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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乃汉太宗 第300节

  刘如意道:“父皇,正因为如此,才尤为可恨,驷钧身为外戚不能约束自己,竟胆大妄为,阻挠朝廷大政,行乱政之事,孩儿以为,否则天下之人必将议论,朝廷国法因外戚而徇私,由是天下人人不畏大汉律法。”

  刘邦想了想,叹了一口气。

  这其中的博弈和暗流,他其实也看得明白。

  无非是如意抽调齐地百姓和丁壮前往边郡,齐王和驷钧等人有些不服,想要给朝廷脸上泼脏水,但此举却又触怒了如意。

  貌似是兄弟不睦,实际是分封和郡县之争,朝廷和藩国之争。

  但他也没有什么法子,只能希望如意能够将他那番话听进去,善待宗室,不要重蹈前秦的覆辙。

  这天下终究是要交到如意手上,他一年比一年老迈,只怕也就是三五年的事。

  刘如意拱手道:“至于齐王嫂,因不知情,况且听大兄说身上已经有孕,孩儿以为可以法外开恩,不在加诛之列。”

  刘邦点了点头,沉吟道:“只是经此事后,只怕你侄子会怀恨于你。”

  毕竟自己的舅父被诛杀以正国法,刘襄多半是要对太子和朝廷心怀怨怼。

  “阿父,孩儿也是为了大汉的江山黎民,为了刘氏的宗庙社稷,些许误解,随着时间,襄侄子会知晓的。”刘如意道。

  刘邦感受着那英武少年的刚毅意志,一时默然。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转而提及一事,温声道:“如意,你大兄受封吴国,过段时间一并启程,你到时候代我送送吧。”

  “诺。”刘如意应道,此刻抬眸看去,发现刘邦鬓间已然变得斑白了许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位开国帝王也愈发苍老起来。

  “我乏了。”刘邦微微阖上眼皮,任由着戚夫人揉捏着肩头,低声道。

  刘如意躬身而拜,道:“那阿父歇息,孩儿告退。”

  待出得永宁殿,立身在廊檐下,眺望着远处错落有致,轩峻壮丽的殿宇,心头也有几许怅然若失。

  刘邦应该是感受到了一股无奈,或者说看出了一些未来之事,比如朝廷削弱藩,兄弟阋墙。

  毕竟这是能够看出五十年后,东南将反的人。

  但帝王垂垂老矣,他已经难以顾及身后之事。

  你们怎么办,只有天知道了。

  傍晚时分,二月早春的夕阳余晖照耀在庄严肃穆的殿宇之上,在料峭的春寒中,橘黄夕阳打在那少年的脸上。

  后方的长乐宫,恍若被披上了一层金色纱衣。

  刘如意抬眸看向橘红一片的西方天穹,汉十五年,属于他监国执政的时代开始了。

  PS:卡文了,整理一下思绪,今天不一定有第二更。

  过几章,应该还会加速一下时间线。

? 第二百二十二章 属于谋逆犯上,死有余辜!(求月票!)

  翌日,天光大亮,长乐宫——

  刘肥和刘襄父子二人,则是前往永宁殿去求见刘邦,向其问安之后,如刘如意所料,在刘邦面前为驷钧求情。

  刘邦脸上涌起不悦之色,沉声道:“驷钧煽动百姓,围攻宫门,以此对抗朝廷诏令,你先前就毫无察觉吗?”

  刘肥俯首请罪,眼中噙着泪花,嚷道:“阿父,孩儿真的不知啊。”

  刘襄道:“大父,父亲他在家中从来都是不问外间之事,将诸事交给舅父,而舅父也未必是想对抗朝廷诏令,实是见齐地百姓远戍边郡,舅父作为齐人,实不忍心,一时间犯了迷糊,这才铸下大错。”

  刘襄之言无疑在为驷钧的行为“找补”,或者说避重就轻。

  刘邦看向下首的刘襄,无奈道:“襄儿,驷钧之罪已经触犯大汉国法,朝廷已有公论,大父也是爱莫能助。”

  “大父。”刘襄同样顿首而拜,哭泣道:“舅父他从小看着襄儿长大,还请大父开恩啊。”

  刘邦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眸,似乎困了。

  这一年来,汉家诸事让刘邦心力消耗极大,也让这位帝王形容苍老和憔悴许多。

  戚夫人柔声道:“齐王,陛下已经乏了,我让御厨备了薄宴,你们父子可用一些。”

  刘肥神情颓然:“母后,不用这般麻烦了,儿臣和襄儿先回去了。”

  言罢,刘肥拉过刘襄,然后告辞离去。

  目送二人离去,戚夫人摇了摇头,看向睁开眼眸的刘邦,柔声道:“陛下,齐王父子走了。”

  刘邦睁开眼眸,叹了一口气,语气复杂:“孩子和孙子都大了,朕也老了啊。”

  孩子大了,都有了自己的主见,他也不好管了。

  戚夫人连忙宽慰道:“陛下何时老了,陛下正当春秋鼎盛呢,建儿前几年不是才出生。”

  刘邦怔了下,旋即自嘲一笑,招呼道:“来人,召韩国公,朕和他下下棋,也讨教一下养生之道。”

  戚夫人应了一声诺,连忙吩咐宫人去延请韩国公张良。

  另一边儿,齐王父子二人如丧考妣地返回国邸,气氛低沉,压抑。

  刘襄打破了沉默,愤然道:“大父为何不允?”

  齐王刘肥叹道:“还用说,定是你三叔从中作梗。”

  就在父子二人叙话之时,齐王妃从内厢出来,迎上前去,“王上,可是去见了陛下?陛下怎么说?”

  齐王刘肥又是一阵长吁短叹:“阿父不允,驷钧他只怕凶多吉少了。”

  齐王妃闻听此言,面色煞白如纸,颤声道:“王上,这可如何是好?”

  说着,紧紧抓住齐王的胳膊,哽咽道:“王上,你可要救救驷钧啊。”

  齐王刘肥神色满是无奈:“王妃,我能有什么法子?”

  齐王妃急声道:“王上,我去求见父皇,去求见皇后,请他们法外开恩。”

  说着,吩咐刘襄:“襄儿,准备马车,我要进宫,进宫求见陛下和皇后。”

  刘肥闻言大惊失色:“王妃你这又是何苦?你如今大着肚子,万一动了胎气,可如何是好?”

  齐王妃眼圈通红,泣不成声:“王上,妾就这一个弟弟,如何能够看着他死啊。”

  刘肥见此,叹了一口气,无奈松口:

  “那进宫去求求皇后殿下罢。”

  齐王妃得了允准,再不耽搁,就吩咐儿子刘襄准备辒辌车,而后马不停蹄,一路前往司马门,前去求见皇后和皇帝。

  但至夜色降临,华灯初上,齐王妃在刘襄的护送下折返回来。

  正在国邸来回踱步,焦急等待的刘肥连忙迎出门,神色关切问道:“王妃,怎么样?皇后她怎么说?”

  齐王妃驷氏哭得梨花带雨:“王上,皇后殿下派人说,她正在伺候陛下,让改日再见妾身,并派人宫人传话,如果我是为驷钧求情,那就不必说了,陛下曾有明诏,后宫不得干政。”

  嗯,后宫不得干政,当年的这一封诏书将吕后压得抬不起头来,而时隔几年之后,却反过来成了保护戚夫人不受朝堂纷争所扰的一道保护符。

  刘襄自觉刚刚受了奇耻大辱,双目血红,愤然道:“阿母以重孕之身求见于他,却被其拒在门外,贱婢窃据后位,毫无慈懿之德!”

  刘肥脸色大变,心惊肉跳,惊怒道:“庶子,你胡说什么!”

  这话要是传到了他那如虎狼一样的三弟耳中,他们齐王一系都可能会被其连根拔起。

  刘肥连忙左右张望,见并无外人,才松了一口气。

  脸色阴沉,斥责道:“竖子,祸从口出!你是要让我等尽为他人阶下之囚吗?”

  刘襄紧紧握住腰间的宝剑,咬牙切齿:“向使孩儿有十万甲骑,决不受今日之辱!”

  刘肥勃然大怒,叱道:“竖子还不住口!给我跪下!”

  竖子不知韬光养晦的道理,如何得了?

  刘襄面色阴郁似水,一言不发,“噗通”跪下,却是满腔怒火。

  父王太过懦弱,如果他为齐王,断然不让长安欺凌至此!

  刘肥搀扶过心力憔悴的王妃驷氏,转过脸看向刘襄,冷声斥责:“你在这跪着,好好反思,什么时候知错了再起来。”

  刘襄一言不发,只是跪着,心底却憋着一股气。

  这就是刘氏血脉,大汉棋圣,刘濞,哪怕柔弱的太子刘据,都没有窝囊的。

  ……

  ……

  夜色低垂,灯笼高悬,月光如霜,映照得丹陛的玉阶如积水空明。

  长乐宫,长秋殿

  吕后正在屋内收拾着一些旧物,灯火映照之下,那张已现着皱纹的脸蛋儿神色平和许多,心头对即将的吴国就藩之行满怀期待。

  就在这时,一串轻盈的脚步声响起,张释凑至近前,低声道:“殿下,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吕后诧异道:“你这老货,你我主仆同处患难,有什么不能讲的。”

  张释迟疑了下,叙道:“殿下和吴王这次前往吴国千里迢迢,到了吴国更是人生地不熟,身旁却没有个贴心的将校护送,万一遇到危险,却不知何人能够以武力相助,奴婢为殿下感到忧虑。”

  吕后秀眉蹙了蹙,倒也觉得有理,颔首道:“你说的是,只是……我吕家麾下功侯,哎……”

  说到最后,吕后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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