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141节
因河东盐池重要,地方的河东郡守也需要换成自己人,等过几年,就可让季布外放。
季布在文帝朝为河东太守,至河东为太守,也算……致敬历史了。
说起此事,还有一桩趣闻,季布被刘恒兴致勃勃地召进长安时,本意是提拔为御史大夫,制衡功侯集团,但很快遭到了功侯集团的反对。
以其勇而使酒,难以近用,而去之,重新回河东当郡守。
嗯,这特么给逗人玩一样。
季布当面质问文帝:以一人之誉而召臣,一人之毁而去臣。
文帝黯然惭,良久,无言以对。
本质上还是文帝刚刚登基四年,周勃彼时还为相,功侯集团势力还大。
后来的贾谊被贬至长沙,也是一个道理。
总之,汉家功侯私心也颇重。
季布惊喜道:“殿下之意是?”
“过几年,我向父皇举荐季公为河东郡守,在地方上历练一番再回返中枢,季公此来,可以提前掌握河东郡的情况。”刘如意道。
他不是周勃、陈平扶持上位的,如果他将来成为皇帝,他手下各方文臣将校也是来源众多。
当然,首先他必须也能打!唯有如此,才镇得住这些骄兵悍将。
不至于说让刘盈的血脉,被尽数诛杀。
季布闻听此言,心头感动,拱手道:“多谢殿下栽培。”
他乃是项王归附而来的降将,不想得遇代王,还能启用,上天待他不薄。
刘如意见此,暗道,有时候也要给属下画画大饼,绘绘蓝图。
这等“封官许愿”,透露出完整的培养体系,也算是一种承诺。
待到下午时候,暑气消退,刘如意在季布和郦坚的陪同下,前往盐池视察勘测。
解县的盐池一头在解县,一头安邑,在唐代以后,河东盐池年产三四万吨盐,据史料记载,唐代大历年间,河东盐利占全国盐利四分之一,全国财赋八分之一。
可以说解县盐池潜力巨大,非常值得刘如意亲自跑一趟。
待至晚上时分,刘如意返回衙堂后宅,刚刚落座下来用着晚食。
“殿下,棘蒲侯来了。”郦坚进入禀告。
刘如意笑道:“快快有请。”
少顷,柴武进入后堂,宛如一尊铁塔,向刘如意行礼:“殿下。”
“棘蒲侯可吃了饭?过来培孤一同用些。”刘如意招呼着,亲自拿起勺子给柴武盛了一碗。
嗯,推食食之。
更多是人格的尊重,《隋书·沈光传》中也有记载:帝每推食解衣以赐之,同辈莫与为比。
而后,“及江都之难,潜构义勇,将为帝复仇。”
可见这一招,的确是延揽人心的大杀器。
棘蒲侯见之,目光闪烁了下,心头颇为感动,连忙道谢,近前落座。
“前面的事都安置好了吧?”刘如意神色自然问着,拿起蒲扇扇动着,“这天热的,棘蒲侯这一头的汗。”
暗道,如果有一牙瓜吃就好了。
“回殿下,末将在沿途都提前布下了斥候和哨骑,同时按殿下之意,布下了便衣。”柴武落座下来,感受到那扇来的凉风,心头更为感动。
提及此事,柴武看向少年的目光就有几许敬佩。
代王在警戒一事上也有手段。
刘如意点了点头。
他离京也有好几天了,吕后纵然反应再迟钝,也该收到了他离京的消息。
毕竟少府那么多匠师离开长安城。
不仅要防吕后,也要防吕后借刀杀人,毕竟周吕侯吕泽曾在代北为将,吕后和吕氏外戚在代北的边将当中还有一些影响力。
柴武忍不住问:“殿下似乎笃定会有人刺杀?”
刘如意淡淡道:“明摆着的事,我对吕氏势力多有招惹,已势成水火,吕氏党羽门徒未必没有铤而走险者。”
这是他对柴武的试探。
要知道历史上,这位柴将军可是迎代王刘恒入主长安,那说明和吕氏尿不到一个壶里。
否则,跳船可不是好跳船的,柴武没陈平那个脑子。
柴武神色微变,恍然道:“殿下是有这种担忧。”
刘如意道:“至于淮南王方面,他的手还伸不了这么长。”
嗯,至于他的好大哥齐王刘肥,纵然在长安布置耳目,消息收到也滞后许多。
而且也没有谋害他的动机。
嗯,除吕氏没有旁人了。
如果吕后真的出手,那就…瞌睡了人来送枕头。
那就是他力主废后的导火索!
嫡母不慈,刺杀庶子,骇人听闻!
你都要杀我了,尤其是我是在为朝廷谋划对抗匈奴时,却遭遇刺杀,我忍无可忍,上疏废掉你的皇后之位,也很合情合理吧?
以他和刘盈的兄友弟恭,尤其是在经历了先前的“后宫不得干政”之诏的相请,他不宜主动谋划废太子。
比如太子不贤之类的话,他是别想说了。
但废吕后不同,没有吕后的身份,刘盈嫡长子的身份,可就站不住脚了。
东汉光武帝刘秀,大魔导师已经演示过一次魔法。
那时候,就是谁贤能谁上位,名正言顺。
但这个名正言顺的斗争逻辑,需要一步步达成。
而且需要在代北这次国战中立下大功。
当然,吕后如果能沉住气不来刺杀他,那也…无所屌谓。
时间在他,大势也在他,慢慢发育,吕后只会越来越绝望!
刘如意将潜藏的想法压下,目光灼灼地盯着柴武:“棘蒲侯,孤能信任你吗?能将身家性命交付你之手吗?”
柴武霍然起得身来,坚定道:“殿下,不论是谁!只要敢来刺杀殿下,某必剿灭之!”
他乃陛下提拔而封侯,那帮人还管不到他的头上!
刘如意赞道:“好个忠勇无双的柴将军!”
柴武道:“殿下也不用太担忧,晋阳有兵马接应。”
“我就担心在晋阳。”刘如意道。
吕泽曾经就在晋阳坐镇,吕氏部将可有不少在晋阳。
“琢侯和阳夏侯二人现在何处?”刘如意问道。
“阳夏侯在雁门郡的马邑,琢侯则在代郡的代县。”柴武沉吟道。
刘如意道:“二人最近如何?可还有不和?”
诱兵之计,仅仅限于刘邦、萧何、陈平、张良以及韩信等几个顶层知晓,余皆不知。
哪怕是张苍在代地为相国,都不知此事,只当陈豨怪朝廷夺了自己的相国之位,又派郦商前来,心怀怨恨,所以和郦商发生冲突。
张苍为此没少耗费心力调停两人。
柴武沉吟道:“我在晋阳就听到了此事,据说闹得有些不像话,互相攻讦。”
陈豨根本不需要刻意表演,其人在收到韩信书信之后,顺势而为,就营造了左右都督不和的局面。
而且本来就心里窝着一股邪火,纵容部将和后来的郦商部将因为军需补给发生了冲突。
刘如意道:“孤前去调解一番。”
韩信这一趟过来,并没有见之于朝廷公文,乃是秘密前来。
是夜,刘如意在河东解县县衙下榻。
第二日,金鸡报晓,天光大亮。
一大早儿,趁着暑气还未上来,刘如意刘如意带着季布和郦坚,再次前往盐湖。
根据地形勘测,绘制相关的盐田,此外主要是利用中条山谷地的“狭管效应”,使吹来的南风促进蒸发。
少府派来的匠师,乃是墨家门人,绘制图纸而毕。
刘如意返回县衙,看向县衙诸位,道:“焦县令,最近征发军民,按照少府给出的图纸,将这些盐田建好,然后解县百姓可转为盐丁,比之种田,也能多一些进项。”
焦岳拱手应诺。
最近几个月,他从和长安的一些书信往来中得知眼前这位代王,贤德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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