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175节
刘邦神色古怪了下,道:“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没有不漏风的墙,有辱汉家法度和朝廷威严吧?”
陈平正色道:“那陛下或可召见,由其劝一劝皇后殿下。”
刘邦点了点头,道:“是有几天了,也该召见周吕侯。”
几天过去,吕释之也被腰斩,倒是该抚慰一番了。
陈平道:“陛下,这段时间周吕侯出狱之后,阳都侯、东武侯等人皆安分守己,倒是没有见到曲城侯蛊逢的动静。”
刘邦面色涌起一股冷意,道:“蛊逢派人冲击御史台,朕在想如何处置他。”
刘邦手下也有一支完全有独立于陈平掌握的密谍力量的刺客部队,即由陈濞掌握。
显然已调查出了前日发生在御史台中的那场杀人灭口事件。
陈平道:“陛下,曲城侯或许也是迫不得已。”
刘邦道:“朕如何不知他是受长秋殿指使?但更为可气,国家功侯受功人,昨日派人去冲击御史台,明天指使他冲击皇宫,他是不是也要被迫应之?”
陈平问道:“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先看看吧,等御史台那边的消息。”刘邦道。
然后,吩咐着籍孺去至周吕侯府上唤吕泽过来。
少顷,周吕侯吕泽在簇拥下,来到殿中,向条案之后的皇者行礼道:“见过陛下,恭贺陛下千秋万福。”
刘邦温声道:“周吕侯请起,来人看座。”
吕泽道了一声谢。
刘邦也不废话,将手中的奏疏拿起道:“周吕侯,你看看这份奏疏。”
说着,吩咐籍孺将周昌所上的那封奏疏递给吕泽观瞧。
后者拿在手里,脸上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陛下有何吩咐?”吕泽合起奏疏,离得凳子,躬身一礼道。
刘邦叹道:“割发代首之事,御史台难为,你去一趟长秋殿,劝劝娥姁,莫要任性使气,如今天下臣民都看着呢,要顾全大局,体面一些。”
精神点儿,别丢份儿。
吕泽闻言,心头一凛,拱手道:“陛下放心,臣会劝她的。”
如今既已尘埃落定,愿赌服输就是,以后再作计较也就是了。
“周吕侯一向老成谋国,性情沈重,如今天下刚定,内忧外患,朝廷不宜再多生波折了。”刘邦又郑重叮嘱几句。
吕泽身形不由躬得更深,拱手道:“陛下之言,臣当谨记。”
刘邦又叮嘱了吕泽一会儿,这才打发其离去。
长秋殿
吕后孤零零坐在窗前,那张往日明艳、俏丽的脸蛋儿已经憔悴了许多。
纵然被废为夫人的诏书已经下达了三四天,这位昔日盛气凌人的皇后仍没有从先前的打击冲挺过来,神情间满是萧索落寞。
毕竟,辛辛苦苦十几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殿下,还是吃一点儿吧。”中谒者令张释手里端着一碗鸡蛋羹,轻步近前。
吕后转过头来,一开口,往日雍容沉静的嗓音带着沙哑和粗粝:“我如今被废为夫人,还称什么殿下?”
张释将鸡蛋羹放在一旁,跪将下来,哽咽道:“殿下这般身子骨儿熬坏了,可怎么办啊。”
吕后愤然道:“如今这般窝囊、屈辱,不如死了算了!”
张释闻言,心头更为悲戚,哭道:“殿下可别如此说才是啊。”
就在主仆二人叙话之时,宫人在外面禀告道:“殿下,周吕侯在殿外求见。”
吕后闻听此言,心头一惊,旋即恍若活将过来:“快,快,宣,不,我亲自去迎。”
只是刚刚起身,就觉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分明是这几天吃不好,睡不香,身体虚弱。
张释见之不由大急,连忙快步近前搀扶,面上满是担忧之色,急声唤道:“来人,来人,请侍医,侍医。”
少顷,宫女和宫人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而殿外恭候的吕泽也察觉到殿中的动静,再也顾不得礼数,迅速进入殿中查看情况,分开诸宫人来到床榻前,唤道:“妹妹。”
吕后缓缓醒转过来,撑着一个胳膊,柔声道:“兄长来了。”
“妹妹,你这又是何苦?”吕泽见着吕后面容憔悴,气色不佳,一时间大为怜惜,此刻如何还能说出割发代首的话来。
吕后脸色苍白,声音仍有些中气不足:“兄长,外面情况怎么样了?仲兄他…”
吕泽叹了一口气,似不欲多谈:“都过去了。”
显然不想多提吕释之的惨状。
吕后眼眸蓄积泪水,颤声道:“兄长,我们吕家……是不是,完了?”
“妹妹多虑了。”吕泽面色一郑,连忙宽慰说着,然后看向一旁的张释,冷声道:“你们是怎么服侍的?”
毕竟曾是在秦末战场上率将独立厮杀的将帅之才,此刻不怒自威,竟是让人心头一凛。
张释跪下请罪,哭诉道:“君侯,殿下这几天寝食不安,我等苦劝,殿下她心中郁结,我等也没有法子啊。”
“将吃食端过来。”吕泽低声催促。
张释连忙去端鸡子羹,被吕泽接过。
吕泽拿起汤匙舀起鸡子羹,低声道:“妹妹吃一点儿吧,昔年妹妹在项羽军营之中,那是何等险境?妹妹尚安之若素,怡然不惧,今日局面比那时候不知要强上多少,妹妹如何自暴自弃呢?”
吕后闻言,抬起眼眸,那眼眸中神采奕奕。
“妹妹纵然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太子考虑,不可再如此作践自己身子骨了。”吕泽苦口婆心劝道。
提及刘盈,吕后面色一怔,心头燃起一股希望。
是的,她还没有败,她还有盈儿,盈儿如今还是太子,她还有机会。
吕泽舀起鸡子羹递到吕后嘴边,吕后吃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吕后脸上的气色好了许多,道:“兄长。”
吕泽柔声道:“过来看看你,前两天为兄就该来看你的,只是多事之秋,千头万绪,难免拖延到了今日。”
“兄长,这几天在做什么。”吕后问道。
吕泽道:“我已和他们定过计。”
“怎么说?”吕后柳眉之下的妙目当中满是关切之色。
“我大汉朝廷,不论是陛下,还是诸功侯,皆以军功为立身之基,权位之本,应让太子建功立业。”吕泽掷地有声道。
说着,吩咐张释屏退了宫人和侍女,就将自己的盘算和吕后叙说了。
吕后闻言,原本焦急的心头恍若清泉流淌过,又惊又喜道:“如此说来,战事立功可固盈儿的权位?”
吕泽沉声道:“淮南之事,或早或晚,陛下毕竟年事已高,那时候让太子挂帅出征,建立威望,我等在一旁打下手也就是了。”
吕后眼眸一亮:“兄长之计甚好。”
盈儿有了军功,那些功侯必然服气。
见吕后眉眼之间多萦阴鸷之气,吕泽想了想,还是劝道:“妹妹不可因被废尊位一事而多生怨怼,所谓夫人也只是名号罢了,全在陛下一念之间,只要妹妹切实为汉家社稷着想,切实为陛下着想,皇后之位自然还能失而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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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后柳眉挑了挑,眸光深深,阴声道:“兄长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再出岔子了。”
她想要的东西,自己来取,不再假于人手!
等着吧,迟早有一天她要让那薄情寡义之人,还有那贱婢之子后悔!
吕泽劝道:“妹妹,先前御史台之事,下次万万不可行之了。”
“兄长,我醒得,如今当效那勾践,卧薪尝胆!”吕后说着,目光却越发坚定。
吕泽见此,点了点头。
只是隐隐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
……
……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这分明是一份供状!(月底,求月票!)
上林苑,翌日
刘如意并不知道吕后经受打击之后竟开始向黑深残蜕变,正在和李左车叙话。
李左车目光复杂地看向刘如意,感慨道:“殿下当真是势如破竹,节节胜利。”
他没有想到,废皇后一事竟真的让代王办成了。
“行百里者半九十,万万不可大意。”刘如意却无丝毫自得之色,目光却有几许担忧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啊。”
李左车点头道:“殿下所言甚是,如今尚不到松口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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