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225节
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机灵一些的将领嘀咕道:“别是来为朝廷劝降的吧?”
邓衍冷笑道:“我等乃王上旧部,这么多年随其出生入死,早已是手足兄弟,岂能奴颜婢膝,投降朝廷?”
周围的将校闻言,有喝彩叫好的,也有沉默不语的。
彭城南面都出现了汉军主力,而且如此肆无忌惮地摆出了攻城之阵,可见后方不用担心淮南国的兵马袭扰。
那说明什么?
说明王上所率大军,凶多吉少!
在场一些心思活泛的将校,神色幽晦不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邓衍道:“诸将听令,各自回去严厉督促本部兵马,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谨防汉军攻城!”
“诺。”
在场诸淮南国叛军闻声应诺,只是心底深处怎么想,却也不为人所知。
“邓中尉,要不要见见?看看他说什么,也好知晓汉军的动向和王上如今的情形。”一旁的中大夫葛青,提议道。
邓衍想了想,觉得葛青说的倒也在理,道:“那就见见。”
旋即,陶湛带着两个军士,乘着从彭城上方缒下的竹筐,登上了彭城的城头。
在淮南叛军一个小校的引领下,前去楚王宫苑去见中尉邓衍。
邓衍神色倨傲,冷声道:“汉使所来为何?”
陶湛面色淡然,朗声道:“特来吊祭将军和彭城的大军。”
“大胆!”邓衍还未发怒,身旁站着的叛军将校已是怒发冲冠,目露杀机,将腰间的汉剑抽出了半截。
邓衍摆了摆手,示意在场将校稍安勿躁。
“你可知,只要本将一声令下,就能将你剁为肉泥?”邓衍微微眯眼,冰冷的话语中却带着一股凛然杀机。
陶湛道:“不过先一步走,在前面等着将军罢了。”
邓衍冷哼一声,道:“你若是来此逞弄伶牙俐齿,大言恫吓,你可打错了主意!本将不吃你这一套1”
陶湛道:“前日,卫王在蕲县大破淮南王率领的十万大军,而后,代王率骑军,破下蔡,入寿春,彻底截断了淮南叛军的后路和粮道,更是生擒了淮南王英布!”
此言一出,不管是邓衍,抑或是帐中其他淮南叛将,都如遭雷殛,呆愣原地。
? 第一百六十五章 未央宫内,捷报频传!
彭城,楚国王宫
气氛颇为紧张,周围军将脸上几乎杀机涌动。
邓衍面上杀气腾腾,凝眸看向陶湛,冷声道:“陶校尉,你是要为朝廷做说客吗?”
陶湛道:“邓中尉,如今朝廷大军南北夹攻,彭城之内的粮秣支撑不了许久,况且淮南王英布已被代王殿下所擒,邓中尉难道要一孤军抗拒朝廷大兵南下?”
邓衍目带杀机,急声问道:“你们将大王怎么样了?”
此刻,周围一众淮南叛将同样惊讶不已地看向陶湛,目中满是杀机。
陶湛沉声道:“淮南叛王英布,已被朝廷生擒,择日就槛送长安,交由廷尉讯问,由朝廷昭告天下,明正典刑。”
邓衍闻言,脸色就是倏然变得苍白。
陶湛笑了笑,道:“诸位纵然要死守,也得有效忠之人才是,如今淮南王都被朝廷生擒,诸位何苦再不顾身家性命,对抗朝廷?”
“你说王上被生擒,可有凭证?”邓衍身旁的一个将领目光闪了闪,开口道。
陶湛从衣袖中取出一枚铜雕虎符,示于众人,道:“这是淮南王英布的虎符印信,调动大军所用,诸位想来都认得吧?”
淮南诸叛将瞳孔都是一缩,面如土色。
的确是虎符。
陶湛朗声道:“这等虎符印信关乎兵权调动,向来紧要,向来是淮南王贴身收藏,根本不可能遗失,诸位见到这枚虎符印信,想来也不会怀疑淮南王英布已被我汉军所擒了吧?”
诸叛将闻言,面色变幻,彼此迅速交换了个眼色。
邓衍同样心绪大乱,镇定了下心绪,目光深深,道:“陶校尉,我等还需商议一番。”
“那邓中尉可以慢慢商议,我在外间静候佳音。”陶湛微笑说着,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待陶湛一走,邓衍面色凝重,看向殿中的将校,道:“诸位都议议吧,王上被生擒,朝廷大军压境,我等孤军在此,该何去何从?”
其实,心头也有了投降之意,只是不想落了话柄。
“中尉,大势已去,投降了吧。”其中一个颌下蓄着钢针般胡须的将领,面色满是愁苦,劝慰说着。
有将领道:“是啊,王上已被朝廷生擒,我等再做多少无谓抵抗,都没有什么用了。”
“我等在彭城坚持多日,对得起王上了。”又有人道。
见殿中众将都有投降之意,邓衍心头大定,脸上同样现出一抹挣扎之色,沉吟片刻,道:“却不知我等归降之后,朝廷会如何安置我等?”
“等会儿问一问那陶校尉。”有将校高声道。
邓衍点了点头,然后唤人将陶湛请了过来。
“陶校尉,如果我等向朝廷输诚,朝廷会如何安置我等?”邓衍开门见山问道。
“诸位将军放心,陛下向来宽宏大量,知诸位将军乃是被胁从,不得不为之。”陶湛心头涌起狂喜,宽慰说道:“应该仍留原职,不会怪罪。”
邓衍和在场诸将是对视一眼。
“汉皇从来宽厚如长者,我等造反乃是受英布之命,食人之禄,忠人之事罢了,想来汉皇不会怪罪。”其中一个将领高声道。
另外一个将领道:“我听说项王手下大将季布都被陛下赦免了,我等这些士算不得什么。”
殿中诸将,你一言我一语,既是宽慰自己,也是说给陶湛这位汉使来听。
陶湛道:“诸位放心,朝廷这次平叛只诛首恶,其他不问。”
邓衍沉吟片刻,道:“既是如此,我等降了。”
陶湛闻言,心头一喜,连忙派人出城前去知会围城的齐国相曹参和齐王刘肥,以及从南领兵而来的韩国公张良和刘盈二人。
彭城以北,中军大帐——
曹参闻听陶湛派人来报彭城将降,面色大喜,对一旁的刘肥道:“竟是让这位陶校尉真的做成了。”
刘肥心头多少有些吃味,语气复杂:“三弟手下真是人才济济啊。”
曹参也没有细思刘肥之言,当机立断道:“王上,需派人去知会韩国公,我等一同接收彭城受降。”
刘肥轻声称诺,然后不再多言,让人前去知会正在彭城以南驻扎的韩国公张良以及刘盈二人。
彭城以南,中军大帐之中——
韩国公张良和刘盈正在军帐中叙话。
刘盈感慨道:“彭城一下,这次征讨淮南叛军的战事也就结束了吧。”
短短一个月,于他而言,却恍若隔世。
这一战,舅父命丧黄泉,而他也劳而无功,直到三弟和卫王前来,这才平定叛乱。
张良语气同样复杂,感慨道:“太子殿下,彭城一降,英布也已经被生擒,淮南差不多应该被平定了,我等择日就可班师了。”
而后,刘盈道:“如此甚好,大军在外征战也快一个月了,将士思归之心甚炽。”
此刻,周吕侯吕泽的灵柩并未随军而行,由吕台和吕产兄弟扶着灵柩返回长安安葬。
否则,时节正处夏季,如不及时安葬,尸体腐烂,也对逝者不敬。
张良手捻胡须,颔首道:“殿下,我们去见曹相国吧,大军进驻彭城,接收降军罢。”
待稍晚一些,有些话需要他和太子说透了。
待回长安之后,趁着这次征讨淮南失利,辞去东宫之位,也给自己留几分体面吧。
来日,代王起码还要顾念这相让之情,善待刘盈这一脉,反而保全厚待子孙富贵不失。
刘盈点了点头,轻声应是。
随后,刘盈与张良和曹参、刘肥在彭城以南相见。
刘肥也见到了刘盈,面上带着和善,唤道:“二弟,别来无恙啊。”
刘盈道:“大兄,许久不见,一向可好?”
刘肥道:“我是一切还好。”
然后,宽慰道:“舅父的事,我听说了,为国捐躯,忠义之气长存。”
听刘肥提及吕泽,刘盈不由悲从中来,道:“兄长,舅父他……都是我害了他啊。”
说话间,眼眶中的泪水流淌下来。
见刘盈未语泪先流,刘肥心头轻视之意愈发明显,只是其人城府极深,面上不现分毫,反而宽慰道:“二弟,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也不要过于自责了,舅父壮烈殉国,虽然让人扼腕,但也算死得其所,名垂青史。”
太子刘盈叹了一口气,心头愈发不好受。
齐相曹参这边和张良叙完旧,也近前开解道:“殿下,莫要再哭泣了,我等还当往前看。”
刘盈“嗯”的一声,只得将心头的悲伤压下,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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