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177节
李左车眉头紧锁,担忧道:“殿下,世人以忠义为念,他们受周吕侯恩惠,只怕很难背吕向代。”
“彼等谈不上忠义!如果忠义是忠于吕氏,那今日天下,究竟是姓刘,还是姓吕呢?”刘如意目光闪烁,沉声道:“至于周吕侯,他是我大汉刘氏的周吕侯,不是吕氏的周吕侯!孤和周吕侯,于家国社稷,从来没有仇恨,这天下的四海八荒足够大,容得下心怀家国社稷,心怀天下苍生的功侯!”
如果吕氏恭顺,除一些身怀血债的,他何需赶尽杀绝?
李左车心头一震,拱手道:“殿下心胸宽广,气度恢弘,大有首封什邡侯的陛下之风范,当能心想事成。”
这才是帝王之象,胸怀四海,能容常人之不容。
当初什邡侯雍齿背叛刘邦,但依然为刘邦所赦,季布把刘邦撵得给狗一样,依然被其所用,蒯彻唆使韩信造反,因一席话而被刘邦所赦。
刘如意冷声道:“不过,在此之前,需要狠狠削去吕氏的气焰,不可使其成为大汉宗室的毒痈!”
这时候还没有毒瘤一说。
李左车赞同道:“殿下说的是啊。”
刘如意笑了笑道:“我们回上林苑罢,明日再来。”
另一边,曲城侯回返房中,倒是在思量代王先前的剑术见解,开始练起剑术来。
而后,第二天,刘如意再次驱车拜访曲城侯蛊逢,向其讨教剑术。
一连三天,刘如意都这般前往拜访曲城侯蛊逢。
初始还是请教剑术,后面刘如意请教蛊逢打过的一些战事,向其讨教兵法。
而另一边,司徒烨已经招供。
第三天下午,蛊逢正在和刘如意叙话,忽而一个仆人在门口处盘桓,似有急事,而这也被蛊逢注意到。
“代王殿下,失陪,我去问一下。”蛊逢说着,然后离座起身,唤着那仆人来到远处的月亮门洞。
“怎么回事儿?”蛊逢问道。
“君侯,牛二还没有回来,我们的人也没有找到他。”那仆人道。
蛊逢闻言,猛地惊醒,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仆人道:“君侯忘了?”
蛊逢眉头紧锁,迟疑问道:“我记得此事,或许牛二在外面耽搁了。”
难道牛二和司徒烨他们真的出事了?
可这几天府上平静的很,嗯,除了代王上门请教剑术。
另外,长安城中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当初君侯吩咐过他,让他办完了事,回府中复命。”那仆人苦着脸道。
蛊逢闻言,按下心头的繁乱思绪,镇定道:“莫慌,先让人去暗中查访一番,许是被什么事牵绊住了手脚也未可知。”
那仆人闻言,应了一声。
蛊逢叮嘱完仆人,这才心事重重返回厅堂。
此刻,刘如意正在翻阅着书册,其上是他书写的关于后世剑术的发力技巧,这几天和曲城侯蛊逢可没少讨论。
“曲城侯可是有事?”刘如意故做诧异问道。
心道,府上之人丢失了三天,蛊逢才想起来,可见对剑术痴迷,想来也只有这等痴、执,才有当世第一的剑道成就。
蛊逢沉吟片刻,道:“府上出了一些事,殿下所言击剑之法,明日再聊如何?”
“既然曲城侯有事在身,孤不便叨扰了。”刘如意将剑术册子放下,道:“那我就先离去了。”
“我送送殿下。”蛊逢压下心头的担忧,起身相送。
刘如意道谢一声,说话间,唤上季布起身告辞。
而当蛊逢目送刘如意马车离开,重新返回厅堂,心头仍有些烦闷和担忧。
牛二,究竟为何迟迟未归?难道司徒烨出事了吗?
可这两天他也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心烦意乱间,顺手拿起刘如意放在几案上的小册子,但“刷啦”一声,从那册子中分明跌出一张折叠的黄表纸。
“这……”曲城侯蛊逢见此,心头忽而生出一股强烈的预感,颤抖着手将黄表纸捡起。
展开观瞧,如遭雷殛,呆立原地,面色变幻不定。
这分明是一份供状!
正是牛二和司徒烨所写。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刘如意:这可不让吕后乐疯了?
上林苑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将马车和护卫的影子长在青石板路上。
车厢内,李左车问:“殿下以为蛊逢接下来会如何抉择?”
刘如意淡淡一笑:“不好说,等蛊逢来寻我等即是。”
总不能是对抗到底吧?
他的橄榄枝,蛊逢只要不傻,自然能够接到,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熬一熬鹰。
上赶着的不是生意。
于是,第二日在蛊逢的焦急等待中,刘如意却并未如期拜访,蛊逢愈发坐立不安,想要去上林苑寻代王,但顾忌重重,遂作罢。
终于又过了两天,就在蛊逢等待的心浮气躁之时,这一日刘如意在李左车的陪同下,乘马车再行去拜访曲城侯府。
曲城侯府,会客的厅堂——
蛊逢明显比前日憔悴了许多,无昔日剑术大师的侃侃而谈,目光复杂地看向刘如意,问:“殿下可是拿了那司徒烨和牛二?”
刘如意道:“司徒烨?什么司徒烨?什么牛二,马二的?曲城侯在说什么。”
蛊逢闻言,面带苦笑,拱手道:“殿下,在下服了,还请殿下网开一面。”
说着,离得一方几案,向刘如意郑重施了一礼。
刘如意连忙起身,面带微笑,伸手虚扶:“曲城侯乃是我大汉功侯,无需多礼。”
蛊逢神色颓然,叹气道:“殿下,蛊逢一时糊涂,犯下大错,触犯了国法纲纪,如何还有脸称什么大汉功侯?还请代王殿下责罚。”
因受吕皇后派遣辟阳侯审食其所迫,吩咐门客去冲击御史台,行杀人灭口之事,如果严格追究下去,毋庸置疑,作为经办人的蛊逢势必被削去侯爵。
刘如意直到此刻也不再装傻充愣,温声抚慰道:“曲城侯也是迫不得已,孤也知曲城侯是碍于吕氏昔年之恩惠,并非曲城侯本意,虽触犯国法,但也算情有可原,好了,起来罢。”
客观上说,蛊逢的劫狱和杀人灭口行为的失败,也是加快废吕后为夫人的导火索。
如果没有御史台的这次贸然行动,不会引得汾阴侯周昌和赵尧的开团,也不会重创吕后。
蛊逢闻听代王之言,面色怔怔,心头大为感动:“多谢殿下体谅,蛊逢惭愧,惭愧。”
刘如意又抚慰了几句。
蛊逢心头却也不乏疑惑,问:“殿下和周吕侯以及吕氏一族不是仇敌吗?为何…对蛊某如此宽容?”
刘如意正色道:“曲城侯这就误会了,我和周吕侯从来没有生死之仇,相反对周吕侯之谨慎厚重之品行颇为推崇,只是皇后不慈,事事相逼,多有乖戾之举,而吕释之性情凶残,又跋扈欺人,其实我也纳闷,为何同出一家,秉性竟如此不同?”
蛊逢闻听此言,面色怔忪,一时间,竟有大生知己之感。
其实,他对吕释之也瞧不上。
或者说,周吕侯昔日有过香火情分的阳都侯丁复、曲城侯蛊逢等人,对吕释之没有一个瞧得上的。
只是碍于其人乃为吕泽之弟,表面上礼遇三分。
至于吕后,以往是敬重其地位和权柄。
刘如意感慨道:“皇后派人冲击御史台,杀人灭口,实是丧心病狂,我自是知晓曲城侯被胁迫之时,处于两难之间的苦衷,既皇后已被降爵为夫人,吕释之已腰斩,先前袭击御史台之事就不必再穷追不舍了,何必再害我一汉家功侯?”
蛊逢闻言,心头更为震动,拱手道:“代王殿下宽宏大量,实为一代贤王啊。”
他当时也真是一时糊涂了。
刘如意目光诚恳地看向蛊逢,勉励道:“曲城侯,如今匈奴在北秣马厉兵,虎视眈眈,韩王信余寇仍滋扰边境,正是汉家功侯建功立业,名垂青史之时,不要因为朝廷这些狗屁倒灶之事而毁了自己的前程!这是孤的一番肺腑之言,还望曲城侯鉴纳。”
蛊逢闻言,心头一震,目中现出崇敬之色,感动道:“殿下所言,蛊逢受教了。”
刘如意笑了笑,落座在椅子上,岔开话题道:“曲城侯,我听说有一种特种战法,可以派遣刺客,直取敌酋之首级,曲城侯,我打算从上林苑拣选一批孩子,训练斩首战术,还请曲城侯教导。”
其实,这就是刺客部队,刘邦手下还有一支刺客部队,由刺客将博阳侯陈濞率领,当初在荥阳之战中为绝项羽之甬道,不少刺杀项羽手下将领。
蛊逢闻言,目光一亮,道:“此种战法,如果能够斩杀匈奴敌酋,定能让匈奴大乱。”
刘如意笑了笑道:“匈奴单于身边侍卫众多,可未必那么好刺杀,纵是可以刺杀敌方大将和中级将校,也能造成敌方大乱,孤之设想是,这些孩子,不仅于剑术一道精通,也要于化妆潜入,弓弩和各种毒术颇有造诣。”
蛊逢闻言,面上若有所思,道:“代王殿下这是要训练一支刺客卫。”
“正是为了应对匈奴,对彼等劫掠我汉民,杀我百姓的豺狼,不用讲战争道义。”刘如意点了点头道。
蛊逢拱手道:“殿下既有此念,蛊逢敢不为之效力?”
刘如意笑了笑,招呼道:“好了,此事以后我们再细谈,明日,司徒烨和牛二会返回府上。”
蛊逢闻言,躬身行礼,道了一声谢。
刘如意在曲城侯府上盘桓了一阵,和蛊逢聊了一会儿,见天色不早,并没有再停留,而是离了曲城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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