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扶我青云路 第64节
谢青山眼神一冷:“陈公子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路上小心。”陈文龙拍拍他的肩,用力不小,“对了,替我向你奶奶问好。听说她老人家身体硬朗?真是福气啊。”
说完,扬长而去。
谢青山站在原地,手指攥紧。
威胁家人……陈家,果然不打算放过他。
“谢师弟。”林文柏从楼上下来,脸色难看,“我都听见了。这陈家,欺人太甚!”
“师兄,冷静。”谢青山松开手,“我们现在奈何不了他。但到了凉州,天高皇帝远,我们先把根基扎稳。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会回来,讨回公道。
六月初,五人回到江宁府。
静远斋张灯结彩,陈夫子带着村塾的学生们等在门口。
但谢青山没有先回静远斋,而是直接回了许家村。
许家院里,家当已经打包得差不多了。
胡氏正指挥着许二壮整理箱笼,李芝芝在旁边帮忙,许大仓在修一辆旧马车,许承志蹲在地上玩泥巴。
“奶奶!爹!娘!”谢青山跳下马车。
“承宗回来了!”胡氏转身,眼睛一亮。
一家人围上来,问长问短。谢青山简单说了殿试和授官的事,然后问:“家里东西卖得怎么样了?”
许二壮说:“房子和十亩地,王里正找到了买主,是邻村一个地主,出价二百两。你生父那几亩田,卖给村里赵老汉了,四十两。加上家里的积蓄,统共有三百两左右。”
“够了。”谢青山点头,“路上花费,到了凉州安家,应该够了。”
胡氏拉着他进屋:“承宗,你真想好了?要带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去那么远的地方?”
“想好了。”谢青山握住奶奶的手,“奶奶,留你们在这里,我不放心。陈家既然敢对爷爷下手,就可能对你们下手。一家人在一起,再苦也是团圆。”
李芝芝抹眼泪:“我儿说得对。咱们一家,死也要死在一起。”
“说什么死不死的!”胡氏瞪她,“咱们去凉州,是跟着承宗享福去的!我孙子是状元,是县令,咱们就是官眷!”
许大仓憨厚地笑:“对,享福去。”
接下来几天,谢青山帮着处理家产。房子和地正式过户,拿到银票。家当能带的带走,不能带的或卖或送人。
许二壮有经商头脑,用一部分银子采购了一批货物。茶叶、丝绸、瓷器、药材,都是这边特产,准备带到凉州贩卖。
“凉州穷,这些东西肯定稀罕。”许二壮说,“咱们去了,先靠这个站稳脚跟。”
六月中,林文柏四人来辞行。他们也都说服了家人,决定举家迁往凉州。
约定六月底在江宁府集合,一同北上。
临走前,谢青山去了爷爷坟前。
坟头青草萋萋,比上次来时更高了。他跪下,磕了三个头。
“爷爷,孙子要走了。带着全家去凉州。您一个人在这里,孤单了。”
他抚摸着墓碑,声音哽咽:“但孙子发誓,总有一天会回来的。等我站稳脚跟,积攒了力量,一定会回来,把您迁到风光的地方,不让您孤苦一人在这里。”
风吹过坟头,青草摇曳,似在回应。
“还有,”谢青山眼神坚定,“害您的人,孙子一个都不会放过。陈家、周家……所有牵连其中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您在天上看着。看着孙子如何一步步走下去,如何为您讨回公道。”
他又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
夕阳西下,坟头的影子拉得很长。谢青山最后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六月底,五家人马在江宁府外集合。
场面颇为壮观,五辆马车载着家当,十几辆驴车拉着货物,男女老少加起来三十多口人。
宋先生来送行,陈夫子也来了,还有赵文远等昔日同窗。
“此去路远,多加小心。”宋先生递给谢青山一个锦囊,“遇到难处时打开。”
“谢先生。”
“到了任上,勤政爱民是根本。但也别忘了读书,学问是立身之本。”
“学生谨记。”
陈夫子老泪纵横:“青山,你是咱们许家村的骄傲。到了凉州,好好干!”
“夫子放心。”
赵文远拉着谢青山的手:“谢兄,我……我爹不让我去凉州,说要我继承家业。但我会在这边打理生意,你们需要什么,尽管来信!”
“多谢赵兄。”
时辰到了,众人上车。
谢青山扶着胡氏上了马车,李芝芝抱着许承志,许大仓和许二壮坐在车辕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江宁府,看了一眼这片养育他的土地。
这里有他的童年,有他的记忆,有爷爷的坟。
但前方,有他的未来。
“出发!”
车队缓缓启动,向北而行。
马车里,胡氏掀开车帘,望着渐行渐远的故乡,轻声说:“老头子,我们走了。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们会风风光光地回来。”
谢青山握住奶奶的手:“会的。一定会。”
车队向北,驶向茫茫前!
第37章 :赶路
六月底的太阳,毒辣得很。
车队出了江宁府地界,官道两旁的稻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荒地。偶尔能看见几座茅屋,也都是破败不堪,不见人影。
“这里怎么这么荒?”许二壮擦着汗,看向车外。
赶车的车夫老张是本地人,叹气道:“前年大旱,去年又闹蝗灾,田里颗粒无收。能逃的都逃了,剩下些老弱,也快撑不住了。”
谢青山坐在车里,掀开车帘往外看。官道上偶尔有行人,都是拖家带口,步履蹒跚,一看就是逃难的灾民。
许承志趴在车窗边,好奇地看着外面:“哥哥,那些人为什么走路?他们没有车吗?”
李芝芝把孩子抱回来:“他们……没有咱们家运气好。”
车队继续前行。到了中午,找了片树荫休息。几家人聚在一起,简单吃些干粮。
正吃着,几个衣衫褴褛的灾民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老汉,瘦得皮包骨头,身后跟着几个孩子,大的十来岁,小的才四五岁。
“老爷,行行好,给口吃的吧。”老汉跪下来,声音嘶哑。
胡氏心软,从包袱里拿出几个饼子:“给孩子们吃吧。”
“谢谢!谢谢老爷夫人!”老汉千恩万谢,带着孩子走了。
许二壮皱眉:“娘,咱们干粮也不多……”
“几个饼子而已,救急。”胡氏摆摆手。
谁知,不一会儿,又来了几拨灾民。
都是从北边逃过来的,说家乡遭了旱灾,颗粒无收,官府又不赈济,只能南下逃荒。
林文柏家也给了些干粮,周明轩、吴子涵、郑远家也都给了。但灾民越来越多,很快就把车队围住了。
“老爷夫人,行行好!”
“给口吃的吧,孩子快饿死了!”
“求求你们了!”
男女老少跪了一地,足有上百人。哭声、哀求声混成一片。
谢青山看着这些人,心中不是滋味。
前世的他没见过这种场面,但读过的史书上,每逢大灾,灾民流离失所,易子而食,都不是传说。
“承宗,怎么办?”许大仓低声问。
谢青山还没回答,胡氏已经开口:“咱们车上还有多少干粮?”
“够咱们这些人吃十来天。”许二壮说,“要是分出去,恐怕撑不到凉州。”
胡氏犹豫了。她心善,但也要为自家人考虑。
这时,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挤到车前,直接跪下来磕头:“夫人,行行好,给点米汤吧,孩子三天没吃奶了,快不行了……”
那婴儿瘦得只剩一层皮,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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