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628节

　　看到武后的脸上终于带出一丝红晕。

　　太平公主终于松了口气。

　　她没有多说什么，武后是怎么病重的，她心里清楚。

　　太平公主将药碗放在一侧，然后才看向武后道：“母后，洛阳那里传话过来了。”

　　武后闭上眼睛，轻轻松了一口气，有些虚弱的问道：“什么话？”

　　太平公主低头，道：“大体十月初，母后，皇后，太子，还有女儿，王嫂他们，还有孩子们，要一起前往洛阳，具体封禅的日期还在挑选吉日。”

　　武后轻轻点头，沉重的叹声道：“他终于要封禅嵩山了，这也是你父皇最大的心愿。”

　　李治只差一步，就能封禅嵩山。

　　可惜，天命不予。

　　“是！”太平公主点头，道：“女儿听说洛阳那边，已经在整修父皇当年修建的宫观了，甚至茅山真人司马承祯，也将启程前往嵩山。”

　　“咳咳！”武后突然控制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太平公主看了武后一眼，低声道：“女儿有些明白皇兄的想法，永淳二年，父皇为封禅嵩山准备了一整年，方方面面都准备妥当，皇兄用起来也方便许多。”

　　“咳咳！”武后用力的咳嗽了两声，终于她控制住了，她抬起头看向太平公主道：“就说，封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皇兄在洛阳没有什么准备，就敢封禅，原来是在借助你父皇的力量啊！”

　　封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人员来往，看上去一派鼎盛盛世景象，实际上这些都是次要的，大量的工程，人心宣传才是最主要的。

　　但李旦利用一个打赌，就完成了需要耗费极大的人心宣传。

　　现在又开始修缮李治曾经为封禅修建的建筑。

　　各种开销和耗损，全部都被他省下来。

　　即便是武后也为李旦的手段感到惊叹。

　　历来耗损极大，劳民伤财的封禅之举，被他轻松的就解决掉了。

　　好厉害的手段。

　　太平公主看了武后一眼，说道：“或许皇兄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按照他的性情，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封禅，皇兄他对于宏大的布置没有兴趣。”

　　武后沉默了下来。

　　封禅需要宏大的场面，但李旦却看上去并不追究宏大的场面。

　　起码他在方方面面的开销并不是很大。

　　当然，也有可能是四方诸夷还没有到洛阳，也有可能是李旦另有准备，但现在看不出来。

　　武后平静下来，说道：“等着看吧，反正都是要去洛阳的。”

　　武后抬头，看向太平公主道：“你皇兄他，这一次，总不会再躲着母后了吧？”

　　太平公主顿住了，她看向武后，低声问：“母后，你真的想见皇兄吗，你们都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便是不得理，也要争三分的，女儿怕你和皇兄吵起来。”

　　李旦的言辞锋利，他真要说起来，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武后自己就体验过。

　　武后微微侧身，说道：“母后怎么说都是他的生母，他还能吃了母后不成。”

　　太平公主微微愣住了，她低下头，轻声道：“母后，皇兄现在是皇帝。”

　　武后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向上方，平静的说道：“母后总共也没有几天了，看看他的封禅，总是可以的吧，而且……而且你皇兄从去年底就放开对大明宫的限制，不就是等着母后去嵩山吗？”

　　太平公主想要开口说什么，但一时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旦放开对大明宫的限制，从来不是什么为了让武后去嵩山看李旦封禅，而是仅仅是为了让他人看来，他们母慈子孝而已。

　　实际上李旦对武后的防备，远比武后想的要深得多。

　　他宁肯不让武后出现在嵩山，也不会让武后给他封禅带来任何威胁。

　　但武后似乎是想错了。

　　她还是将李旦当成了赌气的孩子，以为李旦是为了让她看着他封禅，看着他功成名就，就一定会让她去嵩山的。

　　但她根本不知道，李旦甚至让他跟着去洛阳，也是为了防止她留在长安作乱而已。

　　太平公主突然间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看了武后一眼，说道：“不管如何，请母后好好将养，不然没法启程洛阳，就不好了。”

　　如果武后不去洛阳，李旦一定会将大明宫牢牢的封起来。

　　即便是他在洛阳封禅也是一样。

　　“知道了！”武后轻轻闭上眼睛。

　　太平公主看了武后一眼，转身起身离开。

　　刚走到内殿门口，太平公主低声道：“母后，还有件事，皇兄身边的才人徐氏，前几天传消息到皇嫂那里，徐氏有孕了，她在皇兄封禅的档口，有孕了。”

　　武后微微愣住了。

　　封禅。

　　有孕。

　　李旦真是好运气。

　　……

　　武后躺在床榻上，听着脚步声远去，她忍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李旦要封禅了。

　　而且，他封禅的准备，比武后想到还要更多。

　　这一刻，武后发自心底深处的，是愤怒。

　　整个大唐，只有她和先帝封禅过。

　　整个大唐，只有她和先帝有资格封禅。

　　李旦算什么东西，他也敢封禅。

　　“咳咳咳……”武后忍不住的一连串剧烈的咳嗽起来，甚至从喉咙深处，传出一丝血腥的味道。

　　武后猛然咽住了喉咙，将这口血腥的味道，强行的压了回去。

　　武后苍白的脸上莫名的带出一丝血色，她侧过身，看向四周道：“你们都下去吧。”

　　殿中的宫人内侍，全部都齐齐退了出去。

　　殿中一时间只剩下武后一个人。

　　武后抬头，脸色深沉。

　　她的一只手按在胸口上，用力的按着，咳嗽声被强行压了下去。

　　只是血腥的味道，依旧在她的喉间萦绕。

　　这股血腥的味道，也让武后越发的清醒过来。

　　相比于她这几年的浑浑噩噩，武后是真的清醒了过来。

　　对于自己的寿数，武后是心里有数的，她的母亲荣国夫人，活了九十一岁。

　　武后不相信自己会差多少。

　　虽说刚被软禁的时候，李旦通过保质减量的方式，让武后服用的补药少上许多，但那些没有动摇武后的根本。

　　即便是后来因为白马寺的事情，武后自伤，得了肺疾，武后也相信，那不过是她自己病了，而不是伤了元气，她的根本还在。

　　虽然这几年武后在大明宫被软禁，肺疾始终好不了，甚至她不止一次被李旦气的吐血，但她自我感觉，自己的根本元气没有受到损伤，不过身体也总是好不了就是了。

　　但是，知道李旦要封禅，武后立刻就感到自己的元气飘摇了起来。

　　她的身体，也一点点的脆弱了起来。

　　她的根本被动摇了。

　　她的元气被动摇了。

　　甚至她的寿数都被动摇了。

　　或者说，她的天命被动摇了。

　　武后真正有信心，敢于站在前台，纵横辟阖，根本原因在于当年泰山封禅，她是亚祭。

　　是她和先帝一起封禅。

　　但现在，李旦要封禅了。

　　而且有了六月的那场雨，那么任何人心和动乱，甚至一定程度的天灾，都难以动摇李旦的封禅，更别说被软禁在大明宫中的武后。

　　武后根本就阻止不了李旦的封禅。

　　一旦李旦成功封禅，武后的天命被动摇，武后的寿数被动摇，武后感觉自己绝对活不长了。

　　这是武后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死亡的到来。

　　眼前她是感觉李旦会来杀她，但现在，她感觉要杀她的不是李旦，而是天地。

　　天地不需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