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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乃汉太宗 第179节

  吕后冷声道:“看来此事,陛下要震怒了,我去见陛下,即刻拿下韩信,杀之!”

  说着,起身欲走。

  审食其急声道:“殿下不可。”

  吕后闻言诧异道:“韩信既反,已印证我先前所言,我如何还不能去见陛下?”

  “殿下难道忘了后宫不得干政之诏?”审食其面色微变,提醒道:“现在后宫不得参预国政,违诏令者重处!”

  吕后先是愣怔一下,旋即面皮青红交错,冷笑道:“好一个后宫不得干政,当初如果听我的,岂有如此局面?那韩信牵连至谋反逆案,我倒是要看看那贱婢之子还如何为他辩白!”

  见吕后神色不虞,审食其宽慰道:“殿下先蛰伏一段时间,待韩信谋反一事有了定论,那时候陛下应该能想起殿下的好来。”

  吕后点头道:“你说的倒也在理。”

  如果不是她被那诏书限制在后宫当中,就可去见见那人,看看他还能给她说什么话!

  还不是让她料中了,当初就该果断拿下韩信!

  另一边儿,长安城中的汉家功侯也陷入了疑惑。

  卫国公当真是谋逆了吗?

  此事对代王又有那些影响呢?

  而就在长安城中的诸汉家功侯心思惊疑不定时,御史大夫周昌带人将卫国公韩信关押至御史台的囚牢,更是在长安城中引起轩然大波,自也落入了各方势力细作的眼中。

  不光是韩王信,齐王刘肥,乃至淮南王英布的细作和谍子,都迅速将这一震惊消息传递回国内。

  此刻,御史台囚牢之中——

  韩信手中拿着一份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舆图,不远处则落座着代王刘如意。

  “太傅,此事过后,韩王信和匈奴方面应该能相信了吧?”刘如意微微一笑问道。

  据陶湛来报,异姓诸侯王势力派至长安城中的细作和密谍可是不少。

  “谋反之罪何其之重?少有人凭为诈计,必然深信不疑。”韩信问道:“陛下那边怎么说?”

  刘如意笑道:“父皇过段时间就前往晋阳,及早调拨各方兵马。”

  韩信沉吟道:“关键是引得匈奴右贤王部的兵马南下,据阳夏侯所言,彼等在马邑互市之后,对我大汉之富庶垂涎欲滴,前不久,我听琢侯说,有匈奴右贤王部骑军假扮韩王信余寇,侵扰平常,劫掠商贾物资。”

  刘如意道:“匈奴偷鸡摸狗,不足为奇。”

  大汉的陶器和铁器、盐巴和粮食,这些都是匈奴的急需之物,尤其是丝绸和绢布更是匈奴部落中的紧俏物资。

  但因为大汉手工业和冶炼业发达,这就导致了巨大的贸易顺差。

  供不应求的大汉商品,对匈奴市场构成了倾销之势,导致匈奴大量牛羊和骏马外流大汉。

  匈奴单于也不是傻子,只是开始没有估计到这般大的冲击,但两三个月过去,也反应过来,互市对匈奴而言也有不少弊处。

  但大汉的很多日用货物,的的确确是匈奴牧民亟需之物,一时又关闭不了。

  互市贸易的失血,短期还好,长期肯定还会发生战争。

  “太傅现在狱牢中委屈几日,等父皇去晋阳后,太傅还当亲自前往晋阳,参谋这次大战。”刘如意道。

  韩信微微点头,“殿下,我这次前往代北,有些感悟,写了一些兵法,你回去阅览阅览,看能否有所印证。”

  刘如意闻言,笑道:“太傅可算是想起我这个学生,又有新的著作了。”

  这也算是韩信的最新研究成果,比原时空历史而言,又为华夏文明贡献了一大智力成果。

  “殿下将兵之才乃天授,我也只是提点一二,互相印证罢。”韩信谦虚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一个薄薄的册子,道:“都是一些如何利用代北地形,如何制匈的战法和战术,此外还有骑军如何突袭匈奴的战术,希望能帮到殿下和上林苑讲武堂的学生。”

  刘如意敛去笑意,正色道:“那我定然好好研读,然后让羽林卫的将校参研。”

  韩信点了点头,目带期许。

  眼前的代王和上林苑的将校,将来定能将他的兵法发扬光大。

  刘如意又在囚牢里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在季布和郦坚的陪同下,出得御史台,返回上林苑。

  ……

  ……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到了汉七年的九月底。

  因为时历还需验证一年,尚未推行至天下,汉承秦制的颛顼历,进入十月,也将进入汉八年。

  而韩信的谋反一案,则是彻底陷入了僵持。

  御史台除却在卫国公府上寻找到韩信和阳夏侯陈豨的来往书信,提及谋逆一事,韩信并未有反形已具。

  长乐宫,长秋殿

  吕后放下手中盛着果酒的玉盏,玉容恍笼白霜,冷声道:“御史台的人真是废物!韩信难道没有谋反吗?他和那贱婢之子在上林苑募训壮烈国事的孤儿军,那就是他私蓄甲兵的证据!”

  审食其道:“殿下,羽林军是代王当初奉陛下之命筹建,韩信也只是前去讲武堂授课,此事无法作为凭证,也牵连不到代王身上。”

  “牵不到他?”吕后讥讽道:“那贱婢之子最近有什么动向?韩信入狱,他没有施展浑身解数,去向陛下求情?”

  “倒是没有听说有什么动静,只是时常带着酒肉,前往御史台探望。”审食其道。

  吕后嗤笑道:“他不是能言善辩吗?他不是咄咄逼人吗?怎么这次哑巴了?当初,在冬猎大典上,我让人奏报韩信心怀怨望,多有谤上之言,他当初还巧舌如簧,为韩信辩白,今日如何?”

  审食其叹道:“殿下当初就见微知著。”

  吕后道:“去知会周吕侯,让人将此事捅出来,不能让那贱婢之子好过,看长安城中还有人传颂他的贤名没有!”

  审食其道:“周吕侯说,事情还在审讯,不宜节外生枝。”

  因为后宫不得干政诏的制约,吕后也不敢如往常一般时常召吕氏族人和部将入宫,更多还是通过典客审食其和舍人吕禄来传递外间的消息。

  吕后微微蹙起秀眉,冷声道:“阳夏侯陈豨那边呢?朝廷准备何时拿捕于他?”

  “代北局势紧要,阳夏侯又拥兵坐镇在马邑,朝廷只怕这会儿也头疼的很。”审食其道。

  吕后冷笑道:“我可听禄儿上次进宫说,那马邑可是那关市之地,朝廷在河东产出的盐都运到了马邑,这下子可全打水漂了。”

  “殿下所言不差吗,如果阳夏侯一反,甚至可影响汉匈之局势。”审食其忧心忡忡道。

  吕后神色淡漠道:“倒也不是什么大的事,到时候再让陛下前去征讨也就是了。”

  再来一场白登之围,她在长安城和兄长一同扶持太子监国,进而拥立为皇帝。

  太公做得太上皇,刘季做不得吗?

  审食其不知吕后心头涌起得“大逆不道”想法,劝道:“殿下,如今我等还是静观其变,代王纵然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吕后熠熠妙目中闪过一抹阴冷,道:“现在的确不宜多做动作,以免弄巧成拙,反而为那贱婢之子解了围!”

  经过被废为夫人一事后,吕后心机无疑愈发深沉,也变得更为隐忍,更为阴毒。

  审食其见此,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就担心皇后又有新的想法,比如落井下石什么的,幸在皇后汲取了教训,蛰伏隐忍为要。

  吕后说着,忽而嗤笑:“我此刻真想看看那贱婢之子的脸色,是不是还如先前那般桀骜不驯!”

  可以说,这段时间,吕后从未放下仇恨,反而汲取了被废为夫人的教训,将自己隐藏的更甚,犹如一条阴冷湿腻的毒蛇,吐着舌信,伺机而动。

  周吕侯府,后宅书房

  吕泽同样和阳都侯丁复、东武侯郭蒙,阿陵侯郭亭等人相坐议事。

  卫国公韩信谋逆一案牵动了长安城中各方势力的目光。

  郭蒙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笑道:“兄长,当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啊,陛下封他为国公,他还不知足,终究还是落在了谋反二字上。”

  “人家曾经是一国之君,称孤道寡,怎么甘心作什么国公?”阿陵侯郭亭胖乎乎的脸上带着一抹笑意。

  阳都侯丁复感慨道:“这就是兄长先前所言的,等其犯错,果然代王方面,的确是出了纰漏。”

  嗯,什么都不用做,坐在河的下游,敌人尸体从上游飘上来。

  “这都不是纰漏了,这是塌天之祸。”郭蒙笑了笑,道:“没有韩信为其撑腰,他一个稚子,那些骄兵悍将,谁能服他?”

  郭亭也讥诮道:“可以想见代王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吕泽面上却无多少喜色,语气凝重道:“如今国家多事,阳夏侯陈豨正在马邑领兵镇守,一旦和韩王信等部将,乃至和匈奴勾结,我大汉代北之门户将为之大开,晋阳都要一夕三惊。”

  “兄长这就是替旁人操心了,天塌了,自有个子高的顶住,晋阳的周樊二将,对了,还有那郦商,让陛下用这些人去平乱吧。”东武侯郭蒙嘿然一笑,语气中满是揶揄。

  “不可胡说!”吕泽眉头紧皱,呵斥说着,教训道:“都是我大汉功侯,将来受损的还是我大汉社稷,岂能乐观其败?”

  郭蒙抱怨道:“谁让朝廷猜忌我等!果不是将兄长调离,岂有今日之忧?”

  嗯,如果按原时空历史,今年周吕侯吕泽就死在了这次代北之战中,而后吕氏外戚势力树倒猢狲散,直到吕后扛起大旗。

  想起往事,吕泽叹了一口气:“看朝廷的主张吧。”

  “兄长如今被下了廷尉之职,赋闲在家,不若向陛下主动请缨,领我等前往晋阳如何?”阳都侯丁复出着建议道。

  吕泽摇了摇头,道:“陛下不会应允的,不说你我刚刚从代北调拨过来,单说华无害和朱轸二人和释之私相授受,就足以让朝廷忌惮。”

  阳都侯丁复闻言,脸上现出恍然之色:“怪不得兄长先前没有说代北可为太子军功之业。”

  吕泽道:“先静观局势变化吧。”

  陛下此刻不用他,他也没有法子。

  “对了,蛊逢呢?有段日子没见他了。”吕泽忽而想起曲城侯蛊逢,问道。

  东武侯郭蒙冷声道:“兄长,那蛊逢现在投效了代王,正在上林苑帮着代王训练起军士呢。”

  提起此事,郭蒙有些愤愤不平,唾骂道:“这个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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