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扶我青云路 第76节
“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被带进书房。正是赵文远。
“学生赵文远,拜见尚书大人!”赵文远跪下行礼。
“起来说话。”李敬之打量他,“你是谢青山的什么人?”
“学生是谢青山在江宁府的同窗。”赵文远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这是谢青山托学生转交给大人的密信。他说,此事关乎山阳两万百姓生死,恳请大人务必亲阅。”
李敬之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渐渐凝重。
信很长,写了十几页。从山阳的贫困,到修渠的艰辛;从百姓的期盼,到刘知府的勒索;从陈仲元的打压,到寒门的困境。
字字泣血,句句惊心。
看完信,李敬之沉默良久。他早就知道陈仲元在朝中结党营私,打压异己。
但没想到,他的手伸得这么长,连一个八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更没想到,谢青山在山阳,居然做出了这样的政绩。
修渠三十里,灌溉万亩田;兴办学堂,让贫寒子弟读书;开凿盐井,平抑盐价……这些事,别说一个八岁的孩子,就是几十年的老吏,也未必能做得到。
而刘知府的勒索,更是触目惊心。
每年五千两“管理费”,盐井七成利润。这哪里是官员,分明是土匪!
“赵公子,”李敬之放下信,“这封信的内容,你可知道?”
“学生知道。”赵文远点头,“许二壮送信来时,说了大概。学生与谢青山是同窗,深知他的为人。若非被逼到绝境,他不会写这样的信。”
李敬之沉吟片刻:“信我收下了。你回去告诉谢青山,让他坚持住。这事,老夫管了。”
赵文远大喜,跪下磕头:“学生代谢青山,代山阳百姓,谢过大人!”
送走赵文远,李敬之重新拿起那封信,仔细又看了一遍。
他在朝为官三十年,见过太多贪官污吏,也见过太多有志之士被排挤打压。
但像谢青山这样,八岁就能做出如此政绩,又敢直面强权抗争的,还是第一个。
“此子,国之栋梁啊。”他喃喃道。
但如何帮他?陈仲元是吏部侍郎,正三品大员,在朝中党羽众多。
自己虽是礼部尚书,正二品,但礼部清贵,实权不如吏部。而且皇帝对陈仲元颇为信任,想扳倒他,难。
李敬之想了很久,忽然有了主意。
第44章 :擢升凉州同知
正月初六,大朝会。
太和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永昌帝端坐龙椅,听着各部奏报。
轮到吏部时,陈仲元出列:“启奏陛下,去岁官员考绩已毕。凉州府新任知府刘文彬奏报,山阳县令谢青山,年少轻狂,擅改祖制,与民争利,扰乱地方。请陛下下旨,革去其职,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殿中一阵骚动。谢青山是八岁状元,名满天下,怎么突然要被革职?
永昌帝皱眉:“谢青山?朕记得他,殿试时对答不错。他在山阳做了什么?”
陈仲元道:“他擅自修渠,占用民田;推广所谓‘新作物’,破坏农时;开凿盐井,违反朝廷专卖;兴办学堂,浪费公帑。更甚者,他向当地富户借贷,许以重利,有损官声。”
说得条条是罪。
这时,李敬之出列:“陛下,臣有不同看法。”
“李爱卿请讲。”
“臣近日接到山阳县令谢青山的奏报。”李敬之从袖中取出谢青山的信,当然,是删减过的版本,只保留政绩部分,删去了控诉刘知府和陈仲元的内容。
“谢青山在山阳,修渠三十里,灌溉万亩田,使数千灾民得以活命;推广耐旱作物,储备粮种,以备荒年;开凿盐井,平抑盐价,百姓得实惠;兴办学堂,让贫寒子弟读书,开启民智。此乃实打实的政绩,何来‘扰乱地方’之说?”
陈仲元反驳:“李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谢青山所做之事,看似利民,实则坏法。修渠占用民田,可有补偿?推广新作物,可有依据?开凿盐井,可有朝廷许可?兴办学堂,可有师资?这些都是问题!”
两人在殿上争执起来。
其他大臣有的支持陈仲元,有的支持李敬之,分成两派。
永昌帝听了一会儿,摆手道:“好了,不要吵了。谢青山的事,朕知道了。这样吧,派人去凉州查一查,若真如陈爱卿所说,再革职不迟;若如李爱卿所说,则当嘉奖。”
陈仲元心中暗喜。派人去查?派谁?还不是他吏部的人?到时候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不料,李敬之道:“陛下圣明。臣举荐一人,可担此任。”
“谁?”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王守正。”
陈仲元脸色一变。王守正是出了名的铁面御史,刚正不阿,从不徇私。而且,王守正和李敬之是同年,关系密切。
“王守正?”永昌帝想了想,“也好,王爱卿公正严明,就让他去。”
“陛下!”陈仲元还想争取。
“就这么定了。”永昌帝起身,“退朝。”
散朝后,陈仲元阴沉着脸回到吏部衙门。幕僚过来问:“大人,怎么了?”
“王守正要查谢青山。”陈仲元咬牙,“这个老顽固,油盐不进。若让他查出什么,对我们不利。”
“那怎么办?”
“写信给刘文彬,让他做好准备。该销毁的销毁,该打点的打点。”陈仲元眼中闪过狠色,“还有,派人盯紧王守正,看他什么时候出发,走哪条路。”
“大人的意思是……”
“王守正年纪大了,路上出点‘意外’,也很正常。”
幕僚会意:“属下明白。”
另一边,李敬之回到府邸,立刻写信给谢青山:“已举荐王守正赴凉州调查,此人刚正,必能还你公道。然陈党恐有动作,务必小心。”
信写完,他叫来亲信:“这封信,八百里加急,送去山阳县,亲手交给谢青山。记住,一定要快!”
“是!”
正月初八,谢青山在山阳接到两封信。
一封是许二壮从老家寄来的,说信已安全送到李敬之手中。另一封就是李敬之的亲笔信。
看完信,谢青山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
王守正要来,是好事。但陈仲元可能会在路上动手。
“赵县丞!”他叫来赵德顺,“立刻派人去凉州通往山阳的各条道路,暗中探查,看有没有可疑之人。”
“是!”
正月初十,探子回报:“大人,在白龙河谷发现一伙人,约二十几个,带着兵器,不像是普通百姓。他们好像在等什么人。”
白龙河谷,是凉州到山阳的必经之路。
谢青山立刻明白了。这是要伏击王守正。
“赵县丞,点齐所有衙役,再叫上马家、周家、孙家的护院,咱们去白龙河谷!”
“大人,这太危险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谢青山披上外袍,“王御史是来为山阳主持公道的,我们不能让他出事。”
半个时辰后,五十多人集合完毕。谢青山带队,直奔白龙河谷。
河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一条小路,确实是个伏击的好地方。
谢青山带人埋伏在崖顶,居高临下。果然,看到那伙人藏在山谷的乱石后面,刀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大人,怎么办?”赵德顺低声问。
“等。”
等了约一个时辰,远处传来马蹄声。三辆马车缓缓驶来,前后各有几名护卫。
“是王御史的车队!”赵德顺道。
眼看车队就要进入伏击圈,谢青山一声令下:“放箭!”
不是真箭,是响箭。尖锐的哨声划破山谷。
那伙伏击的人一惊,抬头看崖顶。只见数十人张弓搭箭,对准他们。
“中计了!快撤!”
但来不及了。谢青山带人冲下河谷,将那伙人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在此意欲何为?”谢青山喝道。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色厉内荏:“我们是……是猎户,在此打猎!”
“打猎?”谢青山冷笑,“二十多人,带刀带剑,埋伏在官道上,打的是人猎吧?”
刀疤脸见事情败露,突然拔刀:“兄弟们,拼了!”
双方打在一起。谢青山这边人多,又有准备,很快占了上风。
刀疤脸见势不妙,想跑,被许大仓一扁担打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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