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652节

　　灯火通明，爆竹不息。

　　李旦回头，迈步走上台阶。

　　前面的上阳殿中。

　　正殿灯火昏暗，内殿灯火通明。

　　两侧的千牛卫，先李旦一步，踏入上阳殿中，手按千牛刀，站立两侧。

　　胡善从千牛卫身后，带二十几名青衣内侍，轻步进入殿中，以千牛卫作遮掩，在极短的时间里，对整个上阳殿进行清查。

　　武后想杀皇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武后紧跟着从内殿走出，一眼就看到了走到太极之上的李旦，她的脸色满是笑容：“皇帝来了，怎样，封禅的事情都处置妥当了，累不累啊！”

　　李旦看了武后一眼，平静的轻轻躬身：“母后！”

　　武后看着李旦没有多少表情的脸颊，依旧笑着道：“来来来，进殿。”

　　李旦迈步走进殿中，看了内外一眼，然后走到了中殿的主榻上。

　　武后站在三级台阶之上，转身对着身边的宫人侍女道：“上茶。”

　　侍女对着李旦躬身，然后才走入西殿，极短的时间内，便已经倒好了一杯温水，上前放在李旦的桌案上。

　　武后看到这一幕，有些愣住了。

　　她让人准备的是茶，怎么出来的是水。

　　看到李旦端起温水，毫不在意的抿了一口。

　　武后这才想起，上阳殿中的侍女，全都是李旦的人。

　　她们都在李旦的身边服侍过，知道他的饮食起居的一切习惯。

　　武后手微微颤抖。

　　她以前一直以为，李旦这么做，是在针对她，但实际上，如果李旦是在整个皇宫都这么做，那就意味着，李旦在所有人都忽视的地方，无声无息的掌握了整个皇宫。

　　他的触角，触及到了皇宫的每一处角落。

　　这种手段，多少有些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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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旦的目光落在武后身上，直接开口道：“听说母后想要做朕嵩山封禅的终献？”

　　一句话简单直接。

　　武后的脸色微微一变。

　　站在武后侧后的胡善却是神色淡漠。

　　皇帝和太后虽然是母子，但两人相处，却没什么可说的，指望他们如同正常母子一样的谈话，根本不可能。

　　这么多年，就连怨恨都已经渗进了骨髓之中。

　　武后脸上勉强笑笑，然后道：“母后协助你父皇治理天下多年，对朝政熟悉，治理天下也算有大功，站在神灵面前，也说得过去，这是其一。”

　　李旦没有看武后，直接端起温水，又喝了一口：“继续。”

　　武后嘴角抽搐，她深吸一口气道：“母后随同你父皇封禅泰山，母后站在终献之位，神灵所见，也会想起此事，如此，父子相继，气运相连，人心合一，如此，在神灵面前也是一段佳话，将会更加庇佑大唐。”

　　武后眼底稍微一松。

　　这是她最重要的底牌。

　　她曾经和李治一起封禅，她曾经作为亚献站在神灵之前，如今李旦封禅嵩山，以武后这层身份，她作为亚献，将极大的为李旦增色几分。

　　李旦看着武后。

　　他知道，常理而言，武后的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父亲母亲封禅泰山，儿子封禅嵩山，这种天下接连鼎盛的盛世之象，会让他在封禅的时候更加有底气，但……

　　李旦微微低头：“继续。”

　　武后眉头一皱，她看着李旦，认真温和的道：“母后终究是你的母后，孝终究是人伦大道，母慈子孝，便是天神也愿意看到。”

　　武后这句话，实际上听不出来多少威胁，甚至还有些柔和之音。

　　听上去，的确有母慈子孝的味道。

　　李旦终于抬头，看着武后道：“母后说自己母慈子孝，那神灵面前，母后这句话，神灵认吗？”

　　武后终于紧紧皱眉：“皇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李旦身体前倾，难以置信的看向武后道：“母后似乎忘了，六年前，你亲自下令杀了你的一个儿子，他叫李贤，他是你的第二个儿子，你亲自令丘神勣缢杀了他——你自己的亲生儿子。”

　　武后满脸不解，说：“那又怎样？”

　　李旦不敢相信的看着武后，人怎么能被权力欲望熏心到这个地步。

　　李旦好笑的摇头，说道：“神，一个至高无上、庄严纯净的神，他怎么会允许一个杀子的罪人，出现在他的面前，向他祭祀供奉。”

　　武后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杀了李贤。

　　神是看得到的，他怎么会让一个拥有如此污点的人出现在祭坛之上。

　　“神，他如何会接受一个杀子的人的供奉，他又如何会向这样的人回赠福荫和气运？”李旦摇头，道：“母后，你若为终献，整个封禅都会因此而毁，神灵不仅不会给大唐赐福，还会躲着大唐走，甚至剥夺大唐的气运，那朕……朕又何必封禅呢？”

　　武后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她这一刻，终于清楚的认知到自己杀死李贤问题的沉重。

　　封禅，祭神。

　　严格意义上讲，这种事情，杀子的武后都不能参与。

　　这不是李旦允许不允许的事情，是整个礼法允许不允许的事情。

　　武后一直忽略了这件事。

　　因为她始终执掌天下的最高权力。

　　武后抬起头，目光紧盯着李旦，呼吸沉重道：“母后是有不对，但母后也是有功，母后不仅是你父皇的皇后，陪他将大唐治理成盛世，一起封禅，还有你的登基，也是母后一手扶起来的，母后是有功的，功能抵过。”

　　李旦抬头，看向武后点头，平静的说道：“母后觉得你这句话，天神认吗？”

　　“这个世上哪有什么天神？”武后抬头看着李旦，一步走上台阶。

　　一侧的胡善立刻持刀上前，目光凶狠的看着武后。

　　武后仿佛没有看见胡善一样，直接说道：“说到底不过是人心罢了，是朝中百官不同意本宫封禅，但你是皇帝，你压制住他们就是了。”

　　武后将话捅破了。

　　她甚至不承认天神，她要的，就是一个仪式而已。

　　她彻底撕破脸了。

第五百一十章 朕可以退位做太上皇（2/4，求月票）

　　武后盯着李旦，咬牙一字一句道：“本宫一定要封禅，一定要为封禅终献。

　　所以，不管皇帝你用什么手段，一定要做到这件事，不然，本宫一定会将你的封禅，彻底毁掉。”

　　“如何呢，母后自缢吗？”李旦看向走到他对面桌案前的武后。

　　武后眼神凌厉，甚至眼底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李旦那一句“神……如何会接受一个杀子的人的供奉。”让武后彻底破防，她彻底认识到，通过正面的言语，她是不可能说服李旦让她做终献的。

　　所以，她只能拿出最后的杀手锏。

　　最后逼迫李旦的手段。

　　“若有必要，本宫会走那最后一步。”武后眼神狠辣。

　　李旦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哦！”

　　武后看着眼神淡漠的李旦，心里莫名的有些慌。

　　她盯着他，语气虽冷，但缓和道：“封禅到今日，只差几步而已，皇帝你做一做退让，一切就结束了，母后不会自己胡乱做什么的，但若是你坚持不许，那说不好，今夜母后感染风寒重病，到时，这封禅，你也不好继续了！”

　　李旦眼底露出一丝诧异。

　　武后比他想到的还要聪明。

　　李旦以为武后会以自己的命来要挟他，但实际上她也就是以自身病重，让李旦以孝，而不得不停止封禅……

　　李旦眼神一冷。

　　不对，风寒，重病。

　　这不过是让他容易接受的说法罢了。

　　如果李旦真的依旧不让她做终献，那么她说不定就会闹自杀。

　　她不敢真的自杀，但闹一闹自杀，在封禅的时候闹一闹自杀，李旦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的。

　　这足够毁掉李旦的封禅。

　　而且如果李旦真的强行做神，她说不定会真的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