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304节

　　谢鸣鸾款款行了一礼，柔声道：“殿下，妾来自邯郸，擅长舞蹈。”

　　南宫琼月眉眼弯弯，轻笑了下，打趣道：“殿下这个长得好生高挑。”

　　在场诸女闻听南宫琼月在刘如意面前玩笑自若，暗暗称奇的同时，又有些羡慕。

　　刘如意点了点头，温声道：“燕赵之地的女子身量颇高，你今年多大了？”

　　谢鸣鸾闻听此言，芳心一跳：“妾今年十六，身高接近七尺，但妾应该不长个头了。”

　　要知道时人对女子太高并不喜欢，男人都喜欢娇小玲珑一些的，更能激发保护欲和怜爱。

　　刘如意笑了笑，柔声道：“天道自然，岂可人为阻挠，能长多高，就长多高。”

　　谢鸣鸾闻听此言，贝齿咬着粉润唇瓣，轻轻“嗯”了一声，柔声道：“谢殿下。”

　　然后，向另一边儿站去，方才应答之间，已经看到了英武不凡的太子殿下。

　　当真是龙章凤姿。

　　谢鸣鸾出身邯郸大族，自幼饱读诗书，原也是心高气傲之人，对如意郎君的幻想，人品、才能、将略当属一流。

　　甚至，纵然身份再贵重，如不能在相貌、气度上入她的眼，她也不愿。

　　这时，又有其他女子从队列中出来，介绍着自己，但并未有先前的谢鸣鸾那般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直到窦漪第四个出来，款步而来，盈盈一礼，柔声道：“殿下，妾身窦漪，邯郸人，并无才艺，平日只会一些织布、女红。”

　　在场几个女子，闻听此言，皆是掩嘴窃笑。

　　当自己是粗使丫鬟呢？还擅长织布、女红。

　　不过，却有两人不曾笑，谢鸣鸾和杨采蘅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二人都是出身官宦之家的女子，心思机敏，未尝看不出窦漪此举有别出心裁之意。

　　谢鸣鸾暗道，久闻太子贤德俭朴，许是喜欢这等质朴天然的性子。

　　刘如意颇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窦漪，问道：“赵地人？”

　　这位在历史上是汉文帝的皇后，因为代王后乃是吕氏女，在进入长安前夕，代王后连同四个儿子尽数“病死”，所以窦漪就上位，生了大汉棋圣和梁王刘武。

　　刘如意点了点头，道：“在宫中，虽也崇尚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但会客还是要注重一些仪容的，派人知会家令，取出一些绢帛和脂粉给窦漪。”

　　窦漪闻言，心神震动，柔声道：“谢殿下。”

　　殿下这话里的态度莫名。

　　谢鸣鸾听着那少年随口而言的清水出芙蓉之语，心神就是一怔。

　　这是好高的评价，只是倒也不像是评价窦漪，如果矫揉造作，失了本心，有意如此，却也难以说什么天然去雕饰了。

　　总之，刘如意之言颇见上位者的高深莫测，然而谢鸣鸾还是能捕捉到，方才她的表现应是在窦漪之上。

　　而后，杨采蘅从人群中出列，向刘如意行了一礼：“妾，杨采蘅见过殿下，祝殿下千秋。”

　　刘如意笑道：“无需多礼。”

　　眼前这少女的容貌明丽，眉眼妖冶，带着几许吴娃越艳的媚态。

　　“谢殿下。”杨采蘅那张晶莹如雪的瓜子脸抬起，狐狸眼看向那少年，毫不掩饰地表达着自己的心意，柔声道：“殿下，妾擅长唱歌，跳舞。”

　　“唱跳？”刘如意心头涌起一股古怪。

　　杨采蘅道：“殿下，我编了一支舞蹈，殿下可愿赏脸一观？”

　　刘如意来了兴致，笑道：“哦？跳跳看。”

　　“还请殿下稍等。”杨采蘅盈盈福了一礼，而后吩咐婢女道：“去将古筝拿来弹奏着。”

　　“是，主人。”婢女领命而走。

　　旋即，随着古筝曲乐响起，女子翩翩起舞，水袖如云，舞姿蹁跹，艳而不俗，甚至颇为赏心悦目。

　　南宫琼月也是不错眼珠地看向杨采蘅，一时间为之目眩神驰。

　　刘如意看向那少女，暗道，此女让他想起了赵飞燕。

　　杨采蘅开嗓唱道：“绿水明如镜，采莲向中流。

素手攀青条，红妆映扁舟。

江风忽吹起，吹乱妾心头。

良人戍边塞，何日罢干戈？

不求金玉贵，但求早还家。

共饮吴江月，岁岁看桃花。”

　　吴侬软语，颇有几许《声声慢》的感觉。

　　待曲乐一停，杨采蘅也敛了舞姿，抬起螓首，那狐狸眼似蕴一泓秋水，楚楚可怜，道：“殿下，不知妾跳得如何？”

　　刘如意轻轻抚掌，微笑道：“宛若惊鸿，翩若游龙。”

　　“谢殿下夸赞。”杨采蘅惊喜说着，柔声道谢。

　　刘如意道：“曲唱的也好，只是……”

　　杨采蘅芳心欣喜，问道：“殿下，只是什么？”

　　刘如意温声道：“只是，我大汉儿郎戍边，是为了守护我大汉万家灯火之安宁。”

　　杨采蘅闻言，正色道：“殿下所言甚是，妾受教。”

　　而后，又是一个女子出列介绍自己，只是其品貌和才艺都再无方才杨采蘅那般惊艳。

　　待众人介绍完毕，刘如意讶异问道：“名册之上有十五人，如今还缺一人。”

　　名册上除了南宫琼月外，还有十五人，但方才只有十四人到场。

　　这时，那方才的中年女官脸上陪着浅浅笑意，道：“殿下，薛桃最近偶感风寒，身子不适，正在府中养病。”

　　刘如意问道：“竟是病了？那可曾请太医诊治开药？”

　　女官道：“殿下，都已经派人去看过了，就是风寒之症。”

　　刘如意道：“那孤去探望探望罢。”

　　只是说着，竟有一种熟悉的既视感，在这儿演《甄嬛传》呢？

　　那中年女官却脸色倏变，连忙道：“殿下，您这是说哪里话？她屋中都是病气，如是染了病气，奴婢纵万死也莫赎了。”

　　说着，跪将下来。

　　刘如意闻言，叹道：“如此，那就先做罢，你们府中要好生照顾，延请名医，不得轻慢了。”

　　“殿下真是仁厚，奴婢回去就将殿下的话传到。”那中年女官欢喜说道。

　　谢鸣鸾以及杨采蘅、窦漪等几个女子闻言，都心头一动。

　　虽说不是关照自己，但这位太子殿下当真是温润如玉，刚毅英武又不乏体贴入微。

　　刘如意交代已毕，目光扫向在场诸家人子，清声道：“传孤之令，以谢鸣鸾、杨采蘅，窦漪为太子孺子。”

　　在诸女当中，唯三人品貌尚佳，可暂观后效。

　　“诺。”中年女官应着。

　　而人群当中，一众家人子皆是神色各异，心头满是羡慕。

　　而当事人的三女心神复杂。

　　窦漪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随即放了下去。

　　看来殿下方才的态度，并不是她想的那般。

　　只是，那吴国的女子美艳妩媚，善于蛊惑君王，太子殿下竟然也册封为孺子，这……

　　同样与她所想的太子不重外貌，崇尚无盐之贤不一样。

　　谢鸣鸾闻听此言，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抬起一剪秋水明眸，心底也涌起一股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欣喜。

　　太子孺子吗？

　　而杨采蘅那双狐狸眼中同样毫不掩饰欣喜之色。

　　她丽质天成，果然入了太子殿下的眼，而且她方才应是得了最大的彩头。

　　只是，谢鸣鸾和这窦漪……竟也与她并列。

　　其他没有被晋级位份儿的女子，皆是一阵失魂落魄，难道她们不得殿下的中意？

　　刘如意将在场诸女的神色收入眼底，并不多言，道：“琼月，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南宫琼月“嗯”了一声，连忙应了是。

　　“恭送太子殿下。”在场诸位女子抑制着心头的失落和难过，恭送着那少年离去。

　　刘如意出得厅堂，唤着太子家令屈奕，低声道：“府中一切衣食，不要短了，同时要派女官教导她们知规矩，懂礼仪，明诗书。”

　　“诺。”屈奕连忙应道。

　　刘如意然后带着南宫琼月，登上了辒辌车。

　　挑帘进入车厢，二人落座，一时倒也无言，随着马鞭声响起，车驾向宫阙驶去。

　　似为了打破这种静默中略有些暧昧的气氛，南宫琼月柔声道：“殿下不留宿在东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