在中间。刀枪如林,旌旗遮天,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大军缓缓推进,在胜国大营外一千米处停下。
两军对峙,一高一低。胜国大营建在一处高坡上,营门用巨木搭成,上面站满了红巾兵。昭夏军列阵在低处,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中间隔着大片空地,风吹过,卷起沙尘,迷得人睁不开眼。
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旌旗猎猎作响,战马偶尔打个响鼻,士兵握兵器的手攥得死紧。时间像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年。
杨振武骑在马上,死死盯着营门上方。那上面站着黑压压的人,最前面是一排红甲士兵,中间空出一块地方。他等了很久。
上一篇:科举不易,九族文盲出了个读书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