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632节

　　李旦骗不了自己。

　　“陛下说的是，封禅直面昊天，不可有丝毫瑕疵，那么敢问陛下，太后之事，当如何处置？”裴炎拱手，认真道：“总不能真的顺着太后的意，让她去嵩山吧？”

　　“去，又如何？”李旦目光平静的看着所有人，他从御榻上站起，然后一步步走下丹陛，他走到兵部侍郎侯味虚身侧，说道：“侯卿！”

　　“陛下！”侯味虚肃穆拱手。

　　“从安东，北海，朔方，安西和陇右，各调一千精于杀戮的将士到洛阳，让他们负责护卫上阳宫。”李旦侧身，看向裴炎道：“新罗，北海诸国，西域诸国，铁勒各族，吐谷浑党项诸族，都要到洛阳，让他们护送。”

　　“各族首领前赴洛阳，那各地便会安稳许多。”裴炎拱手，然后他不确定地看向李旦：“那太后？”

　　“母后啊！”李旦感慨一声，说道：“我们都知道，母后要到嵩山，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甚至她可能会毁掉朕的封禅，所以，她越是想要做什么，就绝对不能让她得到什么！”

　　“这也是臣不愿太后前往嵩山的缘故。”裴炎拱手。

　　“人都是惜命的，母后尤其如此。”李旦拍拍裴炎的肩头，说道：“所以，索性一开始就做好母后会破坏朕封禅的准备，甚至是朕的封禅已经被破坏，卿觉得朕愤怒之下会做什么？”

　　“杀人！”裴炎嘴里艰难地蹦出两个字。

　　皇帝当年是亲手一步步提刀杀出后宫。

　　自己夺回权力的。

　　这几年因为要治理天下，所以李旦少有提刀之事。

　　但封禅对他异常重要，武后毁了封禅，就等于毁了李旦的一切，李旦第一时间想的，不会是弥补，而是先杀了武后。

　　武后毁了李旦的封禅，李旦杀了武后。

　　裴炎明白，李旦不会直接从边军杀了武后，但是他会用边军将武后送回上阳宫，然后武后不会有半点消息传出来了，甚至就连武后死了，也不会有半点消息。

　　这是最后的结果。

　　但李旦刻意提前用这个结果来恐吓武后，用边军来恐吓武后。

　　武后如果真的敢在李旦的封禅之事上做手脚，李旦就会杀了武后。

　　边军的刀，会让武后看到皇帝的冷酷。

　　如此，她反而不敢做什么。

　　铁石心肠。

　　武后是如此，李旦一样是如此。

　　不要真以为李旦这几年宽容，就以为他真的宽容。

　　那是因为这几年，没有人触碰李旦的底线，局面又在朝着他期待的方向发展，所以李旦下死手的时候很少。

　　如果真的将李旦惹火，他拼着杀了武后，也要将怒火发泄出去。

　　他只需要用边军让武后知道这一点，那么就算是武后心中有图谋，但刀刃之下，武后的所有图谋都得被压下去，然后乖乖地看着李旦封禅。

　　如此一来，反而封禅能够顺利的进行。

　　武后安分，朝臣上下安分，内外四夷安分，封禅顺利完成，上天满意。

　　其中唯一值得说道的，就是肃杀之气多了些。

　　皇帝平定四夷，杀伐之气多些就多些吧。

　　再多，难道还能多过太宗皇帝吗？

　　昊天绝对不会在太宗皇帝面前说他的杀伐之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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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五。

　　乾元殿中，洛阳城中文武百官肃穆持笏站立。

　　沉重脚步声从殿门口响起。

　　一身上玄下纁十二章衮龙袍，头戴白玉十二冕旒的李旦，神色庄肃的步入乾元殿。

　　他的身后，六名内侍各持障扇，拂尘，金炉，宫灯等仪仗，稳步跟随。

　　李旦一步步走到了丹陛之上，最后在御榻坐下。

　　群臣跪倒叩首：“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寿无疆。”

　　李旦轻轻抬手道：“平身！”

　　“谢陛下！”群臣这才起身。

　　门下省典仪上前一步，高声道：“有事启奏，无事各退！”

　　“陛下！”太仆寺丞裴伷先站了出来，肃穆躬身：“臣闻阴阳不测，陶冶生灵之谓神；道德元通，仁育黎元之谓圣。

　　圣也者，自天之攸纵也；神也者，代天之理物也。

　　是以。

　　惟天称辟，灵心作其会昌。

　　惟辟奉天，至诚表其封禅。

　　伏惟皇帝陛下慧以天成，德以冲厚，神祇觖望。今四海和平，百蛮率职，莫不含道德之甘实，嗅仁义之馨香。

　　是以上帝聿怀，名山望幸，珍符荐委，年谷屡登。

　　开辟已来，未之有也。

　　臣闻自古受命，而封禅者，七十二君，安有殊风绝业，以方今也？陛下功德之美，符瑞之富。

　　故臣等愿因神祇之叶赞，顺华夏之恳诚，早稽旧章，特降明诏，庶及仲春农桑之隙，以展巡狩肆觐之仪。

　　则天下幸甚。”

　　殿中群臣惊讶的看向裴伷先，这请封禅之事，竟然是从他先开始的。

　　李旦坐在御榻上，轻轻的叩着御案，轻声道：“封禅，封禅，虽说如今天下承平，四夷宁定，但这样的日子不过方一年而已，现在封禅，是否早了些。”

　　“陛下！”嗣曹王李俊站了出来，肃穆拱手道：“陛下仁慈深厚，威名远播，孕虞夏，含殷周。

　　有何退让逡巡于大礼哉？

　　夫昭报天地，至敬也；严配祖宗，大孝也；厚德苍生，博惠也；发策纪号，丕业也；陛下安可以阙哉？

　　天地之符彰矣，祖宗之灵著矣。

　　故封禅之事，请陛下莫辞矣？”

　　裴伷先代表百官万民，曹王代表里外宗室。

　　齐齐恭请皇帝封禅。

　　李旦皱眉，看着群臣道：“卿辈皆以封禅为帝王盛事，基业隆昌，但朕意不然。

　　若天下安定，家给人足，虽不封禅，庸何伤乎。

　　昔秦始皇封禅，而汉文帝不封禅，后世岂以文帝不及始皇耶。且事天扫地而祭，何必封数尺之土。”

　　群臣微微低头。

　　两请两辞了。

　　程序到了。

　　礼部尚书刘祎之站了出来，肃穆拱手道：“臣闻自古受天命、居大宝者，必登嵩高之岳，行封禅之事，所以展诚敬，报神祇，三五迄今，未之阙也。

　　陛下靖多难，遵先朝，天所启也；承天统，临万邦，天所命也，焉得不陟东岳，禅云亭，报上元之灵恩，绍高宗之鸿烈？则天地之意，宗庙之心，将何以克厌哉？

　　且陛下登基六载，正以天成地平，人和岁稔，可以报于神明矣。

　　陛下纵不欲以成功告天，岂不以天休报德？

　　臣等昧死，上请以闻。”

　　侍中刘景先站了出来，拱手道：“臣等昧死，请陛下允臣等所请，封禅天下。”

　　中书令裴炎站了出来，拱手道：“臣等昧死，请陛下允臣等所请，封禅天下。”

　　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随即，所有人齐齐躬身，高呼道：“臣等昧死，请陛下允臣等所请，封禅天下。”

　　所谓三辞三让，实际上是三请两辞一受。

　　现在，三请两辞了。

　　李旦坐在御榻上，看着殿中躬身的群臣，叹息一声道：“万民，百官，宗室，天地，四方，上下所请，朕再不应，便是朕的不是了，索性，朕便答应诸卿。”

　　百官都是神色欣喜，齐齐拱手道：“臣等领旨，谢陛下，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李旦看着群臣，这一刻，封禅要昭告天下了。

　　李旦看向范云仙。

　　范云仙立刻从一侧的内侍手上接过托盘，然后快步走下丹陛，侍中刘景先接过圣旨，然后转身，看向群臣，高声道：“有制！”

　　群臣齐齐跪倒，叩首道：“臣等恭听圣训。”

　　刘景先展开圣旨，高声道：“门下：

　　自古受命而王者，曷尝不封禅而告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