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313节
刘如意道:“父皇容禀,齐王世子刘襄想要趁父皇东巡劫持父皇至临淄,欲发动叛乱,祸乱我大汉社稷!”
刘邦问道:“那为何你事先没有来报?”
“孩儿先前只是有所怀疑,并无实据,不敢妄言。”刘如意心头古怪了下。
若早点来报,您还是会和稀泥,刘襄只会藏得更深,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里防贼的道理。
趁着老头子还在,正好一举解决齐藩,那时候就是老头子的意思。
刘邦对上少年那张英武刚毅的面容,心头叹了一口气。
如意就是故意的。
刘如意上前搀扶着刘邦的胳膊,道:“父皇,此地非说话之所,还请随孩儿至未央宫,孩儿再细说原委。”
刘邦看了一眼等候着的张良、韩信等人,嘴唇翕动了下,终究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道:“回未央宫。”
戚皇后上前搀扶着刘邦进入马车,刘如意看向马车车夫,道:“孤来赶吧。”
“太子殿下,这如何使得?”那马车车夫面色一变,急声道。
刘如意不在意道:“无妨。”
而后,不由分说,坐在马车的横把上,手中扬起一根鞭子,驱赶着辒辌车,向长安城行去。
张良和陈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眸中看出一些担忧,而后与诸文武公卿,浩浩荡荡地返回未央宫。
宫阙之内,人头攒动,气氛肃穆。
刘如意和戚皇后搀扶着刘邦在软榻上落座,吩咐宫人准备茶水,同时让人拿出大汉的郡国舆图。
下方诸汉家功侯也都纷纷进来再次行礼,垂手恭候。
刘邦喝了一口茶,问道:“诸卿,齐王病重,世子刘襄派人劫持朕,想要图谋不轨,诸位怎么看?”
刘如意在一旁听着,暗暗松了一口气。
刘邦在大事上还是不糊涂的。
这个时候一味捂盖子是不行的,必须有所取舍和决断。
况且,刘襄派人劫持,手段太过了。
刘邦苍老的目光落在陈平身上,问道:“曲逆侯,齐地变乱,你事前为什么没有禀告朕?”
难道以为他老了,这等机密之事就不向他奏报,只知道一味配合太子?
此事可大可小,陈平一个应对失当,就有可能引起刘邦的心寒。
陈平连忙躬身行礼,道:“陛下,刘襄行事隐秘,臣也不知此事,况且臣先前虽察觉一些异常,如刘襄在长安结交北军卫将,臣觉得或另有隐情,也未必是图谋不轨。”
毕竟疏不间亲。
刘邦目光又落在张良脸上,问道:“韩国公,你怎么看?”
张良宽慰道:“陛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陛下是管不住的,齐藩早蓄反意,纵然今日不反,来日也必会反!与其追问其为何而反,不若以雷霆手段平定祸乱,安定中外人心。”
刘邦闻言,一时间沉默。
他如何不知道子房说得在理?只是非要闹到如今不可收拾的地步?
刘邦道:“如意,你可有应对?”
迎着刘邦的目光,刘如意神情坦然,道:“儿臣并无太多应对,只是见招拆招,后发制人,如刘襄迷途知返,孩儿也不愿罪之,但他竟派人劫持父皇,不顾父皇年事已高,如此不孝不敬之徒,儿臣为人子,实难容之!”
刘邦闻言,一时间也不知怎么说。
因为刘襄先前派人劫持,的确不像话。
御史大夫周昌义愤填膺,道:“陛下,此等乱臣贼子,视国法纲纪如无物,或早或晚,会危害大汉社稷,今有今日之祸,臣以为都是陛下太过宽纵爱护所致。”
刘邦只觉脑壳疼,脸上有些挂不住,道:“事到如今,说谁对谁错,已无意义,同室操戈,兵戎相见,实为天下人耻笑。”
刘如意在一旁垂头,心道,还得是周昌。
周昌道:“陛下,臣以为当派使者前往临淄,召齐王世子入长安,交由御史台讯问,如确有谋逆之事,当严惩不贷!”
刘邦只当没有听见,看向刘如意,问道:“如意,你如何看?”
刘如意道:“此事全在父皇乾纲独断。”
“你如今是监国太子,出了这样大的乱子,不能自己拿主意?”刘邦问道。
刘如意道:“孩儿虽是监国太子,但此逆案牵涉宗室,还需父皇圣心独运。”
这等事,刘邦亲自处置,才不至于给他留下历史和道德包袱。
就在这时,一个宫人进入殿中,道:“陛下,大事不好,齐国中大夫召平派人送来密信,齐王世子刘襄扯旗反了。”
刘如意闻言,眸光闪了闪,暗道一声好。
这个召平可不是胡陵侯召平,而是在历史上齐王刘襄准备造反之时,效忠吕后,牵制刘襄的人。
彼时,召平身为齐地相国,掌握调兵虎符,却因权谋手段拙劣,被魏勃骗走了虎符。
刘邦眉头紧锁,喝问道:“刘襄反了?怎么回事儿?他怎么敢造反?”
此刻,殿中的诸汉家功侯,都是面面相觑。
如此一来,事情的性质也就变了。
如果先前还能圆一下,因齐王重病,刘襄心智失常,想请陛下至临淄探望齐王。
但现在树起反旗,意味着齐藩彻底走向了朝廷的对立面,造反不可挽回。
刘如意闻言,一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好样的,大侄子,没丢份儿,可算是整出点动静了。
“如何反的?”周勃瞪大了眼眸,难以置信地问道:“他哪来的兵马?”
此言一出,陈平接过话道:“太原郡公有所不知,阳陵侯调至代国为相之后,齐地相国之位暂时空置,一半调兵虎符,就寄存在齐王手里,朝廷还没来得及选任相国。”
陈平说着,偷偷瞥了一眼刘如意。
太子应该是专门留下的一个漏洞。
周勃闻言,捶胸顿足道:“怎么能如此疏忽大意?”
这时,宫人哭着脸道:“他说太子殿下暗中派遣刺客鸩杀了齐王,他要为齐王报仇,还说要抬棺出征。”
在场功侯:“……”
为齐王报仇?报得哪门子仇?还要抬棺出征?
抬谁的棺?
显然被刘襄这一波骚操作搞得哭笑不得。
刘邦面色阴沉如铁,只觉脑袋嗡嗡的,呵斥道:“这个竖子!气煞于我了!”
抬棺出征?他父王尸骨未寒,他抬棺出征?
刘如意面无表情,神情淡漠。
鸠杀齐王?这等造反的借口,只要刘襄想编,能编出一百个。
只是还抬棺出征,倒是有两把刷子,为了做实他谋害得齐王?
周勃面色担忧,拱手道:“陛下,齐国造反,一旦鼓噪起声势,关东之地将不复为朝廷所有了。”
南阳郡公王陵道:“赵地有陇西郡公坐镇于邯郸,应无大碍。”
刘邦闻言,看了一眼刘如意。
如果此刻分封了赵王,赵地也可能成为叛乱的一地。
就在这时,一个绣衣卫校尉进入殿中,抱拳道:“太子殿下,楚国密报。”
刘如意从他手中接过密报,阅览而下,眉头紧锁,面色阴沉如铁。
刘邦问道:“如意,怎么回事儿。”
刘如意将手中的信函递了过去,道:“父皇,楚国也反了。”
刘邦面色一滞。
他四弟这个时候来凑什么热闹?
先前一路上,他都在寻思,襄儿煽动楚国、吴国,吴国还好说,楚国为何要反?
只是他就想不明白了,他都没有被劫持至临淄,他们怎么又反了?
看来真如子房所言,早晚都是个反!
周昌愤然道:“陛下,这是蓄谋已久,陛下当宣布诏令,斥责彼等叛贼,天下共讨之!”
刘邦怔忪片刻,终究叹了一口气。
张良道:“陛下,如今刘氏宗藩在地方上起兵,一旦任由其混淆视听,只怕天下豪杰人心思动,那时候社稷会有倾覆之忧啊。”
毕竟天下才安定几年?难免有人心思活泛,别是刘氏又如前秦一样,轰然倒塌。
陈平道:“陛下,一切都要等平定乱事之后再说,还请陛下早作决断。”
周昌道:“还请陛下降下诏书,宣布吴齐楚三国乃叛贼,以正天下视听!”
南阳郡公王陵道:“陛下,彼等劫持天子,起兵造反,不臣之心昭然若揭,还望陛下早作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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