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721节

　　以前，她对李旦没有畏惧，是因为李旦不敢杀她，但现在封禅之后的李旦，在用一场场杀戮，彻底震慑住了武后。

　　李旦的屠刀，随时会落在她的头上。

　　现在就看他会用什么方式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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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偏殿中，越王李贞坐在东侧中间。

　　面向西。

　　面向长安方向。

　　他的身体，如同筛糠一样的颤抖。

　　皇帝要杀他了。

　　面西而死。

　　沉稳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李贞立刻侧身，看到李旦步入，他身体不自禁的剧烈颤抖起来。

　　但他已经赶紧跪倒，爬着向前：“陛下，陛下，陛下，臣知道错了，臣知道错了，看在太宗皇帝的颜面上，饶臣一命吧。”

　　李旦的脚步停下，脸上满满堆满失望：“越王，你还知道自己是太宗皇帝之子。”

　　一侧的李元嘉忍不住的侧过身。

　　从李贞将手下死士交给武后的那一刻，李元嘉便对李贞彻底死心。

　　但现在看到他这幅模样，也依旧感到失望。

　　太宗皇帝啊，你究竟生了怎样一个儿子啊！

　　裴炎神色平静许多。

　　他曾经做过刑部侍郎，生死见的多了。

　　更何况，数日之前，他还亲自监斩了琅琊王李冲。

　　不过生死之间，人做出怎样的丑态，也不稀奇。

　　更何况是越王这种天生养尊处优之人。

　　越王身体顿住，但随即他就沉沉叩首在地，痛哭道：“陛下，臣知道错了，臣不该听从太后的蛊惑，做下如此大罪，臣知道臣该死，但臣还有众多儿孙啊，陛下他们都是太宗皇帝的血脉啊！”

　　李旦侧身，眼神凶狠的盯着李贞：“你在威胁朕！”

　　“臣不是这个意思！”李贞赶紧摆手，他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李旦冷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上方的主榻坐住，这才看向李贞道：“越王，你在贞观五年，便被封为亲王，距今已经将近六十年了，儿孙满堂，享受了一辈子富贵，大唐对得起你，朕对得起你，但你对得起朕，对得起大唐吗？”

　　“砰”的一声，李旦狠狠的一掌直接就拍在桌案上。

　　李贞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李旦眯着眼睛，道：“你的那些儿孙，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会按照唐律严格审查，若是不当死的，他们一个死不了，但当死的，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李贞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元嘉在一侧推了李贞一把，怒声道：“还不赶紧谢陛下圣恩。”

　　李贞回过神，虽然他还想不明白，但李元嘉这么说，事情一定是对他的儿孙有利的。

　　李贞赶紧叩首，哭泣道：“谢陛下圣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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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旦看着李贞，许久之后，他才摇头道：“朕实在有些想不明白。”

　　李贞下意识的抬头。

　　“皇祖父在时，越王声名不差，到了父皇早年，亦多有‘纪、越’贤名。”李旦停顿了一下，盯着李贞问：“越王究竟是从什么时候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是父皇风疾发作，还是太妃终献泰山，还是太妃病逝之后。”

　　裴炎，刘景先，李元嘉等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皇帝这句话，直问核心。

　　李贞缓缓低头，看着斑驳的晨光照下来里面漂泊的浮尘。

　　他缓缓道：“李冲是臣在贞观二十一年所得，先帝封禅之前，管束也还算严格。

　　后来虽然有些骄纵，但也还管束，但在母妃病逝之后，臣便不再管他，甚至将他送回了越州。”

　　李旦点点头，说道：“太妃陪同皇祖父二十多年，家教不会太差的，所以，只能是太妃不在之后，守孝期间的事情了。”

　　“是！”李贞目光直直的盯着前方，说道：“臣实在没有想到，他在越州竟然敢做下那等事。”

　　“所以，你就包庇了他。”李旦看着李贞，说道：“你知道此事，是在上元年间了吧。”

　　“是！”李贞点头，上元年间，孝敬皇帝病逝，章怀太子为太子，皇帝病重，还有谣言孝敬皇帝为武后鸩杀。

　　“过往的事情，朕不想再多说什么，朕只是想问，你在知道了江南的事情很可能会暴露之后，为什么不来找朕，非要私自潜回洛阳，私见母后。”

　　李旦看向中殿，道：“虽然有人告诉朕，你是想要获得母后行事之法，以此换取功劳，但，朕却觉得，在你心里，从一开始就怀着朕去死，然后好将一切遮掩过去的想法，所以母后劝说，你才会答应。”

　　李贞身体不由得颤抖。

　　李旦这番话，实在戳破了李贞心底最阴暗的一面。

　　他的确想过李旦去死。

　　“所以，你该死。”李旦淡淡的说了一声。

　　李贞身体发寒。

　　李旦从来不是不去窥伺人心，而是他太懂人心了。

　　他如果以人心治国，天下人都别想好过。

　　李贞用力咬牙，疼痛让他自己回过神，他叩首在地，沉声道：“敢问陛下，若是臣知道江南的事情，上奏之后，陛下可会放过李冲吗？”

　　“不会。”李旦摇头，断然道：“上百无辜者的亡魂在天上盯着，朕不杀他，夜里会睡不着的。”

　　李贞神色苦涩，说道：“那么，假如是陛下站在臣的位置上，陛下又该如何？”

　　李旦看着李贞，脸色微微阴沉，他看向裴炎等人道：“朕的话，听到就忘了。”

　　裴炎一惊，赶紧道：“陛下，臣等还是……”

　　“不用。”李旦摆手，看向李贞道：“朕若是在你的位置上，在一开始，朕就会直接上奏，说府中有人知道江南世家在江南私采铜矿，然后请命主持清查，之后再到了淮南道，便大开杀戒。”

　　“大开杀戒？”李贞忍不住的抬头。

　　“没错。”李旦冷笑一声，说道：“朕若是你，朕会将所有参与恶钱之战的淮南钱帮，全部清除，任何知道越王府介入的，全部杀光，以淮南钱帮为线索，查江南世家，查到的杀光！”

　　裴炎等人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李旦。

　　李贞更是如此。

　　他们都是第一次知道皇帝的杀性竟然这么大。

　　“所以说你蠢！”李旦看着李贞，冷声道：“朕若是你，在知道李冲的把柄被人彻底抓住，而且，他是被人设计的时候，朕会打断他的两条腿，甚至废了他，然后请命，换一个世子，最后用尽一生的时间，去全力报复江南世家，你懂吗？”

　　李贞瞬间感觉脑海完全炸开。

　　他顺着李旦的方法做下去，的确，这才是让李冲唯一活下去的方法。

　　只是他没有皇帝那么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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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是皇帝，朕要承担天下之重，而你是越王，你要保证的，是越王一脉传承下去。”

　　李旦的声音依旧冷硬，道：“李冲被人抓住了把柄，他要么将握他把柄的人杀掉，要么就被人一辈子挟持，甚至威胁整个越王一脉的传承，所以，他必须死。”

　　李旦没有轻易放过越王府的打算。

　　但也不过是依法处置而已。

　　但如果不是李旦，因为李冲，不仅是整个越王一脉，整个宗室都要死伤无数。

　　武后就在外面坐着呢！

　　“你的敌人，从来不是朕。”李旦看着李贞，叹息一声道：“是整个江南世家，是他们将你弄成这个样子，是他们将你逼到这一步的，因为他们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你，利用你，对抗朝廷。”

　　李贞闭上眼睛，一切彻底清晰了。

　　他的生死也清晰了。

　　泪水从李贞的眼角滴落下来，他沉沉叩首道：“臣，越王李贞，死而无悔。”

　　“来人！”李旦看向殿门口。

　　一名青衣内侍站了出来。

　　“去取纸笔来。”李旦看着人离开，这才看向李贞道：“越王一脉，总是会有人活下来的，你留一份遗言给他们，人朕会用，将来他们只要立下大功，越王一脉，还有传承下去的机会。”

　　李贞叩首在地，这一刻，他再也控制不住的痛哭起来。

　　李旦起身，走出了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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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李贞将遗言写好。

　　范云仙递给裴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