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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乃汉太宗 第111节

  英布冷声道:“寡人当年和彭越拥立陛下登基,当时说好,封为藩王,代代相传,如今不过一二年的光景,陛下就急不可耐地降等承袭,分明是背信弃义,出尔反尔!”

  “王上息怒,如今朝廷刚刚击退匈奴,兵锋正盛,王上不宜与朝廷正面硬顶。”另外的中大夫赵策劝说道:“不若虚以委蛇,假意应允,反正三代之后,还有数十年,遵从不遵从,还不是王上一句话的事?”

  “就怕庆父不死鲁难未已。”贾彦摇了摇头,道:“朝廷还有其他手段。”

  英布冷声道:“朝廷这推恩令上说的好听,三代为王,后面降等减袭,当初我们辛辛苦苦为他打项王兵马,谁知就落得这个结局?”

  一席话说的郎中令袁蒲等武将同样义愤填膺。

  赵策又苦口婆心劝道:“王上,如今形势比人强,当效勾践忍辱负重,卧薪尝胆才是啊。”

  英布冷哼一声,暂且按捺下心头的怒意。

  一旁的中大夫贲赫张了张嘴,想劝,终究将话咽了回去。

  这时,太仆孟思从外间进来,禀告道:“大王,恭喜,恭喜。”

  “寡人何喜之有?”英布眉头紧锁,神色怫然不悦。

  “臣听说建成侯府上出了一桩丑闻。”孟思说着,眉飞色舞道:“吕皇后的兄长吕释之,其子吕则淫辱其母。”

  此言一出,淮南国等人脸色都现出古怪。

  “真的?”

  英布眉头紧皱,问道:“建成侯纵有此等,那也不关乎寡人之事吧。”

  太仆孟思笑道:“所谓刘吕一家,此乃刘氏和吕氏失德,方有此悖逆乖戾人伦之事,大王不如借此发难,向朝廷陈情不遵推恩之令。”

  英布眉头紧锁,道:“孟卿,两件事没有关联,未免牵强附会了一些。”

  孟思笑道:“大王可以让人在民间传言,朝廷声名狼藉,自顾不暇,或可让人鼓噪刘氏失德,吕氏外戚方有此禽兽之行,如此一来,朝廷疲于应对谤议,自也无心处理此事。”

  英布闻言,眼眸一亮:“妙,妙,孤怎么没想到这茬儿。”

  英布想了想,道:“不过,孤想和梁王、长沙王、赵王共商此事,当年承诺应允的好好的,如今又要颁布什么推恩令,摆明了是要炮制我等!”

  英布显然也不是傻子,打算拉上两个盟友,至于卢绾,那是汉皇的铁杆,肯定第一个支持,赵王张敖乃是刚刚继承张耳的爵位两年,主少国疑,也不敢和汉廷相抗。

  英布念叨着长沙王吴臣和梁王彭越之时,二王车驾在浩浩荡荡的护卫下,也已抵近长安三十里,在午后的春光,沿着驰道向长安挺进。

  ……

  ……

  长乐宫

  吕后正在和吕泽、吕释之叙话,因为昨日之事,吕皇后回去越想越气,当然更多是担忧,一大清早就让人请吕泽和吕释之进宫叙话,商议对策。

  “兄长,商山四皓已经转投至那贱婢之子麾下,更立了那弘文馆,准备招揽贤士,还有那太学,更是在培植党羽。”吕后神色间明显带着不安。

  吕泽眉头皱成川字,宽慰道:“妹妹勿忧,太子不是也可至弘文馆,到时候也能招揽一些贤士。”

  吕后道:“兄长,那贱婢之子,诡计多端,盈儿质朴忠厚,不是他的对手。”

  吕泽刚要劝慰几句,忽而就在这时,张释神色匆匆禀告:“殿下,辟阳侯来了。”

  吕泽脸色顿时变了一下,怫然不悦。

  吕泽其实不大喜欢进皇后寝宫如入无人之境的审食其,但知道审食其和吕后关系非同寻常。

  所以,这段时间,审食其已经减少了出入长秋殿的次数。

  审食其脸色惶恐:“皇后殿下,大事不好了。”

  “怎么回事儿?”吕后皱眉道。

  “长安城中议论纷纷,说……”审食其瞥了一眼吕释之,续道:“说建成侯嫡长子淫辱其母,现在街头巷尾,传的到处都是。”

  吕释之闻言,勃然大怒,道:“怎么回事儿?谁在胡传此事?”

  吕后脸色刷地阴沉下来,只觉一股血往脑门上冲,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怒火,蹙眉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儿?”

  以吕后的政治敏感性,自然知道这是天塌地陷之事,一个处理不少,甚至可能影响吕氏一族的门楣家风

  吕释之连忙解释道:“殿下容禀,只是我的一妾室,已经被我杖毙了,而则儿那孩子也被我打了三十军棍,正准备严加管教,这都半个多月了,却也不知是谁泄露了风声。”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吕泽脸色阴沉,斥责道:“你平日究竟是怎么管教子嗣的?”

  吕泽前不久还在代北领兵,回来后并不知晓此事,或者说,没有人拿这种事去污吕泽的耳。

  吕释之闻言,脸色一白,连忙跪将下来请罪:“兄长,是我管教无方,才使那畜生坐下这等禽兽之行。”

  事实上,吕则在原时空的汉惠帝七年,因有罪被废除了爵位,吕后都没有保住这位吕家大郎。

  吕泽只觉一阵焦头烂额,恼怒道:“释之啊,释之,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怎么管教的,如今此事传得沸沸扬扬,势必会牵累到你,乃至整个吕家,你让天下人如何看我吕家?”

  “兄长,我错了。”吕释之心头苦涩,俯首下拜。

  吕后玉容如霜,沉声道:“兄长,当务之急,不可再让人传扬,兄长,让廷尉府的人抓人弹压造谣之人。”

  吕泽苦笑道:“这种事压不住的,只会越描越黑,别忘了最近诸侯王在长安朝贺。”

  “那现在可有补救之法?”吕后急声问道。

  吕泽沉声道:“按理应解送廷尉府,但我为廷尉需得避嫌,由释之将人送至御史台,按律处置!”

  此言一出,殿中几人脸色都是为之一变。

  如果按律,此罪为禽兽行,要被判处腰斩弃市。

  吕禄在殿外恭候着,脸色变幻,暗道,兄长的丑事竟是被传扬出去了。

  吕后叹道:“也只能如此了。”

  真是多事之秋!自开年以来,她就觉得诸事不顺。

  吕泽目光冷冷看着吕释之,厉声呵斥:“还不起来去将那畜生送到御史台!”

  吕释之闻言,起得身来,抱拳道:“兄长,我去了。”

  说着,转身离去。

  待吕释之离去,审食其提醒道:“皇后殿下,此事只怕对殿下十分不利,如今诸侯王刚至长安,定然推波助澜,那时候势必……臭名远扬,碍及吕氏一族声誉。”

  吕后:“……”

  臭名远扬?这…会不会牵连吕氏一族?

  审食其神色担忧道:“皇后殿下,当做好壮士断腕之准备。”

  吕后脸色愈发难看,问:“则儿搭进去还不够?”

  吕泽脸色凝重,低声道:“妹妹,你我去向陛下请罪去吧。”

  吕后心头一沉,只觉有些喘不过气。

  这等丢人现眼的事,她要如何面对陛下?

  长乐宫,偏殿——

  刘邦正在和卢绾对弈,几案上分明摆着一部象棋。

  曲逆侯陈平手持笏板,道:“陛下,招贤令和如意纸发布后,长安城百姓皆在交口称赞。”

  刘邦笑了笑,赞道:“纸张乃宣化文教之圣器,可谓社稷之幸啊。”

  卢绾笑道:“陛下,等我返回燕国时,可得让我多带一些纸张才是。”

  刘邦笑道:“这你得和如意说说,问他那边多不多。”

  “如果什么时候能推广天下郡国就好了。”卢绾感慨道。

  刘邦笑道:“会有那一天的,听如意说,朝廷将会设造纸局,专门负责天下郡国的造纸事宜,将会派驻至各郡国。”

  单独靠上林苑的造纸作坊,显然无法满足天下人对纸张的需求,但技术彻底开源,也会为诸侯王和世家大族垄断,所以造纸的核心技术还是会掌握长安城。

  刘如意目前采用的策略,还是暂时以纸张作为从上层权贵手里敛财的手段,然后在筹办各级官学时,招揽读书人。

  是故,对纸张售价初始还是有一定门槛性。

  可以想见,长安纸贵之称,也会渐渐传扬开来。

  陈平迟疑了下,拱手道:“陛下,还有一事,需得奏禀。”

  “哦,何事?”

  陈平脸色现出一丝为难,整理着言辞:“京中最近有传闻,建成侯之子吕则淫辱其母,聚经臣查察,应是淫辱母妾,如今在京城已经传到沸沸扬扬。”

  “嗯,什么?”刘邦手中的棋子,倏然落在棋盘上,惊怒交加:“吕释之父子,竟如此荒唐?”

  卢绾面色也凝重起来,心头暗惊。

  竟生了这等骇人听闻之事?

  陈平道:“京中百姓哗然,街头巷尾议论愈发不堪,臣恐影响吕氏一族声誉。”

  吕氏一族乃皇后母族,曝出此等丑闻,如今为百姓议论,极有可能将火燃至吕后身上。

  “吕释之父子做出这等禽兽之行,丢人都丢到关东去了!他们还要什么声誉?”刘邦勃然大怒道。

  可以说,刘邦本意趁着关东(函谷关以东)的异姓诸侯王进京,炫耀一番平定匈奴的武功,造纸术的文治,雪花盐的民生,以此向诸侯王施压。

  本来是露脸之事,结果现在倒好,脸还没露多少,吕氏先把屁股露出来了!

  卢绾拱手道:“还请陛下息怒,此等禽兽之行,自为上天所不容,自当依律处斩,但还需弹压都中谤议,不能任由其大肆传扬,有辱朝廷声誉。”

  毕竟,外戚建成侯父子聚麀之诮,此事颇为不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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