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624节

　　这让人不由得想起去年。

　　去年也是这样的大雨，但大雨六月初就停了，剩下的就是细雨和晴天，加上秋收延迟了半个月，让粮食有了足够的时间恢复。

　　今年反而反过来了，六月之前雨小，但到了六月，雨突然就大了起来。

　　这万一雨不停的下大半个月，粮食烂根了，秋收就全毁了。

　　快马过天津桥，进入端门，然后入承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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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元殿中，通事舍人骆宾王将急奏交给中书舍人杨炯。

　　杨炯快速走到了丹陛之下。

　　范云仙接过奏本，走上丹陛，然后递送到御案之上。

　　李旦看了奏本一眼，然后打开仔细审阅。

　　看完之后，他的眉头微微一沉，随即，将奏本递给范云仙。

　　范云仙恭敬接过，然后走到了丹陛下，将奏本递给殿中左侧三人最首的裴炎。

　　裴炎，张大安，李敬业三人跽坐在左侧。

　　裴炎看过奏本之后，面色微沉，将奏本转给张大安的同时，他拱手道：“陛下，按奏本所言，洛阳，郑州，乃至于天下，因为去年大雨，水利俱在，加上今年雨虽然连绵不休，但没有去年那么大，所以，即便是下到七月，也不会有大灾。”

　　“朕知道，朕关心的是粮食，六月中开始，粮食就会逐渐的熟透，六月中后，雨再下，粮食就会发霉发黑，烂在地里了。”李旦面色微沉，看向裴炎道：“裴相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裴炎低头，拱手道：“陛下，只能等六月十五以后，先收割高处的粮食，再收割低处的粮食。”

　　李旦点头，然后看向张大安：“张卿，你怎么看？”

　　“陛下！”张大安抬头拱手，深吸一口气，他拱手道：“陛下登基以来，宽厚爱民，轻徭薄役，四夷宾服，海内清宴，万民臣服。

　　贤德之姿昭彰于天地之间，天地皆有所见。

　　如今虽有雨，但臣相信，天地感陛下治理之诚，必定于六月中雨停，而不影响天下丰收。”

　　天人感应那一套吗？

　　李旦看着张大安点点头，这一套安定人心有用。

　　李旦眼角不经意的扫过裴炎。

　　裴炎这个时候正看向张大安，眼底带出一丝失望。

　　李旦思绪稍微一转，便已经明白，张大安这一番天人合一的说法，实际上已经断了他自己宰相之路。

　　李旦微微低头，的确是这样，有了张大安今日这一番话，和李旦务实的风格是相悖的，所以李旦是绝对不会将更多实际性的治理天下的事务交给他。

　　而以他的性情，做一任礼部尚书致仕，便已经是李旦宽容了。

　　李旦低头沉思。

　　裴炎，张大安，还有李敬业全部面色紧张的看着他。

　　李旦看了御案一眼，起身走下丹陛。

　　裴炎，张大安，李敬业三人赶紧起身。

　　李旦没有看三人，他径直走到了殿门之前，看着殿外的急雨。

　　这雨已经下了几日了。

　　连绵不息之下，隐约有去年水灾的影子。

　　李旦稍微抬头，思索片刻，他侧身道：“张卿。”

　　“陛下！”张大安立刻拱手，神色认真。

　　“你刚才的那番话，传下去吧，就说六月十五，大雨会停，上天会感朕治国之诚，降恩大唐。”李旦一句话说完，张大安刚要拱手领命，裴炎突然打断。

　　“陛下！”裴炎上前一步，看着李旦严肃道：“陛下，臣以为不妥，若是六月十五雨不停，怎么办，难道说陛下治国不诚，治国不力，一切都是上天降罚吗？”

　　张大安赶紧拱手道：“臣失言。”

　　李旦看着神色紧张的裴炎，张大安和李敬业三人，温和的说道：“六月十五雨不停，起码要看到六月十五当天过去，还有看六月十六早上下不下雨。”

　　李旦停顿，道：“若是六月十五雨停，就说是在朕诚心之下，上天降恩；若是六月十六雨停，就是说在朕和诸卿诚心之下，上天降恩；若是六月十七雨停，便是朕和诸卿还有万民诚心，上天降恩……”

　　李旦说到这里，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说道：“朕也不是什么老实人。”

　　裴炎神色依旧严肃，拱手道：“那陛下，若是六月十八雨不停呢？”

　　李旦侧身看向裴炎，神色认真起来：“若是到了六月十八雨还不停，那便意味着秋收第一批粮食，已经过了收获之时，即便是之后雨停，损失也已经有了，今年收获不会比去年多多少。”

　　李旦停顿，侧身看向殿外的大雨道：“那便不是鼎盛之年，那便意味着朕今年不该封禅。”

　　李旦话刚落下，裴炎，张大安，李敬业齐齐惊叫：“陛下！”

　　李旦完全转过身，看向殿外的大雨道：“若是六月十九，雨还在下，这雨便是真的要成灾了，损失会翻倍，那个时候，或许朕便应该下罪己诏了。”

　　裴炎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赶紧阻止道：“陛下不可！”

　　李旦摆手，道：“六月十九下罪己诏过了些，朕应该下诏先让百官论朕得失；若六月二十雨还在下，朕应该下自省诏；若六月二十一雨还在下，朕就该下罪己诏了。”

　　这种在丰收时间，连绵不停的大雨，所造成的灾害，便是在千余年后都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李旦他们现在这个时候就更没办法了。

　　一旦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低。

　　李旦抬头，叹声道：“或许，上苍是真的不愿意让朕今年封禅了。”

　　裴炎等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下的情况，已经是非人力可为。

　　李旦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裴炎、张大安和李敬业三人，说道：“不管雨下得怎样，各地要坚决疏通沟渠，即便是有一些粮食，烂在了地里，也不能让所有的粮食都毁在地里。”

　　李旦停顿，神色严肃道：“那样是要出大问题的。”

　　裴炎，张大安，李敬业齐齐肃穆拱手道：“是！”

　　“还有，查看江南情况，准备调运粮食到洛阳，若是真的今年有灾，我们就得准备粮食度灾了。”李旦神色严肃起来，他可以不封禅，但不能让百姓真的出事。

　　“是！”裴炎三人凛然拱手。

　　李旦突然笑笑，说道：“不用紧张，说不定真如张卿所说，六月十五之前雨会停呢，若真是那样，那就说明，朕真的得天眷，可以封禅了。”

　　裴炎，张大安，李敬业，瞳孔不由得放大。

　　“所以，赌一赌吧。”李旦迈步走向丹陛，说道：“一切在六月十八之前，都有一丝挽回的余地，而到了六月十八，便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所以，干脆利索些，转封禅为治灾。”

　　裴炎三人看着李旦的背影，相互对视一眼，他们明白，皇帝已经将一切算到最好了，而如果真的到了六月十八，雨还在下，封禅已经没有可能了。

　　裴炎、张大安、李敬业神色肃穆地齐齐拱手道：“臣等领旨。”

　　李旦一脚踩在丹陛上，看着上方，呼吸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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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沉重，雨还在下。

　　没有去年那么大，但还在持续不停的下。

　　李旦步下御辇，走入到徽猷殿中。

　　徐莹上前福身道：“陛下！”

　　李旦点点头，道：“准备一壶新茶吧！”

　　“喏！”徐莹立刻转身去准备。

　　李旦则是走到了内殿，他看了殿中一眼，习惯性的走到了窗下长榻。

　　双腿盘坐在榻上，李旦的目光看向窗外。

　　大雨如帘，冷风直贯。

　　六月之前，雨不多，反而就像是故意的一样，到了六月，大雨反而开始多了起来。

　　就像是专门有什么力量将大雨收集起来，放在六月专门下。

　　徐莹的脚步声在一侧响起，随即，一壶热茶被放在了李旦身前的矮几上。

　　徐莹站在一侧没有动。

　　李旦平静的问道：“有事？”

　　徐莹福身，低身担忧道：“臣妾听说陛下和上苍大赌，说六月十八之前，雨不歇，陛下便不在封禅，甚至雨还在下，陛下便要请群臣论过失，下自省诏和罪己诏。”

　　李旦笑了，看向徐莹道：“你都听说了。”

　　“也！”徐莹抬头，然后看着李旦道：“陛下不至于此的，即便今年不是大丰之年，也不影响陛下封禅的。”

　　李旦拍了拍身侧，徐莹转身坐了上来。

　　李旦握住她的纤纤玉手道：“你不明白，朕封禅，原本就有些牵强，原本封禅就是该晚几年，积累再多一些，再封禅更好，只是朕出于种种考虑，将事情，强行提到了今年。”

　　徐莹微微皱眉：“难道非是今年不可吗？”

　　李旦点头，说道：“首先是西突厥，西突厥今年被朕压下来冲突，明年他们也能压下冲突，但也最多坚持到了明年秋冬，冲突就会再起，大唐……大唐要备战了。”

　　“为什么西突厥一定会起冲突？”徐莹有些不解。

　　“丝绸之路，丝绸之路的丰厚利益。”李旦冷笑一声，说道：“大唐这几年壮大，丝绸之路繁盛，两年下来，丝绸之路的利益会大到一个令人眼红的地步，而西突厥人，最是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