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扶我青云路 第7节
山鸡汤很香,胡氏给每个人都盛了满满一碗。谢青山的碗里,肉尤其多。
“多吃肉,长身体。”胡氏说。
“谢谢奶奶。”谢青山捧着碗,小口喝汤。
许大仓埋头吃饭,不时抬眼看看李芝芝,又看看谢青山。李芝芝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头扒饭。
许二壮倒是活泼,一边吃一边说今天在村里的见闻。他说村东头王家的狗生了一窝小狗,村西头李家的儿子要娶媳妇了,聘礼要了三两银子呢。
“三两?”胡氏嗤笑,“他们家闺女是镶金边了?”
许老头慢悠悠道:“聘礼要得多,嫁妆也得厚,不然嫁过去没好日子过。”
“那倒是。”胡氏点头。
谢青山安静地听着,心里却在想别的。他想,等自己长大了,一定要挣很多很多钱,让娘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饭后,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火盆边。火盆里烧着炭,是许大仓平时攒下来的木炭,冬天最冷的时候才舍得烧。
火光跳跃,映着每个人的脸。
许老头在编筐,胡氏在纳鞋底,许二壮在削木棍——他说要做个弹弓。许大仓在擦猎刀,李芝芝在缝补衣裳。
谢青山坐在母亲身边,靠着她的腿,昏昏欲睡。
“困了就睡。”李芝芝轻声说。
谢青山摇头,强撑着睁大眼睛。
胡氏看了他一眼,忽然说:“芝芝,明天赶集,你跟我一起去。”
李芝芝一愣:“我?”
“嗯,认认路,也学学怎么买东西。”胡氏说,“以后家里的采买,总不能都让我一个老婆子跑。”
这是要让她参与家务了。李芝芝心里一喜,连忙点头:“好。”
“青山也去,”胡氏又说,“让他见见世面。”
谢青山立刻不困了,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奶奶。”
许大仓抬头:“我也去。”
“你去干嘛?”胡氏瞪他,“在家劈柴。”
许大仓不说话了,低头继续擦刀。
夜深了,火盆里的炭渐渐熄灭。一家人各自回屋睡觉。
东厢房里,李芝芝给儿子脱了衣裳,塞进被窝。被窝里放了汤婆子,暖烘烘的。
“今天高兴吗?”她轻声问。
“高兴,”谢青山说,“奶奶让我喂鸡,二叔要教我认字,爹给我摘山楂。”
李芝芝摸摸儿子的脸,心里那点不安,终于慢慢散去。
也许,也许这里真的能成为他们的家。
窗外,月光如水。
许家小院里,一片寂静。
第4章 :集市
第二天天还没亮,胡氏就起来了。
院子里传来劈柴的声音,是许大仓在准备进山的柴火。李芝芝听见动静,也赶紧起身,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推门出去。
“娘,您起这么早。”李芝芝低声道。
胡氏正在灶间生火,头也不抬:“赶集得起早,去晚了好东西都让人挑走了。”
李芝芝连忙过去帮忙。她往灶膛里添柴,火苗很快窜起来,照亮了她的脸。胡氏往锅里添水,又从柜子里取出半袋杂粮,准备熬粥。
“今天卖兔子和山鸡,能换些米面回来,”胡氏一边淘米一边说,“再扯几尺布,给你和青山做身新衣裳。”
李芝芝手上动作一顿:“不用了娘,我们有衣裳穿。”
“那衣裳都补丁摞补丁了,”胡氏瞥她一眼,“咱们许家虽穷,也不至于连身新衣裳都做不起。再说了,开春了,总得有身像样的。”
这话说得硬邦邦的,但李芝芝听出了其中的关心。她鼻子一酸,低下头,小声说:“谢谢娘。”
“谢什么谢,一家人。”胡氏把米下锅,盖上锅盖,“去叫青山起来,吃饭。”
早饭比平时丰盛些,除了杂粮粥,还有昨晚剩的山鸡汤热了热,每人碗里都飘着几块肉。胡氏特意给谢青山多盛了两块:“多吃点,一会儿要走远路。”
谢青山捧着碗,小口小口喝汤。山鸡肉炖得烂,入口即化,他吃得眼睛都眯起来。
许大仓默默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谢青山,又夹了一块给李芝芝。
“你吃,”李芝芝想还给他,“你进山累。”
“我吃过了。”许大仓说完,埋头喝粥。
胡氏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扬了扬。
饭后,胡氏开始收拾赶集要带的东西。一只山鸡用草绳捆好脚,倒提着。野兔装进竹笼里,还活着,眼睛红红的。又带了些许大仓平时攒的皮毛,几张兔皮,两张狐狸皮,都用草灰处理过,毛色鲜亮。
“这些都能卖钱,”胡氏对李芝芝说,“你跟着学,以后就知道了。”
李芝芝认真点头。
许二壮也想去,被胡氏拦下了:“你留在家里帮你哥劈柴,顺便把鸡喂了。”
许二壮撇嘴,但也只能应下。
临出门,许大仓叫住李芝芝,递过来一个小布包:“路上吃。”
李芝芝打开一看,是几个杂粮饼,还热乎着。
“谢谢。”她脸一红,把饼小心收好。
胡氏瞥了一眼,哼了一声:“知道疼媳妇了。”
许大仓耳根又红了,转身去劈柴。
胡氏背上背篓,一手提着山鸡,一手牵着谢青山。李芝芝提着兔笼,跟在后面。三人出了院门,往村外走去。
赶集的地方在十里外的柳树镇。路不算远,但对三岁的谢青山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走了不到二里地,他就有点跟不上了,小短腿迈得越来越慢。胡氏察觉到了,停下脚步,蹲下身:“来,奶奶背你。”
谢青山摇头:“我能走。”
“别逞强,”胡氏不由分说把他背起来,“你还小,走不了这么远。”
李芝芝想接过来:“娘,我来吧。”
“你提着兔子呢,”胡氏说,“我背着就行,这点分量不算什么。”
谢青山趴在胡氏背上,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烟火气。胡氏的背不宽,但很稳,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像小时候母亲背他的感觉。
“奶奶,”他小声说,“我重吗?”
“不重,轻得很,”胡氏喘着气说,“得多吃饭,长胖点。”
“嗯。”
又走了一段,谢青山说:“奶奶,放我下来吧,您累了。”
胡氏确实累了,但嘴上不承认:“累什么累,你奶奶我还能背你走十里地呢。”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把谢青山放下来,歇了一会儿。李芝芝赶紧递上水囊,胡氏喝了几口,又递给谢青山。
“喝点水,别渴着。”
歇够了,继续走。这次谢青山坚持自己走,胡氏也没勉强,只是走得更慢了,时不时停下来等他。
日上三竿时,终于到了柳树镇。
镇子比谢青山想象的要热闹。一条主街,两旁是各种铺子:杂货铺、布庄、米店、肉铺,还有几家饭馆。街边摆满了摊子,卖菜的、卖肉的、卖针头线脑的、卖竹编筐篓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胡氏显然常来,熟门熟路地领着她们往街里走。
“先去刘记肉铺,”她说,“刘掌柜收野味,价钱公道。”
刘记肉铺在街中间,铺面不大,门口挂着半扇猪肉,案板上摆着各种肉。掌柜的是个胖胖的中年人,正忙着给客人切肉。
“刘掌柜!”胡氏高声招呼。
刘掌柜抬头,看见胡氏,笑了:“许大娘来了!哟,今天带这么多好东西!”
胡氏把山鸡和野兔递过去:“你看看,都是新鲜的。山鸡昨天打的,兔子还活着呢。”
刘掌柜接过,仔细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山鸡不错,肥。兔子也好,活蹦乱跳的。这样,山鸡八文一只,兔子十五文,怎么样?”
胡氏皱眉:“刘掌柜,你这价压得太低了。上个月我卖兔子还十八文呢。”
“上个月是上个月,”刘掌柜苦着脸,“现在开春了,野味多了,价钱自然就下来了。这样吧,兔子十六文,不能再多了。”
胡氏想了想:“行吧。不过你得搭两根猪骨头。”
刘掌柜乐了:“许大娘,您可真会做生意。成,搭两根骨头。”
成交。一只山鸡八文,兔子十六文,一共二十四文钱。刘掌柜数了铜钱给胡氏,又用草绳拴了两根大骨头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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