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543节

　　李旦看向大明宫的方向，平静地说道：“母后居住大明宫中，宫墙高耸，内外隔绝，如此，不管母后在大明宫中怎样做，都不会影响到宫外，影响到天下。”

　　所有的一切风波全部都约束在大明宫内。

　　狄仁杰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四个字。

　　外紧内松。

　　的确是这样，进入到大明宫中，触目可见的是武后对权力滔天的渴望。

　　但出了大明宫，站在长安城中，大明宫就是一座几乎被人遗忘的地方。

　　只有朝中的官员，才会多看上两眼。

　　然而即便是他们，对武后也没有任何想法。

　　因为武后全都在皇帝的控制当中。

　　而且，皇帝将武后控制的很好。

　　武后的一切，丝毫影响不到天下。

　　脑海中浮现出武后冷声怒喝“大唐的盛世有本宫一半的功劳”的景象，同时又很割裂地浮现出长安百姓日日为生计奔波，甚至已经忘了武后的景象。

　　这种景象对比之下，更显得武后的无能狂怒。

　　也更显得皇帝的手段高明。

　　“陛下圣明！”狄仁杰沉沉躬身。

　　李旦收回目光，看向狄仁杰：“大明宫的事情，从今日开始，便和卿没有关系了，卿和母后也没有关系了，日后朝中也不会再有人说半句。”

　　狄仁杰的神色瞬间有些复杂。

　　之前走出大明宫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他和曾经提拔重用他的武后已经一刀两断了，现在皇帝同样的一句话，却让他心里莫名的有些发疼。

　　有些东西，在他心底彻底没有了。

　　一瞬间有些空荡荡的难受。

　　但，空荡荡的难受之后，狄仁杰重新抬头看向李旦。

　　他是大唐的夏州刺史，检校太府少卿。

　　他身负重责。

　　他在整个大唐朝堂当中拥有重要的位置。

　　这才是真正的他。

　　“臣领旨。”狄仁杰肃穆拱手，这一刻，武后已经不在他的心底了。

　　这一刻，狄仁杰和武后彻底永远再没有关系了。

　　这一刻，狄仁杰已经是李旦为自己未来准备的宰辅人才。

　　……

　　李旦点点头，道：“如今草原之上虽然是以平原郡公为主，但他是武将出身，治理地方细腻不足，当然，用来让突厥人服从是足够的，但从心底服从就不够了，这需要卿进行协助。”

　　“臣明白。”狄仁杰认真地点头，皇帝让他检校太府少卿，主管从关内到漠北的所有商路，便是要他通过商路，来控制影响整个草原。

　　毕竟商路才是草原对外唯一的通道，方方面面的物资运转，更是能够调动所有的突厥人。

　　“另外，还有直机司员外郎杜审言那边。”李旦的神色冷了下来，说道：“现在很多事情不方便去做，但等到高原大战了结，任何贪吞军粮军械，任何懈怠误事之人，全部查出来严处。”

　　狄仁杰眉头一挑，拱手：“是！”

　　稍微停顿，狄仁杰问道：“此事要不要和御史台打声招呼！”

　　李旦摇头，说道：“御史台那边有他们自己查的东西，而且直机司虽然有密查之权，但公开的察查之权是没有的，所以最后这件事会有御史中丞李昭德上奏。”

　　狄仁杰微微松了口气，拱手道：“谢陛下！”

　　由李昭德上奏，便意味着所有得罪人的事情，全部都有李昭德去做。

　　狄仁杰自己无所谓，他本身就是御史出身，不过西北战事并不在他的职权之内，杜审言也是一样，查事无妨，但表面上不能由他们上奏。

　　皇帝如此安排，对杜审言也是一种保护。

　　“剩下的就没有什么了。”李旦看向狄仁杰，说道：“朝中的事情，卿和谁关系好，平日里便多走动一些，不用在意太多。”

　　狄仁杰拱手：“臣明白。”

　　武后的事情，在整个朝堂之中，都不会引起任何波澜了。

　　对于狄仁杰来讲，他可以完全没有顾忌地做自己。

　　李旦笑着点点头道：“卿回吧，今日贤妃生子，长安大庆，卿难得回来，多与家人团圆团圆。”

　　狄仁杰沉沉拱手道：“谢陛下。”

　　李旦对狄仁杰点点头，狄仁杰这才拱手告退。

　　然而刚走到了大殿门口，狄仁杰突然停下脚步，回过神拱手道：“陛下，不知封禅之事陛下如何打算？”

　　李旦看着狄仁杰，略微思索，神色随即缓和下来：“卿是说将来封禅之时，母后随朕前往洛阳之事？”

　　狄仁杰拱手，神色严肃道：“是！”

　　李旦要封禅嵩山，武后作为太后，必然会跟着前往洛阳。

　　虽然她不会出现在嵩山，但礼仪完备之下，也要求她在洛阳。

　　而且，李旦封禅嵩山，皇后刘瑾仪和太子李成器也都会在嵩山一起封禅。

　　李旦也绝对不可能将武后留在洛阳。

　　所以，武后到时候必然会去洛阳。

　　武后和洛阳，这是一个危险的组合。

　　李旦微微抬头，道：“明年年底，高原之战了结，然后等两三年，哪一年风调雨顺，政通人和，秋粮满仓，天下好的不能再好，朕才会以天下安定，封禅嵩山。”

　　李旦停顿，轻声呓语：“那样的天下，才是真正的安定繁盛。”

　　狄仁杰拱手，躬身道：“陛下在效仿太宗皇帝，封禅极尽完美！”

　　唐太宗李世民为什么终身没有封禅，就是因为他在追求尽善尽美。

　　旁边还有个魏征在盯着。

　　因为魏征最是知道封禅的巨大损耗。

　　“也当如此，不是吗？”李旦看向狄仁杰，说道：“大唐皇帝，只有在天下尽善尽美的情况下，才有资格封禅，父皇灭西突厥，百济，高句丽，天下民生安定才封禅，朕怎么也得比父皇强才是。”

　　狄仁杰微微抬头，但随即低头下去。

　　先帝是在封禅之后，才灭高句丽的。

　　或者更准确的讲，封禅泰山，才是为灭高句丽增添了最后的助力。

　　但这话，就没必要说了。

　　皇帝要超越先帝，自然就要算成先帝是在灭高句丽之后就封禅泰山。

　　“至于说封禅嵩山，嵩山节省钱粮，而且将吐蕃从吐谷浑赶出去，丝绸之路更加通畅，长安洛阳的商贸也就更加繁盛，而越是商贸繁盛，封禅的成本就越低，洛阳百姓也就越欢喜。”

　　李旦停顿，看向大明宫方向，说道：“洛阳百姓，还有四方诸将，无数外使，全都敬服地等着随朕封禅，便是有一二小人，但面对浩荡大力，也不过是螳臂挡车罢了。”

　　狄仁杰拱手，神色担忧道：“臣是担心意外。”

　　李旦看着狄仁杰点点头，道：“话虽如此，但卿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人，距离和关卡。”

　　狄仁杰看着李旦，隐隐想到了什么。

　　“母后身体不好，往年在上阳宫的时候，朕都会撤掉母后的凤辇，如此一来，母后即便是在洛阳，即便是在上阳宫，她也动不了几步。”

　　李旦低头，看着眼前的桌案道：“上阳宫到紫微宫之间多布关卡便是，任何人通过，需要多道手续和验证，拉长时间，加大检验，就算有人试图做什么，也做不到。”

　　皇帝的圣旨，中书门下的签押，必须内侍省和千牛卫同时派人，甚至核查的还是内卫的人。

　　一个地方不对，立刻就会被拦下。

　　甚至当有人要见武后的时候，消息第一时间就会送到张柬之手里。

　　然后从张柬之送到李旦手中。

　　该拦的，张柬之就会拦。

　　除非李旦亲自去见武后，否则其他人就是拿上鱼符金箭，甚至是皇帝六玺，也没用。

　　皇帝六玺不能出宫，鱼符金箭是调兵的。

　　谁敢拿这些东西作为通行令牌，就是自己找死。

　　尤其负责审核的是内卫，而非外朝的将领。

　　内卫，都是最忠于李旦的死士。

　　“所以，很多事情，加大关卡，增加验证，多人验证，拉长时间，便等同于变相的拉长了上阳宫和大明宫之间的距离。”李旦抬头，轻声道：“同时撤掉凤辇，母后出不来的。”

　　狄仁杰张嘴欲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很多时候，减少流程，是为了方便快捷。

　　但有的时候，一旦加大流程，反而会成为变相的保护。

　　程序，有的时候，就是最后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