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589节

　　李旦这才站起身，将手中皇帝大圭插回腰间，然后拔出镇圭，转身看向祭坛之下。

　　铜鼎在熊熊燃烧。

　　李旦抬头，看向万里清澈的天空之上。

　　一股巨大的烟柱直冲向上，最后在不可见的天空上散开。

　　上天的意志散开了。

　　李旦神色肃穆的微微躬身，这才一步步的走下祭台。

　　两侧群臣全部对着皇帝肃穆躬身。

　　这是今年皇帝第二次祭祀嵩山了。

　　或者说皇帝每年东巡洛阳，都要祭祀一次嵩山。

　　这让人不免想起先帝的五岳封禅论，还有皇帝关于五岳封禅论的解释。

　　皇帝自认为自己的功业，是绝对不可能比得上先帝的，所以，他是不够资格封禅泰山的。

　　所以，他希望在自己功业足够的时候，先封禅嵩山，然后在有生之年，再图封禅泰山。

　　先帝是以大见小，先封禅泰山，然后随意封禅五岳。

　　皇帝是以小见大，先封禅嵩山，然后兢业再图泰山。

　　朝中大臣虽然觉得以皇帝如今的功业，就是封禅泰山也没有问题，但皇帝一心封禅嵩山也没有问题，毕竟相比于封禅泰山的庞大消耗，封禅嵩山，消耗要小太多了。

　　李旦没有理会身后百官的心思，他就这么一步步的在群臣拱卫下，走下嵩山山顶。

　　山道两侧，无数金吾卫持槊肃立。

　　一直到山腰嵩山山神庙，李旦才稍微松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李旦看到了站在冯齐整真人身侧的杜审言，他的眼光不由得一跳。

　　杜审言今日是留守政事堂，他突然从宫中而来，看样子是有事了。

　　李旦对着杜审言点点头，然后迈步走进了嵩山山神庙。

　　直到祭祀嵩山中岳山神之后，李旦才坐上御乘，缓缓从嵩山山腰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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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乘在宽大山道上缓缓而下。

　　后面百官骑马缓行跟随。

　　前方羽林卫已经在山脚汇聚而来，准备护送皇帝返回紫微宫。

　　车帘晃动，李旦的目光落在奏本上。

　　“砰砰砰！”他轻轻的叩叩桌几，抬手将奏本递给跽坐在左侧的裴炎，问：“裴卿怎么看？”

　　裴炎接过奏本，打开之后仔细阅读，随即，他将奏本递给一侧的杜审言，然后才对着李旦拱手，说道：“陛下，噶尔·弓仁的事情，话既然已经传回到了逻些，赤都松赞向来不会追究了。”

　　就在黑齿常之祭祀黄河源头的当天，吐蕃人便已经追到了通天河畔，但是没人敢越过通天河杀到大量境内。

　　直到第二日吐蕃新任国相麹·莽布支拉松抵达通天河，鸿胪寺丞班靠才前往对话。

　　班靠首先转告了麹·莽布支拉松大唐和吐蕃停战，然后以通天河为界的决定，同时请吐蕃赞普尽快稳定内部，然后进行两国通商之事。

　　李旦微微笑笑，他甚至能够想到班靠面对吐蕃国相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模样。

　　班固的子孙，本身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噶尔·弓仁的事情，面子朕已经给了吐蕃，他们要是不愿意接受，那就再打。”

　　李旦平静的看着前方，道：“大唐虽然杀不过唐古拉山，但灭掉苏毗和羊同，还是没有问题的。”

　　李旦之所以不越过唐古拉山，还是因为能适应唐古拉山高海拔、克服高原反应的大唐将士太少了。

　　而且，论钦陵虽败，但也不过是他麾下的七万吐蕃精锐而已，整个吐蕃的根基未损，他们杀不过唐古拉山的，剩下的除了苦熬，就是不停消耗粮草军械，而且这样消耗异常恐怖。

　　退一步，歇一歇，让久战的将士缓一缓。

　　一张一弛。

　　所以既然李旦没有现在要杀过唐古拉山灭国吐蕃的打算，也没有必要主动杀过通天河。

　　当然，如果吐蕃给脸不要脸，他也不介意，灭了苏毗和昌都。

　　“吐蕃在青海惨败，虽然还有守卫本土的力量，但杀出唐古拉山的力量不足，而且苏毗昌都的损失更大，他要强行出兵，这两国未必还会支持他。”裴炎摇头，道：“吐蕃会咽下这口苦果的。”

　　“朕给的这个台阶，赤都松赞会接住的。”李旦接过杜审言递回过来的奏本，放在眼前，然后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论钦陵死了，赤都松赞开始当家，他会知道天下之难的。”

　　裴炎和杜审言同时点头赞同。

　　裴炎是大唐首相，领政事堂。

　　大唐天下有多沉重，他知道。

　　杜审言现在是政事堂直机司员外郎，他现在知道的东西也一样多，也一样知道天下之难。

　　“朕现在比较关心的，其实是论钦陵的死。”李旦目光看向奏本，说道：“吐蕃骑兵是在噶尔·弓仁逃入大唐的当日，就知道了通天河，说明他们在当日就掌握了昌都，而麹·莽布支拉松是在第二日才到通天河的……”

　　“他要处置论钦陵的遗体。”裴炎看着李旦，低声道：“论钦陵的确死了，昨日的那份信看上去无误，而他留的那层手段，说不定能见效。”

　　昨日，黑齿常之在完成祭祀奏报的同时，也将论钦陵的遗信送了过来。

　　李旦从桌几左侧取出一本奏本。

　　奏本打开，里面赫然是论钦陵的那份信。

　　李旦手按在信件上，轻声道：“论钦陵在用整个噶尔家族的遭遇，来警示所有的吐蕃家族，一个为吐蕃效力三代的家族，就因为效力过甚，所以最后全族被灭。”

　　裴炎点点头，道：“麹·莽布支拉松之所以第二日才去通天河，就是为了安置论钦陵的遗体，同时怕也是在想论钦陵说过的话，他怕这样的结局也会落在他自己身上。”

　　“他继承了论钦陵的相位，自然也会担心如此。”李旦冷笑一声，然后道：“朕在想，他回到逻些之后，论钦陵的那些流言，多久之后会被整个吐蕃大族所知。”

　　“用不了多久的，吐蕃大族之间的话，传的很快的。”裴炎低头，道：“有些话，如果只有一个人知晓，那么这些人压力都将是他一个人承担，可如果让更多人知道……”

　　李旦笑笑，点头道：“所以，他会让别人知道的，不过是瞒着吐蕃赞普一点而已。”

　　“是！”裴炎笑着拱手。

　　李旦神色平静下来，抬头轻声道：“灭国吐蕃啊！”

　　“大唐和吐蕃通商，噶尔家族的事情不再追求，界碑的设立，这里面的种种，吐蕃虽然明白日后大唐和吐蕃之间，还有多争，但也绝对不会是现在，甚至不会是短时间内。”

　　裴炎低头，眼神凶狠道：“所以他们之间，斗的会很凶。”

　　“让他们斗吧。”李旦看着奏本，道：“论钦陵死了，吐蕃对外的威慑力下降，苏毗和羊同，是我们接下来的目的，要挑拨这两个国家和吐蕃的关系，要让吐蕃无法再从这两个国家攫取利益。”

　　“是！”裴炎用力点头。

　　“天下是要发展的，就比如大唐，大唐的人口日益发展，但大唐的土地却不够多，所以我们需要对外开战，甚至是从外面攫取利益，来让大唐百姓的利益变多，如此天下是正向发展的。”

　　李旦看着御乘之外，道：“吐蕃也是一样，那里的粮食其实不过是勉强够用而已，真正的底层，更多的是从来就吃不饱饭的奴隶，所以，他们需要对外开拓，来满足自身需求，可一旦开拓被堵死，那剩下的，就是内斗到死。”

　　这就是李旦灭国吐蕃的方略。

　　虽然说大唐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积攒出足够灭国吐蕃的资源出来，但这段时间，吐蕃自己，不会变得更强，甚至会一点点变弱。

　　这里面的东西，赤都松赞根本看不到，所以也根本不会去想这里面的原因。

　　对外开拓性的国家，一切都是积极向上的，但要控制节奏，不然就会遇到好战必亡的路子。

　　大唐和大食在西域开战，实际上对两国的影响都远超人们想象的巨大。

　　真正得益的是第三方，西域本地诸国。

　　对内压迫性的国度，容易内斗，容易党争，甚至是过度内斗，过度党争，最后灭国。

　　李旦在将吐蕃往第二条路上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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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如果论钦陵没死，而是假死，而是暗藏在地方，迷惑大唐，然后依旧支持吐蕃大局，那对于大唐而言，这岂不是更加凶险。”杜审言在一侧开口，神色沉重。

　　毕竟论钦陵的死，只有李旦的猜测，论钦陵的信，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李旦摇头，说道：“你高看论钦陵了，如果青海之战，他的局面好些，或许他还是那个让大唐敬畏的吐蕃战神，但青海一战，他败的实在太惨了。”

　　四十万大军，如果算上噶尔·弓仁最后带回大唐的七千骑兵还有大量家眷，那么这四十万大军，对吐蕃而言，就是全军覆没了。

　　论钦陵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有智慧。

　　“最关键的，是他不信赤都松赞。”李旦摇头，道：“这里面的不信，不是信不信赤都松赞会不会屠杀噶尔家族满门，而是不信赤都松赞能不能将吐蕃带向更加强盛。”

　　李旦看向杜审言，问：“杜卿还觉得论钦陵还活着吗？”

　　杜审言直接摇头，道：“如果不是赤都松赞杀了赞悉若，如果不是赤都松赞始终猜忌论钦陵，青海之战，吐蕃不会败到那个地步，所以，论钦陵是真的绝望了，他想死了，但他需要后人活下来，偏偏他这一脉，只剩下噶尔·弓仁。”

　　“赤都松赞有没有灭了噶尔家族全族，还需要消息，不过这个消息不难获得，毕竟一个吐蕃豪族没了，是遮掩不住的。”裴炎看向李旦，说道：“陛下的方略是对的，未来，吐蕃必然陷入自我衰弱当中。”

　　杜审言用力点头。

第四百五十九章 皇帝封禅的脚步在加快（3/3，求月票）

　　定鼎门下，御乘缓缓而过。

　　裴炎坐在左侧，对着李旦拱手道：“噶尔·弓仁的事情，吐蕃即便是不会追究，但也还会试图做些什么，所以臣估计用不了多久，赤都松赞就会派遣国使，前往长安，彻底定下停战之事。”

　　李旦叩叩矮几，皱眉道：“告诉浮阳郡公，不要让他走的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