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725节
一眼就能看到大半个洛阳景象。
武后喜欢坐在台阶对面的小间里,晒着阳光,放松神经。
刘仁轨站在对面,对着武后拱手道:“见过太后。”
武后看着刘仁轨笑着道:“左相看上去富态很多,怎么感觉精神不好。”
刘仁轨苦笑着摇头,说道:“家里小孙半夜发烧,整整一夜都没有休息好。”
“含饴弄孙,左相有福。”武后感慨的点点头。
刘仁轨稍微停顿,有些迟疑,但还是道:“太后看起来,比年初的时候,苍老许多了。”
晨光之下。
武后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眼神同样疲惫。
看上去比年初的时候,苍老了将近十岁。
“自作自受吧。”武后侧身,看向东侧的小窗,淡淡的说道:“每日里都有大量的凄惨哀嚎,从洛河北岸传来,到了夜里,甚至感觉真的有冤魂索命,日夜睡不好,就是这样了。”
刘仁轨想要开口说什么,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越王的案子,不,更多的是琅琊王的案子,牵涉到的人很多。
别看琅琊王的那些事情,是十几年开始的,但并不意味着他离开越州之后,事情就结束了。
但实际上,这些年以来,江南那边依旧不停的往琅琊王身边送女人。
而且都是那种尚未及笄的女子。
而且多数人都死了。
对于这些人,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全部判了死刑。
皇帝更是没有迟疑,直接勾决。
谁让现在是秋后呢!
秋后处决人犯,便是上天也不会说什么。
只是皇帝杀人的地方,就在万象神宫之侧,就在武后卧榻之侧。
这里是万象神宫三层,并不高,而且这里三层以下还有侧窗可观洛河。
皇宫高四丈,所以三层是无碍的。
这样就等于武后不仅能听到囚犯死前的怨恨之声,甚至推开窗就能看到他们被斩首的情景。
这是皇帝又一重折磨武后的手段。
怪不得武后这段时间苍老这么多。
而且,刘仁轨今日来,也是一样的目的。
她的命,恐怕也剩不下多少了。
……
刘仁轨略微沉默,问道:“太后为何不考虑搬到上面去?”
“四字不吉利!”武后摇头,道:“五字本宫不喜欢,六层太高了,本宫担心上去就下不来了。”
刘仁轨愕然的看着武后。
怎么大把年纪了,还讲究这个。
武后摆摆手,说道:“不说本宫了,说说你吧,左相今日怎么过来了?”
刘仁轨微微躬身,从袖子里掏出钉了小册的《高宗实录》,递过去,道:“《高宗实录》开始第二篇了,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太后。”
武后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说道:“这么说来,《高宗实录》第一篇已经修订完毕了。”
“是!”刘仁轨点头,说道:“臣,右相,还有蒋相,还有刑部尚书武三思,大理寺卿张楚金,秘书监杨再思,尚书右丞元万顷等人一同编写了《高宗实录》第一篇。”
武后眼神微眯,元万顷、武三思和张楚金,那些都曾经是她的人,杨再思也算是她的表亲。
但这些人都参与进了编纂《高宗实录》。
这些人虽然背叛了她,但有些东西,他们也会帮她遮掩一些,不是坏事。
武后将小册子放在一旁,看着刘仁轨,缓缓问道:“《高宗实录》第一篇讲的是什么?”
“是先帝登基和《永徽律》的修订。”刘仁轨微微躬身,说道:“之后,圣人抽调了一部分人手去编修《垂拱律》。”
武后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道:“也该编写《垂拱律》了,他是最会在最适当的时候,做适当的事情了。”
“《恶钱律》是第一部编纂完成的,因恶钱对天下影响极大,所以涉及恶钱之事处罚极重,斩首,绞,多有不少,仅次于十恶大罪。”刘仁轨停顿,说道:“而且,遇赦不赦。”
武后转头看向东面的琉璃窗,说道:“也就是说,皇帝日后还会杀人。”
“御史中丞已经到扬州了。”刘仁轨感慨一声,说道:“刑部尚书,御史中丞,大理寺少卿,右监门卫中郎将,百骑司主司,还有英王在,谁都跑不了的。”
“先定好律法,然后好杀人。”武后无奈的感慨一声,说道:“本宫以前挺看不上皇帝的阳谋手段的,毕竟不透彻人心,但几年下来,一层层的布局,到了如今,几乎是到了就能杀人。”
阳谋手段,更讲究提前布局,然后顺应时间发展。
现在,垂拱七年了,谁也不知道李旦究竟布置了多少手段,应对了多少人。
每日又有多少手段成型,每日也有多少手段爆发
在武后的感觉里,七年下来,李旦身前的一层层防护手段已经成型,尤其是在封禅之后,他的最后一层防护门,被彻底关上。
李旦现在已经是一名任谁都难以撼动的真正帝王。
……
刘仁轨轻轻点头,然后又转口道:“今日臣来找天后,是为了长孙太尉的事情,第二卷核心便是房遗爱谋反案。”
武后抬头,回过神,她眉眼一低,直接问:“第二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刘仁轨叹息一声,说道:“永徽二年五月,太后入宫开始。”
“哈哈哈哈!”武后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道:“原来如此,这一本《高宗实录》核心便是本宫和先帝,以本宫和先帝分篇的。”
刘仁轨沉默了下来,说道:“太后毕竟是先帝皇后,前后将近三十年,其中大事,近半和太后有关,剩下的是和先帝有关,间落成篇,本就是必然之事。”
武后的笑声骤然收敛,她目光盯向刘仁轨问:“本宫入宫,你是怎么写的?”
“一切据实写。”刘仁轨抬头,对着紫微宫方向微微拱手道:“这是陛下的意思,还历史以真实的原貌,为整个先帝一朝的所有人事物,做最终定论。”
武后的手微微颤抖,咳嗽着说道:“也包括本宫……咳咳咳……是不是?”
刘仁轨点头:“是!”
第五百七十八章 长孙无忌霸道专横,欺凌先帝(3/4,求月票)
武后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本《高宗实录》上,轻声道:“皇帝在定论本宫了,这是他最大的杀器……咳咳咳……所谓子不言母,在他这里,一本《史书》便能避开……咳咳咳……天下士人所有的责难。”
刘仁轨不由叹息一声。
是的,的确有子不言母的说法。
但没有一个儒家士子,会将这种说话,凌驾在千古史册之上。
先帝实录,是最贴近前朝发生一切的史书。
儒家,史家,都不会因为武后有任何不满,而停止编写《高宗实录》的。
武后身体重新坐直。
当初知道李旦要编写《高宗实录》的时候,武后就知道,当年的很多事情都会被翻出来,对她在世人面前的形象,造成极大的打击,但彻底定论她的一生……
武后没想过,李旦竟然这么恨。
“咳咳!”武后稍微调整呼吸,也控制住了咳嗽,她终于说道:“永徽二年五月开始,然后呢?”
刘仁轨躬身,说道:“《高宗实录》第二篇,主要是两件事,一件是房遗爱谋反案,一件是废太子忠。”
很少有人提及,大唐在李旦,李显,李贤,李弘之前,还有一位太子。
李忠,先帝的庶长子。
“这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武后眼神锐利起来,道:“先帝不喜李忠为太子,因为他是庶子,血脉不贵重,但因为王皇后无子,王氏和柳氏便联手长孙无忌,逼陛下立李忠为太子。
那件事得罪了陛下,长孙无忌杀李恪,多少是为了讨先帝的欢喜。”
刘仁轨点点头,说道:“臣知道,当年先帝为太子时,太宗皇帝有些嫌弃先帝软弱,所以便和长孙太尉商议,要不要废了先帝,改立吴王恪为太子,但最终为长孙太尉劝阻。”
“嗯!”武后点头,说道:“是的,因为那件事情,先帝对李恪也颇多猜忌,但是……”
武后看着刘仁轨,道:“但先帝所想,最多不过是将李恪贬到福闽,湘湖偏远之地任职,终身不得回,就足够了,但先帝绝对没有想到要杀了他……那是他的兄弟啊!”
李恪本身没有多少夺嫡的想法。
太宗皇帝和文德皇后有三个嫡子,满朝朝臣基本都是围绕着几个皇嫡子进行太子之位的争夺。
根本没有多少力量支持李恪争夺皇位。
甚至就连弘农杨氏都投注到李泰身上,根本没有他李恪什么事。
所以李恪是让李治猜忌,但说实话,李恪的威胁,还没有到让李治杀了他的地步。
“若仅仅是吴王倒也罢了,但江夏王李道宗被牵连,就过分,先帝不止一次和长孙无忌在朝堂上争执过。”武后看向刘仁轨,说道:“左相当时为中书舍人,应该在场的。”
“是!”刘仁轨点头,说道:“长孙太尉固执的认定江夏王谋逆,臣知道,臣想问的,是在后宫,在让后宫记事退开之后,先帝又是如何说长孙太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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