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100节
刘如意道:“修书一事,需靡费不少人力物力,如意愿穷毕生之力,想先向父皇建言,总揽天下文士,立弘文馆,置直学士,学士,共商编撰《汉典》一事。”
这是第二计!
堂堂皇皇的阳谋,甚至可以说他的穿越,为华夏文脉的传承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商山四皓既然出来了,就不要回去隐居了。
(四皓备注:东园公,夏黄公,绮里季,甪(lù)里先生)
四人皆名士,一大把年纪了,定然传承不少先秦诸子的文章和学问,那就著书罢,向后世传播思想精华。
想来四位大贤一定喜欢这个差事。
著书立说,成一家之言,他不信四皓能抵挡住这个诱惑,只怕会带竹简来投。
至于兄长刘盈。
他从来没有想过和刘盈对立起来,如果吕后眼热,让刘盈也参与此事,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只是,需要给吕后一个深刻的教训。
商山四皓都请出来了?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张良诧异道:“弘文馆?总揽天下文士?”
心头同样掀起波澜,代王竟有这等勾画经制的才略?
张良虽号称决策千里,运筹帷幄,但其实并不长于厘定经纬,架构国家体制。
韩信也讶异道:“弘文馆和讲武堂?”
“弘文馆,如陆大夫所言,我朝马上得天下,不可马上治天下,当文武并举,刑德并用,方可致天下太平。”刘如意神色从容,声音中带着一种如金石的清澈和激越,道:“既有讲武堂,岂能缺了弘文馆?”
张良面色动容,为少年豪迈气概所震。
张不疑怔怔看着那少年,更是暗暗为其气度心折。
三言两语间厘定经制,谈笑自若,人主气度,不外如是!
韩信也在一旁感受着那少年的气魄,暗道,代王真是贤主,圣王气度,令人心折。
张良肯定道:“此乃繁荣文事,乃是盛世气象,陛下定然悦而纳之。”
刘如意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一旁的韩信:“太傅这次拜访张先生,特意带来了象棋,对弈切磋交流,不知张先生意下如何?”
说着,吩咐季布将象棋带将过来。
旁观韩信和张良对弈,应该能够增长谋略。
张良闻言,心头微讶,凝眸看向刘如意,问道:“象棋?”
一旁的张不疑道:“父亲,象棋如今已经风靡了整个长安城。”
象棋在后世就有征服公园老大爷的魅力,被刘如意发明出来以后,因玩法不像围棋那般有着门槛,可谓老少咸宜,颇为受长安城百姓的欢迎。
尤其是其上楚河汉界,更是为长安百姓津津乐道。
大汉何以得天下?为何号称霸王的项羽失了天下?再次引起了长安百姓的热议。
可谓为即将到来的诸侯进京朝贺,预热了一下气氛。
张良轻笑道:“如是这般,倒是不得不试深浅了。”
刘如意见此,连忙给两人张罗着棋局。
不多时,韩信和张良隔棋盘对峙,一执黑,一执红,众人围拢而来观战。
刘如意在一旁解说规则:“张先生,马走日,象走田,车走直路炮翻山……”
张良原本就是天下闻名的智者,稍作片刻,就已明了刘如意所言之意。
然后和韩信摆明车马,对峙起来。
两人头一局都杀得昏天黑地,但张良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张良道:“卫国公纵横捭阖,车马炮皆能用到实处,不愧是当世一等一的兵法大家。”
韩信道:“子房先生智计深远,以双马互盘,方才暗藏杀机,韩某差点儿招架不住。”
张良感慨道:“我用兵之能远不如卫国公,当年数攻颍川而不下,如非陛下相助,只怕再给一年也收复不了韩国故地。”
韩信道:“陛下之才乃天授。”
刘如意心神涌起一股古怪,暗道,在他不懈引导下,韩信情商终于提高了一丢丢。
张良点了点头:“陛下统兵能力虽不说,但也在当世前三,然他心胸宽阔,知人善任,反观项王只有匹夫之勇,刚愎自用,得一范增却不能用,遂失天下。”
韩信闻言若有若思,感慨道:“张先生说的是。”
而后两人又下着象棋。
三局下来,张良一局都没有赢,或者说,早已无胜负之念。
“子房先生为何相让?”韩信讶异道:“以子房先生之智,竭尽才智,不至连负三局。”
同为汉初三杰,名声在外,竟没有一较长短的心思,这是何等的豁达?
张良笑了笑,摇头道:“输赢不过是一盘棋,争强好胜,费尽心机,未免也太累了,不如含饴弄孙,松鹤泉石。”
韩信闻言,面色怔忪了下,一时间陷入迷茫。
“先生说的是,人生如棋,流水不争先,争得是滔滔不绝,群峰不争高,争得是屹立万代,草木不争高,争得是生生不息,老树争的不是林,争得是巍冠参天。”刘如意心有所感,低声说着。
嗯,这一句是百家讲坛解《史记》的王立群教授所言。
张良闻言,愣怔片刻哑然失笑,赞叹道:“代王真是天资聪颖,此言可为道德经之序注耳。”
代王之才,当为天授。
世上怎么有这么贤德的少年。
刘如意拱手道:“如意也是从先生身上看到了一种上善若水的意境,争因不争果,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他何尝不是?
韩信在一旁听着,心头也有触动。
张良道:“代王殿下过誉了。”
刘如意想了想,道:“有两首诗,如意以为,正合先生之心态,愿赠于先生。”
“哦?”张良道:“代王殿下可会做诗?”
此刻的《诗三百》,乃是风雅颂,当然并没有具体的格式,也没有所谓的押韵,而且古汉语语韵也很难考据。
刘如意道:“还请张公子取来纸笔。”
张不疑闻言,连忙去取笔墨。
刘如意拿起纸笔,稍微思考,书写而下,题跋:《西江月·赠子房先生》。
今日索性做一次文抄公罢,一举撼张子房之心。
张良在一旁眼眸微亮,喃喃道:“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七雄五霸斗春秋,顷刻兴亡过手,青史几行名姓,郏山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此诗一出,可以说震古烁今,可以想见,必为秦末汉初的隐士广为传颂。
张良因为心绪激荡,白腻如雪的脸颊甚至微微泛起红晕,脱口而赞道:“好,好,好啊!”
所谓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这首词的艺术成分本身就相当之高,嗯,有两层楼那么高。
代王此言,可谓道尽了张良心中的隐逸之志,透着一股勘破功名利禄的智慧通透。
张不疑看向自家一向淡然如水的父亲如此失态,也不由心头大震,目眩神驰。
韩信看着那首诗,同样震动不已。
作为熟读春秋战国之史的贤士,更能从这首诗中读出豁达自如的心态。
只是,代王好像不曾赠送给过他诗?
嗯,这?
此刻,在场众人皆在回味这首诗。
“殿下方才不是说还有一首诗?”张良细眉之下,目光灼灼。
以其澹泊如水,仍不免乱了道心。
刘如意也不卖关子,再次提起毛笔,笔下龙蛇舞动,纸生云烟,又在一旁的纸张刷刷书写下来。
张不疑清朗的声音念诵:“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而题跋上赫然写着《如意赠师子房先生》。
嗯,前者是杨慎所写,后者则是嘉靖皇帝常念。
张良看着那道诗,心头更为喜爱,道:“云在青天水在瓶。”
沉吟半晌,忍不住再次感慨道:“代王真是天纵之才。”
这是张良今日不止一次的感慨。
刘如意拱手道:“不敢当先生盛赞,诗乃小道耳,如意观史,也常有此喟叹,只是如意还年幼,无有先生太上之心境,如意乃一俗人,却也做不到如此超凡脱俗。”
这个还是要澄清一下的,他还是志在天下,为苍生谋福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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